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讨论起来,发现确实于禁近十年,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张辽统军作战,有白狼山指挥众将,斩踏顿破乌桓。有绝对劣势兵力,威震逍遥津,打得孙权丧胆,张辽在世再不敢进犯合肥,暗降打刘备也不再碰张辽。
徐晃统军作战,有对战韩遂马超关中联军,从河东蒲板津绕后乱敌军心。有马鸣阁道破陈式,有阳平关又破陈式.......可怜的陈式,一点都不弱,但是碰到了这家伙实在打不过。
张郃统军作战,不说在夏侯渊统帅下征服西凉、征服汉中。只看张郃进攻巴西郡,就已经给整个季汉带来巨大压力,然后夏侯渊阵亡后,此人统军扭转局面,差点反击定军山得手。
于禁.......近十年除了讨伐陈兰,且陈兰投降后又叛以外,竟然没有一个统军战绩。
众人都燃起信心。
“孝直先生,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这家伙老了。”
“有的人前半生默默无闻,但是老了愈发精进,更胜廉颇,比如咱黄老将军。但有的人前半生大树下逞威风,但是老了不堪大用,某可以证明,于禁就是后一种人!”
“听孝直先生安排!”大伙都觉得法正说的对,不再惧怕于禁和他的两万大军。
这就叫鼓舞,讲道理的鼓舞,比喊口号的鼓舞好用千百倍。
既然是于禁的话,那马超的七千骑兵对付他是足够的。
不过可以进一步扩大战果。
法正当机立断:“传令下去!伏击得胜之后,某汇合马超、马岱、吴兰,全力追击于禁!黄忠、吴班退回沮水大营!”
“诺!”传令兵们分成两批,立刻去传令。
然后法正又给自己心腹专门安排一个密令:去找沮水南岸陈式,只说如此如此......
“......诺!保证跟陈式将军全都交代清楚!”
“去吧。”
全都安排妥当后,法正带着一千兵马,继续在曹植前面叫骂。
“滚回去写你的酸臭诗吧!”
“曹洪在外送死,你在城里喝小酒,美得你~”
“你个侧室的三儿子,还妄想争世子,做你的大头梦!”
“馋你嫂子甄姬?我也馋!哈哈哈哈!给俺写诗告诉你嫂子好看不?”
这些叫骂跟军中直接骂街大不相同,都是法正安排兵卒的特殊内容,句句骂在曹植的特点上,把不久前曹军骂马超、刘封的那些话,全都找回场子了。
曹植当然生气,年轻骄傲平时被宠溺的大才子,被人这么骂根本是生平未有。
终究是上阵还是不多,军中对骂肯定难听啊,气得他脸上阴晴不定:“太难听了,太没素质了!”
城里面上万曹军也都听得到,甚至在传叫骂的内容。
“真的假的?世子之争,大耳贼那边都知道了?”
“那能不知道吗?全天下都在关注魏王家事。”
“哎呦,你听到了,曹子建馋他嫂子!?他馋哪个嫂子?”
“还哪个嫂子?必须是甄姬啊!”
“哎呀呀呀!怪不得曹子建跟曹子桓相争,这争世子是假,争甄姬才是真啊!”
“可不是吗~听说曹子桓对甄姬可冷淡了。”
“为啥冷淡?他那个.......不行?哈哈哈!”
“去你的,想啥呢!他是怀疑儿子不姓曹,姓袁~”
“哎哟,这个我头一次听说,这么说曹叡不是曹丕的儿子?是袁熙的遗腹子?怪不得曹丕对甄姬、曹叡冷淡呢,怪不得啊。”
“嘘!什长来了。”
“小点声!我都听见后一半了.......前一半我也想听~”
曹军乱套了,这八卦太劲爆,越传越乱,尤其是这些曹军是曹操在冀州魏王下属的那些兵,先后久在许昌、邺城,打仗略生疏,八卦已熟练。
法正为啥敢带一千兵来曹植上万大军这叫骂?
就是算准了这一切。
曹军不会愤怒,只会迅速八卦起来。
这就是顶级毒士的手段~
曹植非常愤怒,倒不是对嫂子甄姬这段生气,反而觉得让世人都知道兄长对嫂子不好,自己馋嫂子,对诗人来说不是丢人,反而有助于创作和传播。
别人听了跟嫂子的谣言会大怒;艺术家听了跟嫂子的谣言,那绝对有助于创作,咱曹植是大艺术家,听这个反而舒服~
不愧是曹植啊,自己享受自己的八卦~
可是骂他母亲是侧室,这才叫人愤怒啊。
丕、彰、植、熊,都是母亲卞夫人所生,现在就是正室,前正室丁夫人早回乡了.......
“可恶啊!”
“公子,末将请命出战!”身边一个曹氏出身的偏将忍无可忍,抱拳道,“不需大军出动,只需三千人马,定将那法正擒来!”
曹植深吸一口气:“不。”
“.......啊!?为何?”
曹植对城外冷笑:“法正想激我出战,定有埋伏。传令下去,各门紧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父亲的信还在怀中,字字句句叮嘱他不得饮酒、不得骄傲、稳扎稳打、切勿冒进。法正是什么人?那是连夏侯渊都算计了的毒士,他会只带一千人在城下叫骂?这分明是诱敌之计,不知埋伏了多少兵马。
自己若是出战,正中其下怀。
他却不知,这些分析都在法正预测之中,城外法正是真的只有一千人,伏兵半个也没有。
第173章 击退于禁
“败了!败了!快退!”
“敌人太多了,快逃啊!”
