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嘴上说着拒绝，实则并未太过反抗。
军营里四处都是眼线，贾珩也不敢太过放纵。
等大军抵达战场之时，贾珩与鸳鸯总算是熟悉起来。
望着那沾满血渍的惨烈城墙，贾珩暗暗心惊。
真正的战场，从来没有金戈铁马的浪漫，只有残酷无情、永不休止的杀戮。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倒在血泊之中。
朝廷大军进城后迅速接管了城防。
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边关将士，神京城派来的一些老爷兵不由得胆怯起来。
英国公将亲卫和老兵派往各个防线，亲自带着大军与蛮族厮杀。
贾珩也被分到了一段防线镇守，他并未表现得太过突出，拿着准备好的宝弓站在远处支援麾下将士。
蛮族见朝廷援军到达，不甘心的冲了大半日，这才悻悻而归。
此后，两军陷入漫长的对峙之中。
贾珩按照规定换防，将防线布置得固若金汤。
英国公见了总算露出些笑模样，悄悄把贾珩叫去透了点底。
“放心吧，这边的战局打不了太久，大家都在等着古北口那边的消息呢！”
古北口，完颜氏偷袭的雄关。
贾珩心如明镜，看来这场大战是由完颜氏主导而成。
朝廷或许早有察觉，这个时候下场决战，显然是有了必胜的把握。
贾珩索性不再多想，下值后便会拉着鸳鸯放松修炼。
鸳鸯任劳任怨，不惧边关苦寒冒死前来，确实算得上有情有义，颇具风骨了！
贾珩给出的回报也很简单，利用新得来的秘术让鸳鸯沉浸在极乐体验中无法自拔。
鸳鸯不愧是老太太亲自调教的丫头，悟性极强，很快就能领悟秘术精髓，与贾珩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半月后，古北口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
拓跋氏与耶律氏联军在探明消息后迅速撤退。
这场大战看似就这么结束了，实则背后的深意十足，甚至影响到了整个大乾的势力格局。
第61章 吃人的世道不能讲良心
古北口外，一道绵延数十里的深沟将大地割裂开来。
数位天人、大儒隔空对峙，双方泾渭分明，各有立场。
下方无数尸骸将天地染成血色，无数凶煞怨气冲天而起，顺着那深沟一路渗入地底，一缕毁天灭地的气息隐隐从地底透出，几位天人、大儒皆面色凝重，又隐含期待地等候着机缘降临。
终于，地底的存在饱饮血肉后得到了满足，深沟裂缝缓缓扩大，一个充斥着血色不详的古老战场再度重现人间。
东平郡王率先按捺不住，天人神魂之力顺着裂缝钻入地底，在即将接触古战场时被无情反弹回去。
若非东平郡王反应及时，那反噬之力足以让他瞬间陷入生死危机。
“唉，还是不行！看来只能让小辈们进去瞧瞧虚实了！”
皇室天人面带微笑，“穆王兄何必杞人忧天，你扶持那贾家后辈那般惊艳，此次秘境探索想来必能如愿而归！”
东平郡王不置可否，对面的完颜氏天人眼神玩味，颇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贾家后辈？可是那名传天下的少年先天？听说那小子在江南出了不少风头，齐大儒，有这回事吗？”
齐大儒暗含讥讽的回道：“完颜匹夫，你这挑拨离间的把戏也太拙劣了！”
“嘿嘿，拙劣怎么了？有用就行！我可不信你们世家会坐视勋贵重回巅峰。”
耶律氏天人看向大乾皇族天人，“你们想让那贾珩下去送死？”
皇族天人不为所动。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拓跋宏，等下进去后找机会杀了那小子！”
一位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当即保证道：“太师放心，我保证第一个拧下那小子的脑袋！”
其余天人势力也皆有动作。
显然，贾珩被当做了猎杀目标，引起了所有蛮族先天的兴趣。
大乾这边，四位来自不同阵营的试炼者在忠诚亲王的带领下守在裂缝一侧，等候秘境彻底开启。
“还有三日，也不知那小子能不能赶得过来！”
……
宣府镇总兵府。
英国公将贾珩紧急召来，递给贾珩一枚造型奇特的战令，随即便将他撵出了前线。
“顺着令牌指引，去找东平郡王汇合，那里有一场大机缘等着你去拿！”
英国公并未解释太多，吩咐贾珩趁夜离开，不要惊动任何无关之人。
