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赖太常平时话不多，其实嘴比军师还麻利~”
“哦？何以见得？”诸葛亮好似有点不服气。
张飞心想：军师你也有今天，平时不是算无遗策，现在被赖恭比下去，着急了吧~
“俺不说~”
“哦？三将军是不是抱怨亮猜关将军酒量更好，所以生气了？”
“才不是呢~”张飞就是因为这个甩性子，但就是说不是因为此事。
“哈哈哈~”诸葛亮笑了：“既如此，今年一定要让三将军到襄阳，跟关将军比比酒量，让全军都眼见为实，看看三将军真的酒量更好！而且亮先赌，还是赌关将军酒量高~”
“哦！？”张飞大喜，眼睛瞪得老大，觉得终于能赢诸葛亮：“先生愿赌？”
“愿意啊。”
“好啊！”
“不过，我也要与赖太常一比，他年纪大，如何嘴巴比我还麻利？”诸葛亮悄然问到关键之处。
张飞说道：“他说话比军师还好听，说成都乃天府之国，潜力远远没激发出来，未来可粮产无数、蜀锦成山，不光兵马善战，就是用钱粮布匹，也足以胜过曹贼和孙权！只要司隶校尉能坐镇巴蜀，让宵小豪强好好交税，士族归心向汉中王.......”
诸葛亮一听，这是画饼，而且还搞得很假，但是忽悠张飞，说他当了司隶校尉，百姓一定会记得张飞勇猛无敌，也能治理一方后世传颂，把张飞哄得非常高兴。
当然，张飞觉得大哥回成都，比在汉中更好。
“对了，军师你别觉得俺老张笨，其实俺看得出来，你不想让大哥回成都对不对？”张飞冷不丁直接反问。
诸葛亮并不是擅于撒谎掩饰的人，点了点头回应。
张飞却在想：跟嫂子见面，跟侄子刘禅团员，这当然是人之常情。
诸葛亮、法正不是刘备的兄弟，可我张飞是大哥的三弟啊！你们都是公事公办，但我三弟首先要考虑大哥的亲情，然后才是你们的公事。
要是我张飞不这么为大哥想，这世上怕也没人为大哥想并发声了吧！
“军师啊，大哥回一趟成都，回去半年，天不会塌、地不会陷，在汉中待半年，没粮食不也照样原地呆着嘛！为何回去半年，秋收再回来，就有这么多非议？”
诸葛亮心想：张翼德的智谋大有长进，可是智谋是不够的，战略上的头脑才更稀缺啊。
“三将军，汉中王在汉中一天，曹贼就会担心，我军会进攻西凉，亦或是三辅，甚至是进攻宛城。”
“那其他将军不行吗？看起不魏延？要不把法孝直这个右将军，还有后将军老黄也留下，曹军依旧会怕。”张飞实话实说，觉得魏延和法正、黄忠留在汉中，曹贼依旧会很紧张。
诸葛亮很有条理为张飞分析：“军中精兵猛将无数，但是征讨刘璋、夏侯渊乃至曹操，都是汉中王亲征得胜。除此之外，只有关将军征讨曹仁获胜，其余再无麾下将领大军出征取胜。贼军只要见到汉中王不在，压力就会立刻减少。”
不是刘备不放权给法正、魏延等人，而是放权也没兵没粮，手里面就一点东西，除了刘备谁也没法带着益州全军出击。
除非........
张飞忽然一愣，看向诸葛亮：“对了军师！如果你留在汉中统帅诸军，也能威慑敌人啊。”
张飞这句话不假，诸葛亮的威名虽然远不如后来北伐时期，但是已经是曹军闻之变色的地步。
如果诸葛亮、法正、黄忠、魏延这个组合留下，再留下三万以上大军，想尽办法挤出粮草和人力，确实可以这个夏天就进攻曹军。
等于说两个方案，其一刘备留下，其二除了刘备、张飞盒老臣、复员兵卒，其余主力留下。
而且张飞提议，刘备是有不小可能性同意的。
.......
诸葛亮又与法正会面。
详细介绍了从张飞这里问出赖恭撺掇张飞支持回成都的细节，以及张飞提议刘备返回、诸葛、法正、黄忠可留下进攻的提议。
“不妥，完全不妥啊。”
法正听了直摇头。
诸葛亮心中觉得怪异，为何不妥。其实张飞的提议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自己从各方面分析，都觉得算是两全。
法正这次却不打算多解释，而是直接把话题拉回到赖恭身上。
“对了孔明，赖恭某接触较少，他是荆州时期加入的重臣对吗？”
诸葛亮点了点头，为法正介绍起来。
刘备在赤壁之战前后，能够在荆州站住脚，除了刘琦的原因，还有吴巨、赖恭出力极大。当时如果孙权投降曹操，不接纳刘备，刘备肯定不能跟刘琦待在江夏，而是计划投奔吴巨。
吴巨和赖恭是刘表任命的荆州南部、及交州主要官员。
后来两人不合，赖恭投靠了刘备，且为刘备占据长沙、武陵、零陵、桂阳这荆南四郡出力极大。而吴巨，当然也跟刘备关系不差，但后来被“友军”孙权、步骘的兵马突袭杀掉，然后才有孙权用步骘逐步占据交州一事。
“赖恭长期跟在汉中王身边，此人不会是奸细，而且零陵郡在孙权治下，赖恭暗通孙权有可能，投靠曹贼.......联系不上的。”
诸葛亮把这些讲清楚，刚才在听到张飞说出后，也迅速分析过了。
法正之前刘璋手下的边缘官吏，深处闭塞的益州并不了解详情，现在知道赖恭这人是什么情况了。
“孔明说的很对，赖恭能勾结上孙权，但很难勾结曹贼。只是........如果成都有孙权军的内奸，且贩卖情报给曹军奸细呢？”
掮客，诸葛亮没看过《潜伏》，可我法正熟悉啊。
这事，水很深啊。
第254章 差一步说出口
