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倒是想趁机捞上一笔,但被自家兄长那封疾言厉色的呵斥信给吓退了!
石家就这么步了侯家的后尘,成了第二个被抄家夺爵的开国勋贵。
皇帝的动作让宗室百官都颇为不安,内阁的几位老臣先后去拜访了方大儒与东平郡王,显然是想让两位文武支柱去‘劝劝’皇帝,不要大肆株连,动摇国本。
老郡王当天就找上了贾珩。
“咱们这位天子作风可比太上皇硬朗多了!刚掌权就想收拢兵权,瞧这架势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不成?”
东平郡王眼中透着股狠意,若是天子不识抬举,这天下也不是不能换个人来坐一坐。
“老前辈多虑了!咱们这位陛下虽然雷厉风行,但绝不会失了智一般对武勋穷追猛打。”
之所以连着拿下两座开国公府,不过是为了立威泄愤,震慑百官,好为自己接下来的谋划铺路罢了!
东平郡王见贾珩胸有成竹,原本愤怒的老脸突然平静下来。
“看样子你在宫里也没少下功夫啊!”
老郡王意有所指,贾珩不置可否。
有一位自家娘娘在宫里兜底,不往宫里扔几个眼线岂不是浪费!
贾元春享受了永安王府的庇护,总得给王府带来些好处才是!
“不管皇帝作何打算,咱们都不能无动于衷!”
“老郡王有何盘算直说便是!”
“老夫听说你在查贤贵妃的案子?”
贾珩双目微闪,直接开口询问道:“此事莫非当真是宗室所为?”
老郡王点了点棋盘,“有些人不想让贤贵妃得子,更不想让武勋跟皇子产生不可分割的联系!”
所以,贾元春是倒在后妃的算计之中?
“宫里的嘉贵妃可是方家的后人,大皇子年纪渐长,中宫又没有嫡子拦路,大位近在咫尺,谁又能坦然视之呢?”
方大儒起于微末,家族底蕴不深,不然也不会滞留在神京城,跟皇族眉来眼去,屡屡下场了!
大儒本身对那些名利权势或许早已看淡,但那些后人可不会甘心做个闲云野鹤的富贵散人。
方家数十年兴盛传承,嫡脉庶支无数,为了自身利益,这帮人可不会像大儒一样心慈手软,遇到合适的机会定会出手,为自家扫清障碍。
贾元春虽然出身荣国府二房,跟贾珩关系寡淡,但一旦贤贵妃有了皇子,谁又能保证贾珩不会托举凤藻宫成事呢!
荣国府两代的爵产之争尚且闹得鸡飞狗跳,更遑论大位之争了!
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内情,之所以隐忍不发,是想先瞧瞧贾家的反应罢了!
“天子不会是想着让本王跟方大儒闹起来吧!”
为了个不亲不近的堂姐,去跟大儒死磕?当他是什么无脑宠姐的愣头青吗?
东平郡王笑了笑,“人家能借势打势,你也可以无中生有啊!”
总归是皇帝后院里闹出来的是非,谁是幕后真凶重要吗?
贾珩明白了东平郡王的意思,这是鼓动他撺掇朝臣,借着这件事狠狠地落一落皇帝的脸面啊!
贾珩可不想做出头鸟,这种事大家最好一起动手,谁也不能专美于前。
东平郡王从纳戒里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方老鬼给你的赔礼,是他从秘境里夺来的一门大儒传承!”
“你小子文武兼修,现如今武道惶惶如大日,文道修行也不能落下!”
贾珩连忙追问道:“老前辈此话有何深意?”
东平郡王抬手指天,“自从元气衰减以来,传统武道光华骤减,文道修行渐渐后来居上。”
“文修借运观天,以意悟道,修行速度远胜武修,且神魂淬炼精纯无暇,登临三境圆满只需水磨功夫,瓶颈凶险远比武修小得多!”
东平郡王面露缺憾,“你小子若真能文武兼修,借文运提升修为境界反哺武道,以后的路远比吾等要强得多!”
贾珩大为吃惊,没想到三境背后还藏着这等秘辛。
“老郡王,文修三境瓶颈虽小,但也不是毫无弊端吧?”
老郡王咧嘴一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一饮一啄,皆有因果。文修三境瓶颈虽小,但成圣之路却无比艰难!古往今来,能借国运成圣者寥寥无几!”
东平郡王脸色陡然落寞不少。
“不过以如今的修行环境,武道成圣的可能性也未必比文道低!”
文武失衡,以至于乱世出枭雄时,武修天骄层出不穷。盛世治国时,天下文运昌隆,大儒代代不绝!
就连东平郡王的后人,也有不少改换文道,这也是天道循环,大势所趋!
第143章 贾琏入仕,平儿密谋入王府
大朝会上,御史台新任监察御史李垣持笏板犯颜直谏。
“陛下,臣惊闻有妖邪祸乱后宫,魅惑人君,图谋不轨,以至于后妃罹难,小皇子更是一命呜呼!不知可有此事?”
“一派胡言!”
有礼部官员出面驳斥,直言御史捕风捉影,诽谤君王,论罪当斩!
又有翰林院文官站出来力挺御史,引经据典,跪求皇帝彻查此事。
而后,朝堂上立刻变得吵闹起来。
文臣们变着法子辱骂问候对方祖上,朝堂上渐渐分成两派,相互撕咬,纷争不休。
皇帝看得分明,除了自己的亲信,只有几个后妃的母家发力抗争,齐家为代表的江南世家躲起来看戏,贾家与方家的嫡系支柱也没有下场争执。
这场纷争闹下去只会消耗皇帝的威严。
后妃被害,皇子无故殒命,皇帝却一言不发,这跟傀儡有什么分别?