贾珩骑着天麟马一路向东，途中见到了无数百姓残骸遗骨。
蛮族那帮畜生，这次不知为何手段如此偏激，连女人和奴隶都没有留下，边关的百姓还不知被他们屠杀了多少。
突然间，贾珩目光微凝。
天麟马与主人心意相通，载着贾珩来到一处惨遭屠戮的村落之中。
“这是大乾弩箭！”
贾珩从百姓的伤口处取出一支熟悉的箭矢，又从废墟中扒出不少大乾军阵留下的痕迹。
杀良冒功？
不对！若是为了军功不至于毫无遮掩，最起码尸体上会留些痕迹，以便日后查验。
那为何有大乾军队屠戮自家百姓？
贾珩仔细观察尸体，发现这些百姓的心头血似乎都被人给挖空了！
不仅是这个小村庄，那些被真蛮子屠戮的百姓也是同样的死法。
贾珩突然脊背发凉，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搞不好另有隐情啊！
贾珩隐约觉得，其中根由与东平郡王秘密传唤他的事情有关。
压下心头的惊悸，贾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眼下他自身难保，实在没有能力给这些无辜的百姓讨个公道。
但总有一日，他要把这吃人的世道彻底掀翻！
草原上，三皇子带着大军一路追砍，屠戮了不少北蛮部族。
大军身后，数万北蛮精锐对其穷追不舍。
这时，一道隐晦的传音突然送入三皇子耳边。
“三殿下，可以收手了！”
三皇子有些遗憾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而后毫不犹豫地带着骑兵返回大乾。
这次的战功极其丰厚，他们一行五千骑兵翻山越岭，绕道敌军后方大开杀戒！
只可惜，那些顶级部族不在‘交易’的名单上。
“将士们，咱们回家！”
简单的一句话，便让这些风餐露宿的铁血汉子群情激昂，带着满载的收获，小心绕开草原围剿，浩浩荡荡的返回了边城。
三皇子得名得利，还得到了一群战力不俗的簇拥效忠。
一时间，三皇子名声大噪，顺势而起，成了朝堂中又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一场大战，所有活下来的将士似乎都收到了嘉奖，唯独那些无辜的百姓，永远埋在了边关外的土地上。
几个月后，这里便会重新迁移新的百姓填补空缺。
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贾珩仅仅只窥探到真相的冰山一角，便心中沉沉，始终静不下心来。
这个吃人的世界果然不能讲良心啊！
天麟马速度极快，不到半日就来到了古北口附近。
这里的惨烈之相远胜任何边关战场。
饶是心智坚定的贾珩，都不免皱眉不适。
这是虐杀了多少人啊！
贾珩封闭五感，穿过尸骸来到深沟附近。
老熟人忠诚亲王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贾珩立刻将他拉了过去。
“待会见到东平郡王，记得跟老人家多要点保命手段。”
贾珩感受到忠诚亲王那隐含同情的打量注视，颇有些不自在起来。
见到东平郡王后，贾珩才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所以，蛮子打这一仗，只是为了屠戮生灵，攫取心头血，以此来开启秘境？”
“是不是很不舒服？”
一旁的方大儒走了过来，拍了拍贾珩的肩膀。
“你小子要是敢闹他个天翻地覆，老夫一定帮帮场子！”
东平郡王眉头渐渐皱起，“你怎么来了？”
方大儒笑眯眯的回道：“不想看见那两张虚伪的老脸，就来你这里躲一躲清闲。”
东平郡王有些头痛，暗含警告的看着贾珩。
“小子，你可别做傻事！这场大战早就是双方商议好的事情，你要是敢闹大，老夫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贾珩迟疑片刻，随即郑重抱拳回应：“老郡王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啧，没意思！你这小淫贼怎么一点血性都没有呢！”
方大儒摇头晃脑，被东平郡王当即赶了回去。
“此人表面公正果敢，实则私心最重！你可不要被他给蒙骗了！”
贾珩立刻应下，随后在东平郡王安排下与忠诚亲王等人汇合，默默等候秘境彻底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