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缺钱,朝野尽知。
薛家兴起于江南,铺子产业遍布全国各地。
如今主家式微,但底子渠道还在。
香水铺子生意火爆,但通往各地的商路利润却半点沾不得。
皇帝对皇家的渠道又不能完全信任,这个时候皇帝需要一条可靠的分销渠道扩大利润空间。
或许还能借着走商便利,安插不少情报人员监察各地。
贾珩将可能的谋算大致过了一遍,随即坦然地向皇帝回道:“陛下明鉴,那薛蟠仗着家底大肆挥霍,半点经营手段也无,与其让他散尽家财,还不如献给朝廷发光发热呢!”
“这……会不会太为难了些?”
贾珩知道,皇帝这是在问他会不会惹来麻烦。
“陛下放心,薛家本是紫薇舍人之后,为朝廷尽忠亦属应当应分!”
“如此,朕就谢过薛家的慷慨解囊了!”
“陛下言重了!”
皇帝当场提笔手书,以薛家忠烈之后不忘朝廷恩义为由,特赦薛蟠出狱。
不仅如此,皇帝还赏了薛宝钗一个六品安人的敕命夫人,算是给足了贾珩与薛家体面。
有了这道恩旨,贾珩也算是对薛家有了个交代。
出了宫门,贾珩快马加鞭往薛家老宅赶去。
管家见贾珩亲至,连忙派人去通知薛姨妈与薛宝钗,亲自引路将贾珩带去了正堂。
薛姨妈急匆匆跑了过来,见到贾珩便急不可耐地追问道:“珩哥儿,可是蟠儿的案子有了眉目?”
“恭喜姨妈,陛下开了金口,下旨特赦了薛蟠兄弟。不过,对那苦主冯家,您还是要多加安抚,处理好手尾,别再闹出事端来了!”
“是是是,我现在就让人给冯家送去重礼,保证让人家满意。”
薛姨妈一听儿子终于没事了,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能现在就把薛蟠从牢里接出来。
“如今贾雨村的案子还没了结,薛蟠兄弟还需要在牢里多待几天,务必叮嘱他不要再生事,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薛姨妈连连答应,贾珩又将救出薛蟠的代价告知了薛姨妈。
“薛兄弟这次能死里逃生已是大幸!以薛兄弟眼下性情,留着那万贯家财是祸非福!如今能为陛下分忧,将来薛兄弟若能浪子回头,在仕途上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薛姨妈一听家中产业尽数上缴,当场两眼一黑,愧疚悔恨的思绪久久不散,坐在那里如同失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半晌也没有任何反应。
躲在屏风后的薛宝钗,见母亲迟迟没有动静,担忧之下顾不得礼法规矩,从屏风后跑出来跪在薛姨妈面前哽咽呼唤。
“母亲!母亲!哥哥没事就好,那些金银俗物没就没了,如此倒也落个干净!”
薛姨妈丢开宝钗的手嚎啕大哭。
“你说得轻巧,没了产业咱们一家吃穿用度从哪里来?没了这百万家财你哥哥以后如何立足,如何娶亲?你父亲留下的祖宗基业,就这样拱手让人,让我如何向他交代?”
“姨妈若是不愿,我现在就去向陛下回禀,驳了这条件就是!”
薛姨妈抽噎声戛然而止,万分不愿的让管家取来商铺产业账册房契。
给出去这些东西,薛家可就真的彻底掏空了!
“姨妈家里不是还有不少家底嘛,省着些花用今后也是吃穿不愁。”
“陛下不会忘记薛家的功劳,宝钗已经被陛下封赏,做了六品安人呢!只等嫁入澄园,中宫的懿旨就会落在宝钗手上。”
薛宝钗失落之色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妾室被敕封诰命,虽然也有先例,但那都是特定条件下的特例。
薛宝钗没想到自己也能拿到这份殊荣。
有了这层虎皮,自己在澄园就有了底气。
至少不会被正室夫人随意打骂发落,做那毫无面皮的低贱货色。
第79章 天香孽缘,长子测骨
贾雨村的案子进展极快,在三司通力合作,满朝文武助推清查下,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追债先生,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贾珩作为监斩官,领着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从天牢将人带走,一路游行至菜市口行刑问斩。
监斩台上,贾珩问贾雨村还有何遗愿,贾雨村狂笑大骂:“时运不济,登高跌重,黄粱一梦,转瞬成空!时飞在地下等候东翁,看这亿万山河如何沉沦炼狱!昏君暴政,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贾珩取来令签,一声令下,刀斧手手起刀落,一颗好大的人头血溅行刑台,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贾珩步履沉重地走下行刑台,回头看了一眼贾雨村的尸首。
“拿点银子找个地方埋了,派个人去告诉荣国府的二老爷,让他以后擦亮眼睛,别什么人都胡乱举荐。再有这样的事,让政老爷自己去摆平麻烦!”
且不提贾政收到消息后是如何羞怒,皇帝那边终于将薛蟠放出了大牢。
在牢里待了将近半个月,昔日光鲜亮丽的薛公子,如今眼窝深陷,精神萎靡,浑身上下散发着腐臭的气味,显然没少受罪。
“快些送爷回去,爷要更衣沐浴,好好的去去晦气!”
大少爷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姿态,幻想着去广云台找几个小娘子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全然不知自己即将失去‘散金童子’的富贵人生。
没过多久,薛家老宅便传出撕心裂肺的恸哭声。
薛姨妈终于狠下心管教薛蟠,一顿棍棒下来,薛蟠在家足足养了数月,这才被提着去澄园,求贾珩给谋个差事。
贾珩不关心薛蟠这个纨绔的死活,宫里既然给了恩典,贾珩就不能拖沓,与薛家的亲事就这么被快速敲定。
请柬送到荣国府时,贾母沉着脸咒骂道:“跟他那个不着调的老子一个德行,整日里寻花问柳,没个正行!”
