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不仅要让这群人的阴谋全盘落空,更要将所有祸国奸佞一举拔除,让他们彻底退出大周朝堂,再无兴风作浪的余地!”
“你们带回的兵马,如今安置得如何?是否稳妥隐蔽?”
钟启明朗声道:
“回太子爷!依托西北商总会与快速通道的掩护,我麾下六千新军,已全部以百人为小队拆分,混入京城各处工程民夫之中隐匿蛰伏!”
“不少将士本来就做过苦力杂活,混迹民夫之中毫无破绽,无人能够察觉异常。”
“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一刻钟之内,六千精锐便可全员集结,扫清一切叛逆敌寇!”
沈叶嘴角扬起自信的笑意:“咱们西北新军自创立以来,未曾一败、百战百胜。这一次,依旧不能例外!”
“枪械弹药、粮草军备,但凡有所短缺、有所需求,尽管直说,我定会统统满足!”
二人一听心头大震,当即齐刷刷跪地,满眼赤诚狂热:
“我等此生有幸追随院长,早已恩同再造!”
“若无院长提携救赎,我等如今早已是荒野枯骨、无名流民。天下人人皆知,院长仁德无双,本该普照四海、安定山河!我等誓死追随,静待院长君临天下!”
看着两名忠心耿耿、热血赤诚的年轻将领,沈叶心生感慨,轻轻拍了拍二人肩膀,掷地有声道:
“放心,这一日,不远了!”
与此同时,京师百里之外的荒山岗上,连夜急行军的佟国维,终于收到了乾熙帝的最新密信。
看完信中内容,佟国维仰头狂笑,声震山林,满脸都是复仇的亢奋!
他转头对着身后一众精锐亲随,厉声传令:“京师兵力尽空、防务彻底空虚!天赐良机,正是我等有所作为之时!”
“全军听令!连夜急行军,明日破晓之前,务必兵临京师!今日,我等便奉天讨贼、重定乾坤!”
? 第九百章 敌在青丘亲王府
千骑卷高冈,铁马踏烟尘!
上万骑兵连夜奔袭,动静本该惊天动地,根本就藏不住。
可架不住京中早有人暗中打点、层层铺路,佟国维麾下整整一万精锐,愣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京师城门底下。
望着近在咫尺的巍峨京城,佟国维激动得差点儿无法自控。
想当年,他狼狈离京,跟一条丧家之犬没啥两样,灰头土脸、人人避之不及。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手握万余精兵,强势归来!
换作平时,一万兵马丢在固若金汤的京师跟前,顶多算是杯水车薪,翻不起半点风浪。
但眼下京师防务彻底空虚、精锐尽出,这一万铁骑,足以改天换地、颠覆朝局!
太子沈叶!
你当初压在老夫身上的所有屈辱,今日我必须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城墙上值守的士兵,忽然望见黑压压一片铁骑压境,瞬间头皮发麻、慌得手足无措,扯着嗓子厉声大喝:“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佟国维一听,嘴角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狞笑,霸气挥手道:“亮旗!”
一杆硕大的黑底金字大旗顺势腾空展开,四个大字凛凛生威,刺得众人双目发颤——
奉天讨贼!
能在京师守城当差,多少有点眼力劲儿。
城门管带看清旗面大字的瞬间,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造反!
真的有人敢在天子脚下造反!
巨大的恐惧袭击了他,他刚要扯着嗓子嘶吼,耳边忽然传来“吱呀呀——”一阵刺耳巨响。
下一秒,本该牢牢紧锁的京师外城门,竟缓缓向内敞开!
这下轮到他彻底懵了!
自己亲手把守、亲自巡查的城门,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等他回过神来,城外黑压压的骑兵如同奔腾的黑色洪流,马蹄轰鸣、势不可挡,潮水般涌入城中!
“反了!有人造反了!”
凄厉的喊声划破长空,急促的敲锣声叮叮当当响彻街巷,整座外城瞬间陷入大乱。
佟国维身旁的佟心量看着混乱的局面,忐忑地问道:“二叔伯,咱们这……这是真成了?”
佟国维仰头狂笑,傲气十足:“区区外城,转瞬即破!空虚的京师,内城又能撑得住几时?”
“太子在京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咱们能瞒天过海、一举攻破外城,已经是天大的胜算!”
话音落下,他双目凌厉,振臂怒吼:“敌在青丘府!全军冲锋,杀!”
震天喊杀声骤然炸响,直冲云霄、震动全城!
此时此刻,紫禁城内,看似一片平静。
敌袭警钟轰然敲响的那一刻,梁九功连滚带爬,冲进乾熙帝斋戒静养的无量寺,声音发颤道:
“陛下!大事不好!敌兵突袭,外城已经失守了!”
