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老太太救我一命啊!”
贾母早就发觉贾珍不对劲,将下人支出去以后,神色不悦地瞪着贾珍。
“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又惹了什么祸?宫里的大丫头正值关键的时候,你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是非,是想拖着全族陪你一起下地狱吗?”
贾珍嘴唇翕动,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贾母心中忐忑,措辞态度愈发激烈。
在贾母软硬兼施的逼问下,贾珍终于扛不住招了!
“我……我就是看珩哥儿媳妇顺眼,冷不丁多瞧了一会儿,再加上焦大那起子小人挑唆生事,让珩弟误会了,这些日子辗转反侧,坐立难安,实在不知该如何与珩弟相处。”
贾珍身子微抖,想起了每夜窗外闪过的黑影,还有那梦魇般的染血屠刀。
贾珍无数次后悔自己暴露了掩藏心底的秘密。
“该死的焦大,要不是你多嘴,老爷我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贾母眼前一黑,狠狠地抽打了贾珍两下。
“你个没人伦的畜生,怎敢把眼珠子盯到澄园里去!那个煞星要是闹将起来,你还有命活吗?”
贾珍恸哭不已,一个劲地求老太太想个法子帮他躲过这一劫。
“这种事毕竟不光彩,闹大了对那煞星也没好处!你且记着躲着他些,再不济就去道观里陪你父亲安生几年,千万别再往他跟前凑!”
贾母本不想管贾珍的死活,可家里要是真闹出笑话来,辛辛苦苦求来的富贵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为了这事,不管是贾珍还是贾珩,贾母都不会放任不管。
贾珍刚离开宁国府,就有人悄悄将消息递给了贾珩。
“老畜生,想躲到外头避风头?正好,一并解决了你!”
贾珩只叫来了几个心腹,暗中布置妥当,准备等几天后立刻动手,将这个毒瘤彻底清理干净。
贾母派了几个得用的丫头上门来寻,贾珩故意推脱,就是不去荣国府接招。
贾珩必须要让贾母明白,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通过利益交换来解决的!
贾珩不来,贾母便将主意打到了秦可卿身上。
这种祸水留在家里着实不妥,都怪当初自己太心急,没来得及仔细挑拣一二就与秦家结了亲。
贾母挑了个贾珩不在府里的时间,特意派婆子上门来请。
秦可卿虽然厌烦荣国府的纠缠,但为了自家一家的名声安宁,不得已只好踏上了荣国府的马车。
来到荣庆堂,只听老太太东拉西扯,各种隐晦的提点秦可卿要大度体面,不能闹得家宅不宁。
秦可卿一头雾水,直到回府之时,才使人从贾母身边的小丫头嘴里得来真相。
那一刻,秦可卿羞愤欲死,差点就要悬梁自尽。
“没皮没脸的混账,竟敢把心思攀扯到我身上,是当我们秦家好欺负吗?”
秦可卿气得发抖,唯恐贾珩知晓后厌弃了她。
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前程,只能请那个畜生先走一步了!
秦可卿眼神狠厉,叫来可用心腹悄悄吩咐起来。
别看澄园的下人不起眼,其中很多人都跟两府沾亲带故。
只不过当初被带到澄园的,大都是些没门路的普通下人。
如今主子发达,做奴才的自然也一飞冲天。
尤其是荣国府每况愈下之时,许多曾经的熟人都托关系递话,想进入澄园做事。
如今秦可卿递了橄榄枝,谁想抓住这个机会,就看自身的气运魄力了!
贾珍虽然跑到道观避难,但终究不是个真正的苦修士。
前几天还能坐得住,渐渐就开始故态复萌,频频在自己的院子里找起乐子来。
贾家与城外的玄真观和水月庵来往频繁。
贾珍作为族长,自然对两个道观都颇为熟稔。
其中水月庵的静虚老尼可是个妙人,贾珍能在道观里苦熬下去,少不得这老尼的周旋指点。
那地方经常接待些小门小户家的官眷小姐,大堂后方有个小门,从门缝里往里看,能清晰地看到女眷们的样貌。
贾珍来了兴致,时不时便往水月庵跑。
静虚老尼就像个等待鱼儿上钩的老钓友,不紧不慢地等到贾珍急不可耐时,再递上自己精心投送的鱼饵。
“珍大爷瞧着女施主们可还喜欢?想不想跟她们仔细聊聊?”
“师太可有门路?”
静虚笑而不语,贾珍登时顿悟,不仅献上了诚意,还答应老尼给她调解一桩麻烦事。
老尼姑得了好处,立刻着手给贾珍安排起来。
不消片刻,便有一个落魄人家的小姐从侧门进来,贾珍急不可耐地上前撕扯,还不等吃到肉就被暴力破门的顺天府官差抓了个正着!
小姑娘被吓坏了!
