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看看法正，又看看诸葛亮，表示自己何德何能，更不希望害天子刘协于危险。
法正见刘备已有决断，却仍能看出他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当然是刘备绝不愿意背负，害死天子刘协，为了自己攫取帝位的情况。
法正一眼看得出，沉吟片刻说道：“汉中王，上可是担心，即便我军进展神速，曹操仍可能在撤退之前加害天子？”
刘备没有否认缓缓点头。
法正说道：“王勿忧，可谈判。孝直知曹操此人，心狠手辣，但确实非董卓之类，更非李傕郭汜之流。只要有机会谈判，天子不会危矣。”
诸葛亮摇着羽扇：“亮以为，曹操比汉中王更怕天子出事。”
“咦？这是为何？”不仅刘备惊讶，就连法正都对诸葛亮大胆的预测有些意外。
诸葛亮解释道：“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二十年，其权柄合法性皆源于天子。若天子死于非命，天下人必归罪于曹操。且曹操将女儿嫁给天子为后，更不愿意舍弃他在天子上的优势。”
法正接道：“孔明说得对。曹操不会谋害天子，但是会考虑迁走。某的想法，是通过许昌部分有意起兵的汉臣义士，关键时刻形成许昌兵变，时机合适能够不被迅速扑灭，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救出天子。”
“那该如何？”刘备好奇心全被吊起来了。
第259章 魏延与赖恭大吵一架
许昌的金祎、耿纪、韦晃，以及太医吉本，其实都没多少兵，要是动手主要靠突然性，以及曹军主力懈怠之时。
曹军现在夏侯惇，就带着大军驻扎在许昌城外。
起兵当然没有成功可能性。
但如果曹操，把夏侯惇、张辽都派到宛城前线，许昌虽然还有守军，但是局势会大不一样。
刘备很好奇，到时候什么情况下出手。
不过凭借游侠、部曲、家丁、奴仆，在精锐曹军面前撑不了多久的。
刘备问道：“到时候，最顺利的情况，估计义军也就是控制大半许昌城，直接挽救天子......孤觉得不太可能。两位有何办法？”
“交易。”诸葛亮和法正异口同声。
“交易？”刘备觉得不可思议。
法正先分析起来：“如孔明所说，曹贼绝不会坐视天子遭遇危险，到时候宛城两军对峙，许昌的义军与贼军也会形成对峙。到时候具备交易的条件，只要我方抓住机会，可以交易得到樊城、宛城。”
......等一下？
不是交易得到天子，而是交易得到樊城、宛城？
“正是如此，我军可以拿下襄阳，也可以在樊城、宛城一带野战大败敌军，但确实不宜徒增损失，强攻樊城、宛城两地。只要许昌义军，控制大半许昌，形成僵持数日局面，就可以立刻与曹贼交易。”
保护天子安全，其实可以在局势非常有利的情况下，跟曹操交易，不是交易天子，而是交易一个双方可接受的结果，避免出现双方都不愿意见到的失控情况。
刘备大约明白，那就是不必担心天子的安全，至少曹操没死呢，天子安全轮不到咱们这边最担心。
“既如此，半年后，全力进攻宛城，许昌义士发动之际，与曹贼立刻对峙，争取不必撕破，能达成有利于我方的交易。”
还要半年？还要回成都等着半年？
诸葛亮要继续劝，但刘备却拿定主意，把话题岔开了：“对了，孔明你今日调查到曹贼奸细一事？”
“嗯.......却有此事，之前曹贼在汉中经营三年，又把张鲁授予高官厚禄、对西凉收降部落头目重用，所以确实有少量张鲁昔日治下百姓、羌族部落替曹军传递情报。”
“如此说来，有人泄露情报，然后有人传递情报......”刘备想了想：“刚才所说少量张鲁昔日治下百姓、羌族部落，这应该是暗中传情报的，这些人探听不到我军核心情报，那有没有中高层泄露情报？”
诸葛亮思考片刻，知道法正这个时候有可能想让自己说出赖恭的名字。
但是还没证据，现在说赖恭，纯熟猜测，并非正人君子该说。
“暂无。”
“嗯.......那孔明抓紧核实少量张鲁昔日治下百姓、羌族部落替通曹贼的脉络，需要出手直接铲除。”
“诺。”
诸葛亮看向法正，不知是否对这个说法满意。
法正却微笑不接这个话题，因为自己已经用计，把事情干脆搞得更大了。
反而接着说刺探曹军情报的事，把通过徐庶、崔州平，以及丁立、鲍出等士族、游侠，探查到曹魏除了许昌其实还有其他地方也有义士打算起兵，也大概介绍了一些。
“好，孤已知晓，期待半年后，风驰电掣、大败曹贼。”刘备觉得一切有条不紊。
法正、诸葛亮离开，继续准备回成都事宜。
最后还要检查一下沔阳城，现在汉中大军驻地的一些城防情况，法正亲自做最后安排。
不过心中早已想着：因为我法正在，刘备回不去成都的~
........