贾珩行的是阳谋,把事情通过朝堂闹大,皇帝无论打什么算盘,都必须给受害者一个合理的说法。
下朝之后,在凤藻宫内心如死灰的贤贵妃娘娘,突然得了家里的传信。
“……娘娘只管去闹,有什么委屈家里自会为你做主!”
原本冰冷的身躯骤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贾元春捏着家书泪如雨下,哭过之后,便强撑着病体去养心殿跪求皇帝做主。
面对这个有功之人,皇帝也不好太过冷漠。
事情到了这一步,皇帝若不能给出妥善的解决办法,贾珩必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天,嘉贵妃被皇帝下旨申饬,以善妒狠毒,不堪高位的名义将其降为贵人,褫夺封号。
大皇子也遭到了皇帝的冷眼,在朝堂上被皇帝揪着错狠狠地发落了一通,在乾清宫门外罚跪了许久才被禁足在府里。
方家的人被大儒惩戒,几个主谋直接被砍了脑袋送去贾家。
贾元春依旧觉得不解恨!
她可是失了皇儿,那贱人只降位就想了结恩怨?
休想!
贾元春私下里联系了王夫人,请母亲偷偷搜集秘药,准备给大皇子用上,也让那贱人尝尝丧子之痛的苦楚!
贾珩拿了好处,又收了方家的赔礼,明面上也有替死鬼站出来顶罪,这件事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至于荣国府和贾元春满不满意,那不在贾珩的考虑范围之内。
真有怨气自己去报仇就是,贾珩绝不会阻拦,甚至乐见其成。
皇帝或许是忧虑贾家不满,特意将贾政叫进宫里叙话。
存周先生哪里受过皇帝这般优待,听着皇帝掏心掏肺的说辞,和那隐隐暗示提拔重用的信号,贾政早已是心潮澎湃,主动开口替女儿谢恩,不仅不再追究罪责,反而对皇帝感恩戴德,为了紫衣官帽,连脸都不要了!
皇帝很满意贾政的知情识趣,第二天就下旨,改升贾政为四品御史,升贾琏为内务府六品主事,加封贾珩为上柱国,晋封贤贵妃为皇贵妃!
几个闲散官职就能安抚好勋贵怨气,皇帝认为此事还是很值得的!
皇贵妃本不常设,一般只有皇后空悬之时才会破格晋封。
如今皇后尚在,贾元春就能得到皇贵妃封赏,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然是极为荣宠了!
若是如此贾元春还不知足,那皇帝也只能舍弃些利益,从贾家再选一位新人代替贾元春,维持两家的关系了!
老太太没想到闹一闹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就是可惜这次封赏没有宝玉的份,让琏儿沾了光,拿了个内务府的实差。
王夫人对此很是不满,多次找王熙凤说嘴,话里话外都是娘娘提携了自家兄弟,以后万不能做个白眼狼,需要出钱出力的时候更不能往后缩。
王熙凤一叠声的应了下来。
别看贾琏拿了实差,又去了内务府这种要紧的地方,说到底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六品官,扔到衙门里根本不值一提。
想要往上爬,以后少不得要皇贵妃说话提携,这个时候就更不能撇清关系,置身事外了!
王夫人见王熙凤识趣,很是自然的开始伸手讨要好处。
宫里的娘娘花钱如流水,好不容易熬出头,可不能失了体面。
为了娘娘的荣宠,苦一苦自家兄弟也是应该的!
王熙凤被王夫人当成了血包,为了筹银子不得已只能重拾老本行,干起了放印子钱的阴损勾当。
贾琏对此丝毫不知,他此时还沉浸在终于混出头的喜悦之中,被一众世家子弟捧得晕头转向,整日里忙着吃酒请客,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二奶奶心里有气,时不时逮着平儿说几句酸话。
一会儿骂她不知廉耻,一会儿又怪她不中用,笼络不住男人的心。
平儿委屈巴巴地伺候着阴晴不定的二奶奶,心里想逃离这魔窟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起来。
借着外出采买的由头,平儿跟着府里的马车出了荣国府,使了银子让马夫绕道永安郡王府,借口二奶奶给王妃送东西找上晴雯,想着从这位大总管嘴里探探口风。
贾珩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俏丫头给惦记上了,此时他正熟练地换着喜袍,为不久后的婚礼做着准备。
终究是兼挑两房,这门婚事说到底还是落在荣国府里,需要贾赦出面帮衬。
贾珩原以为老纨绔会借着由头跟他要好处,没料到这回贾爵爷突然正经起来,不仅事事亲力亲为,还破天荒地开了私库,拿出了不少好玩意填进了聘礼之中。
或许在贾赦眼里,只有那早夭的嫡长子,和已经埋骨的发妻,才是他真正的家人吧!
老太太这次也很大方,从库房里搬出了不少好物件给黛玉添妆。
贾母唯一的要求就是让黛玉住在荣国府,陪着她这个老人家走过最后一程。
林黛玉看着眼前情真意切的老人,不由得想起已故的贾敏,一时间悲从中来,恸哭不已。
老太太拿捏着孝道和情义说嘴,黛玉嫁到府里又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媳,林如海没有理由拒绝此事,唯一担忧的贾宝玉也被老太太支走了!
贾政虽然被留在了京城,但定好的宝玉南下科举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更改。
二房落后大房太多了!
贾琏已经入仕,黛玉以后的子嗣也有贾珩提携,只有宝玉没个着落,总不能以后真做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吧?
贾政铁了心要督促宝玉上进,老太太也不好一直拦着。
再加上有黛玉在府里,荣国府跟永安郡王府的关系便会一直不断,越发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