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子,我本不想将你牵连进来。只是如今荣国府处处危机四伏,老太太跟老供奉们也不是一条心!我那纨绔父亲跟平安州不清不楚,贾元春在宫里也是上蹿下跳,宁国府那边也不见得安分!这样的贾家你敢待下去吗?”
李纨有些心惊,她没想到府里暗地里有这么多小动作。
贾家一个落魄勋门,到处惹事生非就不怕被皇家清算吗?
贾珩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府里数代积累,金山银山享用不尽。如今却内里空空,那么多银子去了哪里?当真都被府上的奴才贪墨了去?”
“当初我借着由头,本想在府里好好清查一下蛀虫,老太太却推三阻四,这里边牵扯的事可太要命了!”
贾珩并非无端猜测,两代国公只金银就留下了数百万两,其余古籍字画珍宝更是数不胜数。
贾家就算再奢靡挥霍,也不可能将家底全部败光!
他那纨绔老爹靠着边军关系贩马走私,得来的份子足够他买一屋子古扇珍玩了!
那他为何还如此拮据?
钱呢?
两府夺爵抄家,真的只是因为那点诉讼官司吗?
贾珩人手有限,荣国府那些小动作又做得隐晦,他一时间也没能查清全貌。
但这并不妨碍贾珩理清其中因果。
李纨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父亲也曾位列四品,对朝堂争斗也略有耳闻。
如今被贾珩一顿剖析,李纨顿时慌了心神。
贾家一旦倒台,自己的兰儿势必遭受牵连,甚至澄园这边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珩三爷可有应对之法?”
李纨颇为期待地看向贾珩,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虽然品性低劣,但能耐却做不得假!
“大嫂子高看我了!我如今自保都难,哪里来的本事去救整个贾府!”
李纨有些狐疑,这畜牲跟宫里来往频繁,又有家族底蕴庇护,若真有心扭转乾坤,贾家必有一线生机!
“三爷,我知道您跟那边府里关系不睦,也不奢求您能搭救全府。只是幼童无辜,能不能把兰儿带离那个漩涡?”
李纨身子前倾,满是祈求的看着贾珩,略显苍白的脸上透着丝不正常的红晕。
“大嫂子放心,我视兰儿如亲子,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李纨紧了紧衣袖,鼓起勇气为贾珩添酒夹菜。
两人一夜畅谈,关系瞬间亲近了不少。
半月后,万寿琉璃大功告成!
贾珩亲自带人将此宝献给太上皇。
那白璧无瑕、巧夺天工般的琉璃成品,让太上皇极为迷恋,如痴如醉。
“你小子,正经差事办不了,这些奇技淫巧倒是信手拈来,下了不少功夫吧?”
“为太上皇效力,臣万死不辞!”
“呵呵!你这皮猴就别在朕这里装样子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朕都答应你!”
贾珩故作犹豫,欲言又止。
太上皇笑骂道:“你这猢狲,连老八都敢正面冲撞,还有什么不敢对朕明说的?”
贾珩瞬间开始叫屈,“太上皇明鉴,臣跟八王爷可从没任何龌龊,都是那起子小人从中挑拨,您可不能听信谗言呐!”
太上皇不置可否,“行了行了,你们小辈间的交往,朕从不多管。你且说说,是什么诉求让你这混世魔王都望而却步?”
贾珩颇为羞涩地低下头恳求道:“臣对两淮盐政林大人独女一见钟情,恳请太上皇赐婚,成全臣这一片赤诚之心!”
太上皇手指顿了一瞬,颇为古怪地看着下方的少年。
这小子刚夺了寡嫂,又惦记上表妹了?
还让朕给赐婚?脸皮都快赶上朝中那几个老狐狸了!
原本太上皇还想着赐个宗室女给贾珩做宗妇,但眼见这小子如此荤素不忌,日后闹了笑话,皇室的脸面可挂不住啊!
“林家累世清贵,如海又只有一个独女,你这小子倒是会给朕出难题,这事可不好办呐!”
不好办意味着能办!
太上皇留了口子,就是等着贾珩主动钻进去,供太上皇驱使。
呸!还皇帝呢!就知道耍心眼子!
说好的一言九鼎呢?
事办成了你又开始耍赖加码,资本家都没你黑心!
贾珩深吸一口气,故作为难的颓废开口:“既如此,臣便歇了这份心思,太上皇也不必为难,只当臣从未来过便是!”
贾珩行礼退走,太上皇不上不下,僵在那里难受极了!
看着贾珩离去的背影,太上皇若有所思。
“贾珩,好色如命,是本性如此,还是故意遮掩?”
“有趣,有趣,这盘棋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27章 大老爷送妾,宝玉挨打
临近年关,一大群管事家丁拿着拜帖堵在澄园门口。
各地官员进京述职,少不得要四处拜码头,抓取任何事关前程的有用信息。
贾珩虽然官爵不显,但与宫中关系密切,在二圣面前都能说得上话。
这样的身份地位,让那些外地官员趋之若鹜。
送礼的、攀亲戚的、甚至认府里管事做兄弟的比比皆是。
贾珩不厌其烦,又念及秦可卿即将临产,索性便带着妻妾去了城外庄子上躲清静。
本以为这样便能过些消停日子,没想到麻烦依旧不厌其烦地找上门来。
“珩三爷,咱们府上今年好事不断,先是您得了宫里圣眷,官运蒸蒸日上,三奶奶又有了喜,府上人丁兴旺,正是阖家昌盛之兆!”