吴兰仓皇撤退,这次诈败差点变成了真败。
对手是于禁,虽然得到法正的通知,提前知道对手援军主将是这个家伙,但是真打起来才知道,于禁治军极严不是一句假的,是真的厉害。
于禁指挥曹军对吴兰发起进攻,兵种的搭配层次、各部的配合,已经炉火纯青。骑兵不直接冲锋,而是在两翼展开,步兵以轻装弓箭手在前,重甲步兵在中,轻步兵在后,慢速向吴兰推进。
吴兰一见就知道挡不住、冲不赢、跑不过,川中兵马只有弓弩手跟中原精锐在一个水平,其余兵种暂时都有差距。
于是略微对射后撤退,曹军骑兵从两翼开始追击包抄,轻步兵超过重步兵跟上缠住吴兰兵卒。
这一路诈败就一直被粘着跑不远,骑兵随时在两翼,准备等吴兰兵卒体力耗尽就冲过来围歼。
“快!不要担心!孝直先生会想办法的!”吴兰当然没告诉普通兵卒这是诈败,否则被敌人俘虏一两个,一拷问就暴露了。
这么做当然有助于伏击成功,但是也容易诈败变成真败。
吴兰心里这叫一个着急,也幸亏于禁比较稳,不是那种个人武勇出众的将领,只是追着消耗,并不亲自冲阵直接打垮吴兰的队形。
终于远处能看到下辩城了。
吴兰内心松一口气:“下辩终于到了,幸亏还没真的溃败。”
其实于禁内心也松一口气:“下辩城终于到了,看旗帜幸好子建公子一切都好。”
下辩城外的法正,看到吴兰诈败归来,知道计划成功了。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曹植,而是援军啊,这是我的围点打援!”
“杀!”
撼天动地的厮杀声,从东南侧远处出现。
马超、马岱率领七千骑兵,向着于禁追击吴兰的兵马发起冲锋。
这次埋伏不是埋伏在路边的草丛、山坳里,这种普通埋伏,于禁早在追击前就安排好斥候探查,不可能发现不了路边的埋伏。
法正安排马超、马岱的埋伏,是在远处以逸待劳,直接发挥骑兵速度优势,虽然隔着两里地,但是一个冲刺就到面前。这种埋伏是骑兵埋伏步兵,骑兵冲过来半注香都用不了,这个时间不足以步兵停止追击、调转方向、重新列阵。
于禁在中军,看到前面追击的兵马转瞬就被马超骑兵冲散,紧急下令道:“两翼骑兵,停止追击,跟马超骑兵对冲!轻步兵抓紧时间列阵,重步兵速速赶上来!”
这命令很有条理,很快曹军两翼骑兵对马超骑兵反击,骑兵跟骑兵打成一团,场面极为混乱。
但混乱之时,曹军步兵正在抓紧时间恢复队列。
“跟我上!”马超跃马挺枪,一枪刺倒一个曹军屯长,又一枪朔穿一个曹军假司马。
个人武勇在僵持的时候,就该发挥作用。
前线曹军一下子折损两个中层军吏,然后马超又是银甲白马,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一下子把曹军骑兵的阵型撕个粉碎。
“还有我们!跟我反击!出这口恶气!”吴兰怒吼着,带着诈败差点真败的两千七百兵马调头反杀回来。
刚才的一照面死伤不足百人,但是被于禁追击十里,死伤二百多人,真是的是肉疼。
现在伏击成功,马超、马岱骑兵占了优势,吴兰这边也一鼓作气反击,要出一口恶气。
“可恶!”于禁坐镇中军,无法让连日急行军,又追击十里的疲惫曹军恢复体力,只能勉强指挥后队顶上去。
“重步兵,别磨蹭了!直接上,击溃吴兰!”
可怜那些重步兵,穿着扎甲奔跑了十里,早就体力耗尽。他们多数人都是曹军老卒,可是在邺城这段日子安稳,之前攻打濡须坞,也没轮到他们上,现在身体不如之前,真是没劲了。
“上!”
慢吞吞地冲上去,结果体力不济,纯是挥舞兵器砍出去一次,吴兰的益州兵砍过来两次。铠甲再厚实,那也是下风啊,吴兰的这批兵也是有两当铠的,还比他们穿扎甲的灵活,这些重步兵动作慢吞吞,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易格挡或者闪避,完全打不出优势。
“真是怪了!重步兵打轻步兵,打成不分胜负!”于禁那叫一个着急。
“于禁老贼!纳命来!”马超杀红了眼,这个于禁是仇人之一,马超冲破曹军骑兵,单骑就朝于禁冲过来。
于禁吓得转身便走,实在是不敢正面抵挡马超的武勇。
主将一后退,全军胆气丧,都开始边打边退。
马超等人要乘胜追击。
法正派人急忙喊停。
于禁治军严谨在曹军将领中排名第一,并且是五子良将第一人。
于禁在宛城之战中表现出色,他能够整肃军队,在混乱中展现出冷静和组织能力,有效地保护了曹操的安全,并帮助曹操稳定了局势。
并且阻止了曹军曹军溃败,斩杀趁乱抢劫的夏侯惇兵卒,带领曹军反败为胜。
这次于禁只是追击失利,但是离溃败还差得远,而且敌军众多,万万不能以为敌人一退就会一退千里。
如果曹军主将是其他人,此时溃败已经不可避免,可是于禁能够止住溃败重新阵列。
果然如法正预料,于禁后队还有大批弓弩手和重步兵,虽然追过来速度慢,但是也都追击中有队形,已经列阵接应于禁等人退入阵中。
曹植也察觉到估计法正没伏兵,带着一万大军出城。
曹洪、朱灵也且战且退,返回下辩城下。
黄忠、吴班大占优势,但是曹植有序接应他们退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