与此同时，在法正的诱导下，赖恭和魏延正在交谈，而且发生了争吵。
“太常，你手伸的太长了！”魏延很不耐烦。
赖恭年纪大、地位高，被魏延这么说脸上挂不住了：“魏延将军，刘孙两家同盟，你是清楚有多重要的。将军在荆州待过，现在是汉中太守，给汉中王进言几句，说一下巩固同盟，岂不美哉？”
“非也！吾只知听从汉中王命令，不知去谈什么非吾职责的同盟一事。”魏延油盐不进。
赖恭觉得奇怪了，为何彭羕、黄柄，先后给我来信，说对孙权强硬派，现在渐渐被刘备不喜，可以活动刘备嫡系无派系的心腹，一同抵制对孙权强硬派。
目前，法正、关羽就是对孙权强硬派，而相对来说自己，以及孙乾、糜竺，之前都属于对孙权友好态度较多。
这黄柄跟我暗中联络说：“刘备最近希望后方安稳，不希望强硬派话语过强。且益州治中彭羕也是自己人。”
然后彭羕跟我来信说：“自己在这里混得不好，对吴侯礼贤下士很是向往，听说潘濬过去后极为受到器重，先生与潘濬乃是比邻两郡的领头名士，希望太常与潘濬都能替我在吴侯那边美言几句。
然后，自己今日与法正、刘备有决裂、友尽的趋势。日后要去吴侯处，必须有人多说一说巩固刘孙同盟，请太常为了同盟，多说动文武，尤其是刘备嫡系，且与法正等不和之人，站在巩固同盟一方。
赖恭不疑有他，相信黄柄、彭羕，所以来找魏延走动。
因为真的看得出来，魏延最近在跟法正划清界限，且属于刘备嫡系毫无派系。
结果，现在大吵一架，搞得屋外仆从侍卫都战战兢兢。
“怪哉！这魏延脑袋是榆木脑袋不成！”赖恭出了屋，面子上挂不住，忍不住骂了一句。
魏延何等骄傲，赖恭是太常又如何，立刻大声回骂：“尔这个老家伙！别以为汉中王敬重你，吾就要高看你一眼！吾的事不需要尔多嘴！！！”
赖恭、魏延吵架一事，虽然没闹大，但是也不少人听到了。
这一切当然是法正诱导。
关键点，就在于彭羕。
彭羕确实有反心，联络马超被压下来升职，以为马超也会暗中帮忙，到了成都整日大言不惭，拉拢对刘备不满的人。
法正近日给他去信一封：“你的反叛，某与孔明已注意到。作为朋友，且推荐你的人，利益关联，劝尔两句：其一：低调一点。其二：借巩固孙权同盟，日后效仿潘濬去江东，可免于后患。作乱......你不是那块料~”
这话气得彭羕大骂法正，但是仔细一想也对。
所以彭羕通过孙权在成都的细作，加紧与黄柄联络，才有了近日彭羕与赖恭搭上线，想着对付法正这种强硬派的背后联络。
结果赖恭在魏延这里碰的一鼻子灰，也为后续留下了不利证据。
第260章 替身
三月到了。
汉中刘备军主力，之前已复原生产一万五千，现在还有五万兵马。
在留下魏延、高翔、陈式等一万五千人之后，其余三万五千启程返回成都。
从沔阳至阳平关，中军暂时休整。
法正与刘备、诸葛亮等一起巡视这个关键关隘，现在由高翔暂时率军驻守。
防御布置当然得当，但是想想也觉得可笑，曹操派谁守阳平关？
徐晃，以及郝昭、孙礼、杨修、司马懿等一批人轮着上。
高翔当然比历史更强，但是远不能跟徐晃相比，即使现在对上上述最弱的孙礼，怕不是也不如。