赖大家的妙语连珠,极力地吹捧着贾珩一家。
贾珩却极不耐烦,直截了当地问道:“老太太有什么吩咐,你直说便是!”
赖大家的瞧着贾珩脸色,知晓这位主子不像贾母那般喜好奉承高乐,立刻收起了谄媚的嘴脸,恭恭敬敬地回道:“今年各家老亲故旧都想登门拜访,老太太叫我来问问您,方不方便与老亲们见上一面。”
老亲?
贾家那些老亲故旧,无外乎就是那些开国武勋和四大家族的后人。
这档口他要是回去,把这帮势力纠集在一起抱团取暖,宫里会怎么想?那帮心眼子比谁都脏的阁老重臣会怎么想?
他可不想出这个风头!
“你回去告诉老太太,我家夫人临近产期,不方便来回走动。等夫人调养好身子,我们再去给老太太请安。”
赖大家的有些急躁,推心置腹地劝道:“珩三爷,那都是几辈子攒下的交情,咱们也不能屡屡回绝,叫外人瞧了,还不得议论咱们家不近人情嘛!”
“你倒是精通人情世故,不如你替我去,也好叫你过一回当主子的瘾!”
赖大家的脸色发白,这才惊觉自己又犯了忌讳,连忙跪下磕头认错,再不敢多嘴一句。
“我听说你那好儿子也想谋个实缺?这几天没少打着我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吧?”
贾珩语气平淡,但眼神中透出的冷光足以冲垮赖大家的心理防线。
“三爷明鉴,我家那皮小子不过是读了几年书,哪里敢攀扯到您头上?我们家奴仆出身,哪里敢去肖想什么官身。无非是老太太心善,给了我们家一些体面罢了!”
“没有最好!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手段,真要是闹出是非,到时候我那宝刀可不会跟你们讲情面!”
“是,是!您放心,我回去就提点阖府下人。三爷您的规矩,我们做奴才的万不敢有一丝逾越。”
贾珩摆了摆手,丫鬟将赖大家的送出庄子,来时风光体面的管事嬷嬷,走时颇有些狼狈不堪。
秦可卿躲在里间,等赖大家的走后才被丫鬟搀扶到座椅上。
“夫君,老太太又在琢磨什么歪门邪道?”
经过多次接触,秦可卿显然也摸透了贾家主子的秉性,对这位看似和善可亲的老太太,显然也有了些自己的看法。
“老太太惦记的,无非是宫里的靠山和宫外的权势富贵。”
“眼瞅着指望不上咱们,老太太可不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亲朋故旧身上!”
秦可卿迟疑着追问道:“这跟咱们有什么干系?”
“老太太是想把咱们拉过去壮声势,撑场面!真正的利益交换,她也不可能指望咱们!”
“不过……你夫君如今可是香饽饽,那些闻着味上门的老亲,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歪主意呢!”
秦可卿秒懂,自家这夫君好色之名隐隐传遍神京,外头说什么的都有,以至于秦可卿都不敢出门交际,生怕被人围着指指点点。
“秦家家世低微,那些权贵心思浮动,不过是对珩三奶奶这个位置不死心罢了!”
秦可卿捏紧扶手,心里又堵又气!
她都嫁过来这么久了,孩子也即将待产,这些莺莺燕燕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呢?
贾珩将夫人抱在怀里,亲昵地护着她那隆起的肚子。
“夫人放心,你家夫君眼光高着呢,那些庸脂俗粉可入不了我的眼!”
秦可卿顿时被贾珩逗笑,葱葱玉指点了点贾珩的眉心,“你这贪花好色的性子若再不收敛,咱们家那点地方很快就安置不下了!”
贾珩一笑而过,澄园那么大,怎么可能安置不下几个弱女子?
秦可卿这是有了危机感,半是玩笑半是抱怨的提醒他罢了!
贾珩努力安抚,秦可卿很快就被哄得喜笑颜开。
……
荣庆堂,贾母神色平静的听完赖大家的回禀,心中毫无波澜。
“不管那不省心的孽障来不来,咱们家都要好好招待上门的老亲。”
“去把琏儿两口子叫来,再给二老爷传话,府里上下都要仔细准备,切不可在亲戚们面前露了怯!”
没过几天,荣国府大摆筵席,开国勋贵、世家朝臣代表纷至沓来。
宁荣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前厅围满了各府的当家老爷、世家公子,后院里各府小姐更是争奇斗艳,互不相让。
各房的主子们齐齐出动,招待着四方来宾。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相初现端倪。
贾赦身边围着不少世交旧友,夸赞他教子有方的言辞屡屡不绝。
连北静郡王都对贾赦另眼相待,席间态度谦卑,对贾赦频频示好,让赦大老爷有种回到贾家鼎盛时期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