“都道老婆子偏心宝玉,你们看看,就这样的货色,也值当贾家用心栽培吗?”
王熙凤语调微扬,故作吃味的调侃道:“老太太心里只有宝玉,什么时候也疼疼我们这些破落户?”
“你个猢狲,我还不够疼你?惹急了我就让琏儿学学他老子兄弟,也给你多找几个姐妹陪着如何?”
王熙凤笑脸僵硬,眼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恶意。
贾琏要是敢往家里娶二房,她就剪了那祸害,大不了一拍两散!
老太太看着王熙凤那敢怒不敢言的嘴脸,到底笑出了声。
“幸亏没给你配个贾珩那样的祸根,要不然可有的是热闹瞧了!”
王熙凤顺势自黑了两句,总算是把这个敏感的话题揭了过去。
平儿站在王熙凤身后,明亮的美眸里多了几分羡慕与哀怨。
都是一个老子生的,凭什么人家房里的女人就能活得那般松快!
想想回去后又要面对王熙凤的盘问与讥讽,平儿就感到阵阵心累。
也不知道三爷能不能瞧上我这样的丫头?
平儿俏脸微红,连忙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异样。
她是二爷的房里人,怎么能天天肖想三爷的宠幸呢!
另一边,自从贾珍被下狱降罪之后,宁国府就愁云惨淡,主子下人没一个不是心惊胆颤的过日子,生怕哪天就被皇城司破门而入,成了那低人一等的阶下囚。
贾蓉日日往玄真观跑,不停地恳求贾敬向朝廷上书,让他尽快继承家业。
贾蔷也动了起来,不知许诺了什么好处,请来了八房不少族老为他说话。
尤夫人整日唉声叹气,唯恐旁人夺了宁国府基业,自己从此沦为旁枝末节,被扫出宁国府,过那食不果腹的清贫日子。
澄园的请柬宁国府没几个主子愿意理会。
毕竟贾珩觊觎宁国府爵产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作为竞争者,宁国府的主子自然不想凑贾珩的热闹。
寻仙问道的敬老爷终究没挡住老供奉的缠磨,应下了贾珩继承宁国基业的恳求,但贾敬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宁国府的爵产只能宁国后人继承,这是祖训!如今上皇摆明了不想让珩哥儿继承两府,老供奉若是有心,大可绕开珩哥儿,从下一代里挑个得用的孩子算在大哥那一脉就是!”
贾敬不想让宁国基业外流,只好给贾蓉贾蔷争取最后一个机会。
只要他们的子嗣出息,贾敬就有借口拒绝老供奉的无理要求。
那时想来老供奉也不会日日惦记别人家的优秀儿郎了!
福老看透了贾敬的心思,心里五味杂陈。
要不是宁国府后继无人,他怎会想尽办法让小宗取代大宗,毁掉老公爷留下的传承根基呢!
就贾蓉贾蔷那样的歪瓜裂枣,就算生出好根,也绝不可能教得好!
与其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还不如抓住眼下,让珩哥儿保住府里的基业呢!
福老已经没有时间等下一代成长起来了!
“既然你不想让外人染指府里的传承,那就让你的子孙争口气,只要资质尚可,老夫也不是不能给你留点希望。”
贾敬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看着背影决绝的老供奉,他心里始终觉得惶恐不安。
老家伙年纪那么大了,应该不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福老回到澄园,跟两位老友嘀嘀咕咕了大半夜,多次往返宁国府与澄园,也不知在暗中谋划些什么隐秘。
天香楼内的烛火忽明忽暗,照得人心里阵阵发慌。
黑暗中尤大奶奶眉头紧锁,不知梦到了什么,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红晕,熟透的丰腴身躯若隐若现,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无声的诱惑。
宝钗过门排在了年后,小崽子贾茗的周岁宴先一步操办了起来。
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贾茗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有父亲铺路,上皇赐名,只要不作死,前途肉眼可见的一片光明。
自从贾茗出生,各府前来拜访的夫人太太,拐着弯的向秦可卿介绍自家女儿,都想在澄园这里先留个好印象,方便以后谋划亲事。
若非武勋式微,贾珩前途不明,贾茗这小子的婚事怕是早就被抢破头了!
秦可卿把贾茗看得像眼珠子命根子一般重要,对于孩子的婚事自然慎之又慎,从未在外人面前留下话柄。
随着周岁宴将近,各府当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贾茗身上。
只因幼童周岁后,便可测算文武资质。
贾珩那般妖孽,真不知这小娃娃又是何等惊艳之良才美玉!
周岁宴这天,澄园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各王府都指派了长史到场庆贺,暗地里受命观察贾珩子嗣的潜力根骨。
小贾茗被打扮得十分喜庆,被秦可卿抱着左顾右盼,一点也不认生。
时间将至,秦可卿紧张地把儿子递给贾珩,看着两父子一步步迈入一方高台,贾茗安静地坐在高台中央,四周有古老而繁复的图腾柱石。
贾珩后退到高台边缘,催动阵法点燃图腾命火,七彩光芒照射在小小的贾茗身上。
秦可卿攥紧帕子暗暗祈祷,只听前方一阵惊呼过后,九根柱石皆被点亮,与贾茗体内的根骨遥遥呼应。
“这是……极品武道根骨!又一个极品妖孽诞生了!”
“唉,贾代善这王八蛋何等好运,什么好处都让他吃干抹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