当然也有补充，比如霍峻之子霍戈。
霍峻五个月前病逝，被追封为征北大将军，地位等同于四方将军。
他死后，部曲半数由刘备接管，半数留给儿子霍戈。霍戈此时才二十出头，被刘备越级提拔为军司马，协助高翔镇守阳平关。
高翔、霍戈，都潜力无限，但现在负责阳平关，已经算是他们能力的极限。
如果曹彰、曹真来进攻，他们大概费尽力气挡得住，也只是大概。
法正心中一万个不满：武都郡马超、马岱、吴班，勉强能挡得住曹军进攻，然后汉中魏延、高翔、陈式、霍戈也是勉强挡得住曹军进攻。可一旦曹军同时进攻，虚虚实实用出来，两地不能相救，有巨大风险。
诸葛亮也是渐渐有了愁容。
法正看在眼中，心中也感慨：诸葛孔明当军师天天微笑，当丞相日夜皱眉，而现在......正是从军师变为丞相的过程中啊。这些苦楚，看着他承担，确实不是滋味。
刘备检查完阳平关之后，当然也有点不放心，于是下令刘封等前队，以及赖恭等中枢文官们先走，自己和法正、黄忠、诸葛亮等人多停留一天。
这多停留一天，法正的心思一点也不在阳平关城防上，倒是一直关注阳平关以北的道路。
“孝直，你在看北边？”诸葛亮好奇问道。
“不错。”法正愣了一会。
先指向北边：“奸细不会走这里。”
然后指向西边：“西边，从北边出阳平关，走陈仓道三十里再向西，就可以到武都郡的沮县。”
“不错......孝直的意思是，奸细是通过汉中-武都-陇右-三辅，这条线路传递情报的吗？”
法正点了点头。
诸葛亮心中知晓，这次拿下汉中、武都两郡，解救了大批百姓。其中必然也有曹军的细作混在其中，这样接应起来就很方便。
比如赖恭把情报卖给孙权细作，孙权细作卖给曹军细作，曹军细作以商人或本地百姓的渠道把消息传到沮县，然后自有往陇右、三辅的商队、羌人经常往来，其中安插情报传递人员很轻松。
马超的手段，必然是对羌人和商人比较宽松，阻拦不了敌人的情报传递。
诸葛亮心中知晓，于是跟刘备禀告之后，由诸葛亮先派人到沮县暗中调查。
具体布置，都不由法正经手。
这是刘备的整体规划，法正对曹军进行谍报与情报战。但是防曹军谍报，则由诸葛亮负责。
法正只负责谍报测探，诸葛亮只负责谍报防御，避免攻防全都集中在一人手中，出现权力过大、欺上瞒下的风险。
法正当然也清楚，给诸葛亮点明之后，不再插手这件事。
而是趁着刘备、诸葛亮密谈之际，法正观察周围将领军吏，在绝对无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找到崔莺密谈。
“崔姑娘，汉中王今夜会派你紧急赶赴沮县，此事吾有计划，需要你的保密和配合。”
崔莺点点头。
“今夜，替身行动。不是你做我的替身或者替别人，而是我做你的替身。”
崔莺惊讶的说不出话，法正当我的替身？
耳朵是不是长错了？要不是法正表情严肃，崔莺这要当场掏一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