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则不惧烟尘，在爆炸后带人近距离观察火药桶爆炸效果，不一会记录详细，来到法正面前：“孝直先生，这次埋的药量比上次多了三成，城墙模拟的木栅被炸开一丈多宽的口子。只是引线燃速不稳，有两处提前炸了，险些伤了士卒。”
法正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高翔道：“引线的问题，让郭攸之再改进。火药配比也要反复试验，务必做到安全可靠。”
高翔抱拳：“诺。先生，咱们练了快一个月，士卒们对火药已从畏惧转为熟练。只是……这东西真能用上战场？”
法正笑道：“高叔禹可拭目以待，日后攻城拔寨，不必再靠人命去填。现在关将军野战打得曹仁、吕常根本不敢出城。
只是苦于兵力优势不大，攻城死伤大，且未必攻得下来，日后待时机成熟，某定要让曹军龟缩的时候，领教一下火药桶的滋味。”
他转身看向陈到：“白毦兵精锐，可选出敢死之士，专习地道爆破。将来打樊城、攻许都，此物便是破敌之利器。”
陈到肃然道：“末将明白。已挑出三百死士，日夜操练。”
正跟陈到继续讨论注意保持火药干燥，一骑快马从沔阳疾驰而来。
“报！汉中王派某传陈导将军，也说与孝直先生：德阳县豪强聚众抗粮，带动农民攻占县仓，驱逐县令！叛众已有数千，扬言‘官逼民反’！”
法正、陈到微微皱眉。
不过法正很快松了一口气：不是南中傅士仁、朱褒、雍闿、高定的大规模叛乱，而是德阳本地豪强借征粮过重煽动叛乱。
德阳地处广汉郡腹地，距梓潼、成都、江州都不远，调粮食平复他们，抓捕首恶不难。
陈到抱拳道：“先生，汉中王找末将，应当是去平叛，某想去！”
法正沉吟片刻，摇头道：“叔至放心去。不过此乃局部民变，并非南中士族大举反叛，叔至出手必能迅速平复。不过这次回去........可以坐镇成都、都安县，训练火器。操练熟悉后，可前往江州支援荆州预作准备。”
陈到点点头先去见刘备准备平叛。
法正也立刻回府，动纸笔让刘备后续给陈到回蜀郡连火药爆破，并训练有成后坐镇江州的提议。
按正常来讲，徐庶、杨洪、郭攸之在成都，陈到也回去，直到孙权夏天偷袭之前，都不会再有担忧之处。
第248章 刘封马超闹起来了
陈到先去稳住局面。
刘备欣然接受法正的提议。
当然松一口气，法正现在就要保证一件事，那就是刘备待在汉中别走，千万别回成都。
只要刘备坐镇汉中，首先上庸申耽、申仪不敢明着扯后腿。然后支援荆州可以沿着沔水顺流而下，远比从成都支援快得多。最重要的是，只要刘备一天在汉中，全军就都知道老大想着出征，而不是回成都享福，说一千道一万也要支持继续出征，不能跟刘备对着来。
只要刘备待在汉中，法正就方便获得刘备的支持，推动很多事情。比如提案可以当面提，或者快速写信快速传达。
万一刘备非要回成都.......那必须说服刘备留下。
至少现在，刘备是坚持待在汉中的。
再怎么说，汉高祖刘邦就从汉中起势。
可不出意外的，又出意外情况了。
彭羕，因为搞酒局勾结有谋反之意的人，实在是马脚太多，消息不胫而走。
这些话很快传到了不该传到的人耳中。
刘封的部曲在成都巡逻时，无意中撞见彭羕与几个神秘人物深夜密会。那几人操南中口音，出入鬼祟。
刘封本就因马超在武都郡立功而心生嫉妒，又听说马超曾举荐彭羕，更是火上浇油。他当即决定把事情闹大。
“某要举报彭羕谋反！”
刘封大张旗鼓地来到汉中王府，当着众文武的面，将一份洋洋洒洒的弹劾表呈给刘备。表中不仅细数彭羕狂悖言论，还添油加醋地指控马超与彭羕“暗通款曲，图谋不轨”。
涉及到益州治中彭羕，武都陇右都督马超，一时间，季汉一片哗然。
这刘封也是私仇公仇一起报，搞得非常高调，攻讦彭羕马超毫不留情。
......
