“达格罗夫将军,您消消气,大汗他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咱有话慢慢说……”
耶律真名在阿拉布坦手下好歹也是排名前五的人物,平时他的话,大汗多少也给点面子。
可这位达格罗夫呢?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耶律真名脸上。
达格罗夫不屑地啐了一口:“你算个什么狗屁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阿拉布坦,别跟我兜圈子,我要个交代!”
阿拉布坦手都握到刀把子上了,脸色发白。
他是大汗!
这孙子打他的大将,还对他大呼小叫,今儿不给这帮罗刹人点颜色看看,以后他还怎么混?
他的威严何在?
可就在他快爆发的时候,耶律真名捂着脸,硬是挤出一丝笑脸:
“大汗,达格罗夫将军,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大汗对罗刹国一向友善,怎么会杀你们的人?”
耶律真名虽然被打了一巴掌,但他是谋臣,绝对不能翻脸。
他这一番劝,阿拉布坦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看耶律真名脸上的巴掌印,心里气得直骂娘,但脸上还得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达格罗夫将军,”阿拉布坦郑重其事道,“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跟罗刹国为敌的意思。”
“你的人怎么死的,咱们一起去看看。”
“真是我的手下干的,我绝不姑息!”
说完,他朝外面吼了一嗓子:
“给我调一个千人队过来,跟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达格罗夫也不是没脑子的莽夫,随即听出了阿拉布坦话里的威胁。
你带一千人,这是要干嘛?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兵少,不能真把人惹毛了。
“行,那就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阿拉布坦总算见到了那些死去的罗刹国士兵。
几十号人横七竖八倒在枯草丛里,周围打得一片狼藉。
耶律真名蹲下看了几眼,沉声道:
“大汗,这是一场伏击!”
阿拉布坦脸都青了。
这时候他也觉得是自己人干的。
毕竟他们骑兵最擅长的就是这手。
再说了,这鬼地方,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队伍啊。
达格罗夫虽然早看过现场,但再瞅一眼,还是气得直哆嗦:
“阿拉布坦,你给我说说,不是你的人干的,还能是谁?!”
阿拉布坦刚要张嘴,一个骑兵连滚带爬冲过来:
“大汗!不好了!咱们的运粮队遭遇了袭击!后头的草场也被烧了!”
阿拉布坦脸色大变,猛地扭头往后看,只见十里开外火光冲天,隐约可见。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娘的,大周的骑兵来了!
再说京城的文武百官,那也是天天盯着西北的战报。
虽然皇帝命令太子全权负责,可这丢的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啊。
玉门关失守,嘉峪关失守,金城失守,阿拉布坦的骑兵长驱直入……
这些消息从兵部的快报里传出来,六部九卿的衙门议论纷纷。
一起传来的,还有太子祭拜上古人皇陵时说的那番话。
八皇子看完这些,不由得眼睛一亮:
嘿,报仇的机会来了!
我那位好二哥,不是说阿拉布坦就是纸老虎吗?
不是说人家不堪一击吗?
可是现在呢?
失地千里,贻笑大方啊,丢人丢到家了!
八皇子暗自琢磨了一番,心里有了定计之后,扭头就去了三皇子府上。
哥俩儿在皇宫的住处紧挨着,所以来往很方便。
见礼之后,八皇子一脸的义愤填膺:
“三哥,我刚收到西北的消息,真是气死我了!”
“太子二哥这边喊着人家是纸老虎,此战必胜!”
“那边可倒好,直接丢地千里,让人家长驱直入,撒着欢儿地跑进来了。”
“这等误国误民之举,简直是我大周的耻辱啊!”
“他这牛吹破了,我看他怎么和父皇交代!”
? 第七百一十五章 换将不增兵 君心深似海
三皇子嗤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讽。
可他讥讽的并不是眼前的八皇子,而是远在西北的太子!
对太子,他一直揣着嫉妒之心。
嫉妒他只是比自己早出生几年,就占了太子之位;
嫉妒他独得父皇的偏爱,做啥都顺风顺水、样样拔尖。
他凭什么啊?
这一次,太子终于不如他了!
西北虽说兵力不足,但怎么也不至于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
这才短短几天功夫,千里疆土说丢就丢,这哪是无能啊,简直就是白痴!废物!
就算今儿八皇子不主动来找他合计,他也打算给太子找点事儿做。
虽说这点小动作,未必能撼动太子的储君之位,毕竟人家可是抬着棺材豁出命去西北的。
但至少,能败坏一下他的名声。
要是太子直接死在西北,那倒是一了百了,大家都爽歪歪了;
可要是他没脸没皮地逃回来呢?
当初放狠话把敌人贬得一文不值,如今却输得一败涂地,这前后反差,足以把太子彻底踩进泥里,再也翻不了身了。
想通这些,三皇子笑着道:
“八弟,太子二哥抬着棺材去西北,我还以为他有反败为胜的本事呢,没想到,他居然一败涂地。”
“眼下这烂摊子,朝廷怎么着也得敲打敲打吧?”
“对于这种败军之将,朝廷绝不能姑息纵容!”
说到这儿,他斜睨了八皇子一眼:
“御史台那帮人,平日里最讲直言进谏,这时候总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吧?”
八皇子找上门来的时候,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此刻一听三皇子这话,立马心领神会:
“三哥说得对!”
“陈廷敬掌管御史台以来,这帮人确实收敛了不少,没有往日那么锋芒毕露了。”
“不过,年轻的御史之中,却也有铁骨铮铮之人。”
“小弟敢保证,他们肯定会仗义执言的。”
三皇子满意地笑了,接着道:
“太子二哥当初抬棺出征,可是赚足了天下百姓的好感。”
“可是,要是让老百姓都知道,他口出狂言,一日就失地千里,大伙儿又会怎么看?”
“我打算让人把太子说的阿拉布坦是纸老虎的狂言,还有如今一触即溃的惨状,全都传得人尽皆知。”
“也让天下黎庶对太子做一个评判。”
八皇子看着三皇子攥得紧紧的拳头,笑着附和:
“三哥这样做,全都是为了朝廷大局,实在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太子误国啊!”
三皇子闻言哈哈大笑:
“八弟懂我就好,今儿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对了,那些年轻御史上奏的时机,一定要选得恰到好处,不能出半点纰漏。”
八皇子神色变幻之间,笑眯眯地拱手:
“小弟明白。”
虽说太子不在京城,可每日的大朝会依旧雷打不动,准时举行。
在一众朝臣眼里,如今的大朝会,不过是龙椅下少了个站班的太子而已,别的没什么两样。
众人依旧按规矩行礼,按流程上奏几件提前备好的琐事,随后就等着散朝。
可这一天的大朝会,偏偏出了意外。
凉飕飕的秋风刮过太和殿,就在所有人都盼着朝会赶紧结束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臣都察院御史齐明亮,参奏大将军王、天下兵马都元帅、文华阁大学士兼陕甘总督,丧师失地、贻误战机,请陛下严惩!”
齐明亮聪明得很,半句没提“太子”,却把太子一身的头衔全搬了出来,直指其过。
这话一落,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齐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