面对天崩般的剧变,乾熙帝端坐不动,神色淡然得近乎冷漠,没有半丝慌乱。
他淡淡瞥了一眼慌慌张张的梁九功,看起来有点慵懒:
“一点小小风波,慌什么阵脚。”
紧接着有条不紊地发令:
“传图理琛,即刻关闭紫禁城所有宫门!传赵昌,封锁六宫内外!无朕金批令箭,任何人、任何王公,不得擅行出入!”
转瞬之间,他眼底掠过一抹刺骨杀意,补充道:“再传口谕,所有皇子即刻前往乾清宫护驾!”
梁九功躬身领旨,心里对这位帝王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说是让皇子入宫护驾,听着是体恤子嗣、保全皇族,除了傻子,谁还看不明白?
这纯粹是借机软禁所有皇子,杜绝任何人趁机渔利、半路摘桃子啊!
连亲生儿子都这般提防、算计得如此到位,那他们这些贴身近侍,又何尝真正被信任?
无数心思翻涌,梁九功半点不敢表露,躬身退下,立马去传旨。
待梁九功走了,刚才还稳如泰山的乾熙帝,这才绷不住了,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成了!
筹谋许久、步步为营的大局,终成正果!
自从当年夺权上位以来,二三十年了,他从未有过这般酣畅淋漓、掌控一切的兴奋!
今日之后,朝堂归朕、山河归朕、万里江山,依旧是朕的天下!
正当乾熙帝沉浸在翻盘在即的狂喜之中时,魏珠轻声入报:“陛下,一等侍卫图理琛求见。”
乾熙帝迅速收敛神色,淡漠道:“宣。”
图理琛快步入内,跪地复命,神色凝重:“启禀陛下,大学士纳阿诨想要强行出宫,已被侍卫当场拿下!”
“事关重大,奴才不敢擅断,特来请示圣裁!”
听说擒住了索额图,乾熙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这个图理琛,果然通透懂事,最懂审时度势!
在这关键风口,精准站队,直接拿下太子的头号心腹,办得漂亮!
索额图啊索额图,你个老东西稳居朝堂,辅佐太子多年,权倾朝野、根基深厚,到头来,终究还是栽在了朕的手里!
真是祖宗庇佑、天助朕也!
乾熙帝长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既然抓到了纳阿诨,便把他带进来!”
“朕许久无人闲谈,正好和他好好聊聊。”
图理琛不敢多话,心里却十分清楚。
拿下值守宫中的纳尔诨,是泼天大功,却也彻底得罪了太子。
可如今太子自顾不暇、大势将倾,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找人算账?
不过片刻,索额图被押入静室。
虽然没有枷锁加身、也没有受刑,可他整个人萎靡不振,像一只彻底斗败的公鸡似的,再没有半分朝堂重臣的凌厉气场了。
乾熙帝很满意他这副模样,目光淡淡扫过,似笑非笑地开口:
“如今,朕该唤你索额图,还是纳阿诨?”
朝堂上下人人心知肚明索额图的真实身份,不过是碍于局势、心照不宣、自欺欺人罢了。
如今大局将定,乾熙帝再也无需半分顾忌。
索额图勉强扯出一抹苦笑,神色颓然:
“从陛下一步步抽调京师精锐、连环布局开始,我便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陛下为了权位,竟不惜勾结日不落外敌、牺牲山东万千百姓!”
他抬眼直视乾熙帝,字字诛心:
“要是那些沦陷之地的黎民百姓,知道他们的帝王为了夺权,不惜引外敌踏碎河山,心里该作何感想?”
这话瞬间戳中了乾熙帝的逆鳞,他脸色骤然一沉,沉声道:“索额图,这话当初可是你教太子的!”
“你说过,成王败寇,结果为根,手段不拘!”
“怎么?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反倒跟朕讲起仁义苍生来了?”
索额图眼底满是悲凉。
这些权谋狠辣、不择手段的道理,他确实尽数教给了太子。
可是,万幸太子心怀苍生、仁厚处世,从未真正遵从。
此时此刻,他居然不知道,太子不听他的教诲,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短暂失神过后,索额图冷声开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京师兵马已全部外派,能让陛下悄无声息养出一支万人私兵,还瞒过太子耳目,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做到。”
“佟国维!”
“这一切,都是佟国维的手笔!”
乾熙帝朗声大笑,满眼胜券在握:“你倒是聪慧通透。可惜啊,太晚了!”
“自从太子为了不背弃地辱圣的千古骂名、被迫调兵离京的那一刻,败局就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