还不等上堂就把事情推了个干净。
贾珍有口难言,索性将脏水泼给水月庵。
老尼姑两头不讨好,待在大牢里不停喊冤。
这时,有青天大老爷找到静虚,提点她只要肯配合,将贾珍的罪名坐实,就可以为她脱罪。
静虚六神无主,好不容易抓住救命稻草,自然不敢不应。
于是乎,到了开堂公审的时间,宁国府与水月庵就开始互相扯皮推诿起来。
这件案子牵连甚广,不少人家的女眷都隐隐掉进了这个火坑,一旦处理不当,一番血雨腥风是在所难免的!
皇帝好奇地问了一下案子的经过,就顺势把案子移交给宗人府严审严判。
宁国府被皇帝揪着小辫子不放,摆明了就是要落井下石,把宁国府彻底打落尘埃。
贾母请了不少老亲帮忙说话,又私下里给了水月庵不少好处,想要尽快息事宁人。
可不知为何,每当事情有了进展的时候,总有人跳出来干扰捣乱。
贾母不是没有怀疑过贾珩与秦可卿,但这种事她也不好问得太细,一旦彻底惹恼了那两口子,荣国府可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澄园那边又不肯帮忙。
贾敬修仙问道,听了贾珍的不肖行径只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随即便没了下文。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贾珍被朝廷重罚,宁国府爵位降等之时,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才出现在贾敬面前。
“敬哥儿,老夫不管你是否真的斩断红尘,府里那些孽障是断不能承袭祖宗基业的!”
“你若当真在意宁国传承,就把珩哥儿记作嫡子,传承宗族香火。”
贾敬明显有些吃惊。
“这事荣国府的两位老供奉乐意?”
“这不用你管,你只说答不答应?”
贾敬闭上了眼,“老供奉只要能说服荣国府,贫道自然没有意见。”
“好!”福老趁此良机,立刻去跟其他两位老友商议起来。
贾珩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人给换了爹,成了正经的大宗嫡传。
第72章 上皇申饬,青黄不接
福老的动作非常迅速,与两位老友谈妥之后,又亲自请东平郡王做保,最后才来到贾赦的院子,跟这个不着调的荣国府大老爷周旋起来。
贾赦猛然听到福老打贾珩的主意,第一反应不是勃然大怒,而是盘算自己能捞到多少好处。
“福老,我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您不由分说就要把人抢走,总要给我个交代吧!”
“赦哥儿,直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贾赦收起了混不吝的伪装,拿出了正经袭爵人的气度,面对福老的压迫分毫不让。
“我不管您怎么安排,贾珩这一脉最有潜力的子孙,必须是瑚儿的!”
“那混球自己说了要兼祧两房,总不能起了个头就撒手不管吧?”
福老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答应了贾赦的条件。
贾赦又趁机要了一笔银子和武道资源,这才写了文书盖上自己的私印。
到这一步,便只差宗人府点头,阖族公议后开祠堂记名,贾珩就能彻底转换门庭,再也不受贾母孝道挟制。
宗人府那边的传承文书,是东平郡王亲自提笔递上去的。
奏本一路送入二圣宫中,太上皇眉头深深皱起。
“胡闹!朝廷袭爵自有法度,什么时候能如此讨价还价!他贾珩一个人就想拿走两府传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太上皇指了指戴荃,“你去把贾珩叫来,顺便告诉皇帝,这种折子绝不能轻易点头。”
戴荃连忙出宫找人,见到贾珩后,念在往日交情的份上,隐晦地提点了两句。
“太上皇很不高兴!贾将军可要小心回话。”
贾珩连忙抓起一袋金豆子塞给戴荃,“还请公公指点一下,我该如何回话,才能让太上皇高兴起来?”
戴荃满足地捏了捏袖口的金袋子,随即悄悄在贾珩耳边多说了一嘴。
“将军只需要记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甭管他是什么牌面的人物,都大不过朝廷意志,皇天礼法!”
贾珩虽然依旧摸不准头绪,但还是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到了大明宫,太上皇故意晾着贾珩。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之音绕梁不绝。
八王、九王、十王以及北静郡王等勋贵重臣,陪着太上皇饮酒高歌,好不痛快!
“唉,朕老了!”
太上皇莫名感慨道:“那些随着朕南征北战的老臣,如今大都已经黄土埋骨。朕时常想起当年戎马疆场的模样,可惜,故人已逝,徒呼奈何!”
“太上皇念旧,我等皆受天恩,正该承继先辈遗志,扶保太上皇再创盛世伟业!”
北静郡王不经意间提起门外的某人。
“有些人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得了厚赏还不知足,仗着您的纵容爱护肆无忌惮,再不整治恐怕朝廷就要被这等奸佞把持了!”
九王爷笑着接话,“我等久不问朝理政,竟不知皇兄眼下,还有这等蛀虫?前些日子追缴欠银闹得那么大,也没见把这种奸臣抓起来审问呐!”
十王爷放下香喷喷的炙羊肉,跟着附和了一句。
“没错!父皇可不能偏着外人,真有这种奸臣,绝不能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