就在刘封对马超公报私仇，开始加大攻讦的同时。
襄阳的曹军尝试起了突围。
“上！”
“突袭！不往北，往南去！”
“关羽在樊城，在沔水以北的樊城，这里无需畏惧！”
吕常率领一千骑兵突围袭扰，襄阳城东驻扎的是王甫，城西是孟达的大军，城北是沔水，城南则是通往江陵平原，暂无封堵。
关羽、关平、廖化、周仓都在樊城外，包围曹仁且提防城外的曹军，所以.......
吕常选择突袭，破坏刘备军江陵方向的良田、道路，做出假装突袭江陵的样子，等到孟达、王甫离开襄阳，南下支援江陵，那襄阳守军就能杀出来，破坏围城刘备军的营地。
突围？我吕常就没想过，目标只有消耗破坏而已！
一千曹军骑兵出动，却出城二十里，就撞见在意等候多时的黄权。
“要不是都是平原不利于设伏，我才不在平原列阵等着，而是埋伏起来全歼~”黄权挥舞令其，早已等候多时的江陵守军箭矢齐出。
不过曹军出城袭扰的一千骑兵全是精锐，而黄权麾下带出来三千长矛步兵、一千弓弩手却全是弱旅。
一排箭矢软绵绵没有力气，弓没拉满、箭又轻薄，虽然射中曹军，却都不能破甲，练战马也是被轻微擦伤，一千支箭只杀伤了十几个人，损失微不足道。
“这么弱！？”吕常也来不及多想，赶紧收兵返回襄阳。
这次突围破坏，他的计划直接被识破，但是幸运的是遭遇黄权四千兵马，只损失了微不足道的十几人，其余全部安全返回。
回到襄阳，吕常与牛金继续做好城防，看着孟达、王甫一西一东的包围依旧严密，南侧看起来安全但毫无希望。
北边........
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沔水以北，樊城乃至新野的平原之上，关羽大军的旗帜迎风飘扬。曹仁的帅气孤零零的被围在城内。
关羽只有三万人，就在沔水边上，又是背水，又要分兵包围樊城，看起来只要从宛城南下一支大军，就能把关羽的兵马碾碎。
可偏偏三个月了，魏王不敢派一支兵马南下。
因为没人能打败关羽。
除非多得多的兵力优势，才敢跟关羽野外一战。
吕常拍了拍牛金的肩膀：“别担心！黄权没多少精兵，说明江陵精锐不够用，关羽那能胜一百次，但是只要败一次，就完蛋了。”
牛金也点了点头，心中感慨：只要樊城不被攻克，魏王迟早会派大军揍关羽，就是三个换一个，耗也能耗光关羽的三万人。
这一切跟历史相似，只不过法正不打算耗那么长时间。
反而要一次性把曹仁、吕蒙、于禁等等，全都解决掉了。
所谓的坚城，未必直接攻克，也是有办法拿下的。
.......