赖恭应该不是直接成为曹操的内奸。
在这一点，法正跟诸葛亮看法相同。
但赖恭身边的人呢、他是荆州零陵郡名士，零陵郡现在被孙权拿下，他身边的人什么情况？
“孔明，你对赖恭家人了解吗？”
诸葛亮想了一会：“他的儿子赖厷，是亮重点考察的年轻人才之一，赖厷人品不错，能力也逐步提升，人一直在成都，除了有些爱吹嘘之外暂无其他缺点，他不会是奸细。”
........呃？会不会看错啊？
法正没问出口，但是诸葛亮聪慧无敌，可看人用人实在是.......有时候会看错人品。
比如马谡，此人才能当然有，但是非常自大自负，街亭之战不想守，想玩防守反击，心里面说不定是为了全歼张郃才不听诸葛亮命令。结果........战败后，私自从街亭逃回成都躲藏起来。
比如杨仪，此人才能当然有，但是贪权心机多，魏延这件事有很多处理办法，拍板搞死这种自己损耗大、敌人笑掉大牙的决策，就是他带着私人感情做出的选择。结果.......刘禅、蒋琬也不会留他。
赖厷.......诸葛亮越夸，法正觉得越虚。
不过，这么看赖厷不会是奸细的。
奸细需要几个特点，其一知晓重要情报，其二相对比较低调，其三至少有所图谋。
赖厷能通过父亲知晓重要情报，但是人一直在成都，没来汉中。而且比较高调，而非低调。
有两点重要条件不符合奸细。
法正仔细思考后对诸葛亮道：“赖厷不会是奸细，但是赖恭.......一定不干净，说动张飞、劝汉中王回成都，未必是敌人指示，但绝对有一定关联。”
“没错，这一点亮很认可，赖恭一定有关联。但奸细不是他本人。”
法正在想，赖恭往外贩卖情报，给孙权一方是合理的。
孙权这边做了大量渗透工作，吕蒙、陆逊精于此道，还有诸葛瑾说不定也绝不像多数人所想那样。
那么赖恭以为自己在支持孙权，也算是给友军情报，罪责比较轻，两头都说得上话。
但是如果孙权派来的细作，被曹操的细作发现，威胁、收买加以操纵呢？
或者有人发现赖恭卖情报给孙权细作，然后威胁孙权细作买到情报，再卖给曹操的细作呢？这非常符合人性，掮客就是干这个的。
这个推论很大胆，很难详细搜集证据和验证、钓鱼。
光靠我自己不行，需要诸葛亮的力量。
能信任和说服他吗？
法正看向诸葛亮，诸葛亮也刚好看过来。
“孔明。”
“孝直。”
两个人异口同声。
“哈哈，孝直你先说吧。”诸葛亮觉得这个时候要用奇谋，当然要以法正的奇谋为主。
法正却说道：“还是孔明你先说吧。”法正觉得这次涉及到后方，还是多听诸葛亮的比较好。
两人都笑了。
还是诸葛亮先说：“孝直，亮觉得奸细查明需要时间，你善于钓鱼，亮倒是觉得可以跟曹贼、孙权麾下，暗中买来谁在潜伏的情？”
买。
聪明啊，曹操、孙权现在对刘备的优势都削弱了，一定也会出现骑墙的家伙，这些人要是骑墙倒戈过来，凭啥要他们？
凭立功啊。
如果他们把各自那边的情报卖过来，那就是大功一件，日后赏罚分明有他们的好处。
法正点头道：“孔明好计策，想想之前为啥吕蒙能收买咱们的人，因为他们强咱们弱，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但是现在更强的是我们。”
“正是如此。”诸葛亮对此事也有谋划：“我方渐强，敌人渐弱，我们可以买到何人潜伏于成都、何人为他们提供情报？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确实要时间，比如曹魏麾下，有不少士族官员，跟许靖、射坚、崔州平有书信和人员走动往来，徐庶、诸葛亮也在北方尤其是徐州一带有人脉。
需要一段时间，就能交易来大批情报。
敌人潜伏于成都等地的细作，只需要一定的钱，就可以买到名单和证据。
“好了，孝直说说你的计策。”诸葛亮的计策很让法正出乎预料，不过法正的计策绝对会让诸葛亮更惊讶。
法正想了想，唯有诸葛亮可以信任，所以能说一些.......
“报！两位先生！汉中王召集，要讨论返回成都事宜。”
门外侍从大声禀告，但并未入内。
法正、诸葛亮对视一眼：好快啊，看来这次要正式宣布了。
“看来来不及说了”
诸葛亮却道：“不论如何，亮会跟汉中王陈述，只需重臣返回成都，王宜留在汉中。或者考虑我等留在汉中，王与三将军回去。”
“不妥啊。”法正摇了摇头：“拳头要攥紧，我等体量小，全靠集中优势兵力、精锐战力于局部，万万不能分兵、分兵，再分兵。”
一开始说“不妥，完全不妥啊。”正是因为图书馆管理员教导过这一点。
决不能再分兵了。
法正想了想：“我们速去，不过次不必费心劝阻，也无需再周旋辩驳。”
“.......啊？”连诸葛亮都懵了。
法正不多解释：“三月之时，我们便与主公，一同返还成都便是。此番撤军之议，先应下便是。”
“这.......这是为何？不争取了吗？”
诸葛亮万万不曾想到，素来杀伐果断，善谋奇策不断的法正，竟会主动应允撤军回蜀，甘愿放弃汉中来之不易的优势。
可不论怎么出言规劝，反复剖析利弊陈明要害，奈何法正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