荆襄前线在交战。
汉中这边还在闹，要不要返回成都。
还有刘封和马超的矛盾公开化。
马超在武都郡闻讯大怒，连夜上书自辩，并再次强调自己之前密报彭羕是出于忠心，责问：“不知为何自己举报，安排计策自己配合了，结果刘封抓住把柄攻讦！？”
刘封的举报太过高调，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汉中、成都，甚至传到了南中。
刘备正在沔阳行辕中与诸葛亮、法正商议军务，接到刘封的弹劾表和马超的自辩书，面色铁青。
“孝直，你看这事，捂不住了啊。”
法正眉头紧锁。他原本的计划是“将计就计”，让彭羕在治中任上自曝其短，钓鱼之后一网打尽。现在钓鱼倒是钓到了，刘封过来搅局了。
尤其是彭羕的名声已臭，再让他占着治中之位，只会让天下人笑话汉中王用人不明。
法正叹了口气，“如今之计，唯有公开处置彭羕，流放牂牁郡，让他更有机会勾结孙权，引狼入陷阱。”
诸葛亮配合道：“此计可行，贬彭羕为牂牁郡长史，连降两级必反，且零陵孙权军必然早有打穿牂牁郡，杀入南中与傅士仁会师的计划。”
刘备正要同意，门外亲兵来报：“汉中王，益州从事祭酒秦宓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秦宓风尘仆仆入内禀报：“汉中王，臣在成都听闻彭羕之事，又接到细作密报。彭羕与南中都督傅士仁、假司马朱褒书信往来频繁，言语间有起兵作乱之意。南中大豪强雍闿也牵涉其中，他们约定，若朝廷治罪彭羕，便即刻举兵响应！”
刘备霍然站起：“什么？傅士仁、朱褒、雍闿……这些人也牵扯进来了？”
法正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傅士仁果然按捺不住了。这本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但不能提前把事搞大。
第249章 敢不敢舍益州、夺天下？
其实傅士仁勾结孙权，这件事刘备在法正提醒下是清楚的。
法正要引诱孙权军主力，进入益州南部茫茫群山丛林中，这件事刘备也清楚。
但是他真不知道，这次傅士仁勾结了南中豪族雍闿，以及假司马朱褒，要一起造反。
这是把刘备给有点吓到了。
“孝直啊，不是孤不认同你的计策，而是益州百姓出人出力出粮，我们给他们什么？应该给安全，然后是安稳和更好的生活。可是，南中叛乱有这么多人，益州百姓活不下去啊。”
刘备觉得不论是从仁德角度，还是从未来霸业，都不能让益州百姓再遭灾。
看到法正还要解释，刘备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道：“所以，孤有两个决心，其一是尽可能压制叛乱不发生，其二让州郡兵回到农田耕种，如此方能给百姓安全、安稳和更好的生活。”
这么看，法正觉得刘备对百姓仁义，还真不是一句空话，更非表演，而是作为边疆出身之人，有着远超董卓、韩遂、公孙瓒等人的品德和认知。
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啊。
法正咬了咬牙：“臣有一问，不得不说。”
刘备觉得自己态度这么坚决了，但是法正还是毫不退让，心里面也紧张起来：“孝直可以问。”
“倘若两个未来选一个，其一：安稳益州，保护百姓，但是三十年内征伐小有成果，却打不出去，每年死伤却无从复兴大汉，三十年后一切化为灰烬。汉中王可愿选？”
刘备皱眉，当然不想选。
法正继续问：“第二个未来，复兴大汉，转战腾挪，继续奔波转移，事业越做越大，甚至益州亦可抛弃！然而五年内，击破汉贼、再兴大汉！汉中王可愿选？”
.......当然想选，刘备的表情告诉法正想选，但是！
里面有一句“益州亦可抛弃！”刘备是真不想选。
长久以来的谋划布局已然成型，按计行事本是最稳妥的选择，可眼下益州暗藏的危局，却让他迟迟无法心安，心中不断权衡与挣扎。
“为何不是安稳百姓？而是要抛弃益州？”刘备不得不问。
法正知道普通人下不了这个决心，但刘备.......这天下英雄跟着的刘备，他前半生当够普通人了，汉中王之前有数十次机会可以重回普通，刘备都没选。
可以在刘虞治下效力，然后如田畴般归隐、可以在公孙瓒麾下效力，然后如赵云般归乡、可以在徐州安稳一方保境安民、可以在曹操麾下做一个大汉左将军、可以在刘表麾下做第二张绣、可以在孙权麾下做一个超级太史慈，甚至可以在刘璋身旁当一个并肩之人........
不！
不选！
这才是刘备，这才是关张愿意跟随的刘备，这才是诸葛法正赵云黄忠先后追随的刘备。
法正看着刘备眼睛说道：“舍徐州，徐州一切安好，王方为左将军；舍汝南，方可入荆州。舍孙夫人，方可为益州牧........舍益州，方可再兴大........”
“我听懂了，但是孝直不要再说了。”刘备也盯着法正的眼睛，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僭越，只是舍益州，成就霸业.......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