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刘备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很周密,除了假刘磐刘挺的后续安排以外,基本没有漏洞了。
“孤知晓了,就是可惜这位刘挺,虽说算不上勇将,但也比较刚直,是个还可以的人才。”
法正忽然想到一件事,觉得自己帮人帮到底,毕竟是法正离不开黄忠,黄忠离不开法正,这个忙一定要帮。
“黄老将军听闻无后,儿子早逝,如今只有嫁出去的女儿,但无继承的儿子、侄子,实在是一大遗憾。”
刘备想了想:“哎呀!孝直是想........以后把假刘磐这个刘挺,让黄忠收为义子,然后成为黄挺,作为黄老将军之子?”
“然也,臣观黄老将军,颇为欣赏刘挺,而刘挺对于黄老将军极为敬重。虽然由刘姓改为黄姓,确实可惜,但刘挺家族被刘琮那家伙败落才导致如此。”
“........兹事体大,孤当然希望黄老将军能老年收义子,刘挺人品不错,但还需要观察,尤其是改姓和入黄老将军家门为义子的事很大,孤再派人观察一下。”
“王英明。”
法正心中咯噔一下,刘备没听这次建议,选择稳妥起见,这当然有对刘姓尊重的考虑,但也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刘备稍微思考片刻,然后看向法正,低声道:“适才孤之义子刘封,似乎有话要说,孤的义子想说什么,当然孤作为父亲很清楚。孝直,如今孤的封、禅二子,孤有点不知如何安排封、如何安排禅。”
来了。
这个问题终于问到我法正了。
其实他肯定跟诸葛亮、关羽,以及张飞讨论过,这次能跟我法正讨论,已经是对自己的无比亲近和器重。
这个问题需要小心,但也要重视,尤其是给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建议。
“封禅之意,断不可弃。”法正开篇理论,直接指出封禅,刘封、刘禅都不可弃,尤其是放弃刘封不可取。
刘备一下子严肃起来,看起来若有深思:“.......孤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实在不知,封儿具体该如何安排?”
不知如何安排吗?
这是不可能的。
刘备不清楚绝对是假装不清楚,对于义子刘封的安排,他肯定左思右想、考虑已久,只是现在对主要重臣的态度问一问,再做出最后决定。
不知道这一次形势变化之后,刘备对刘封的安排是怎么考虑的?
“回汉中王,臣以为此事乃王之家事,虽然臣是重臣,但王之家事,应该考虑回避重臣。”
帝王家事,不是大臣不该参与,而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大臣不该参与。
刘备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大汉理应如此,确实重臣参与家事非良策,家人尤其是妻族也不该成为特别核心的重臣。”
比如这次吴懿担任南郡太守,其实没太多带兵上阵的机会,一直是坐镇江陵、协防公安、辅助黄权。
这当然是刘备、法正多方面的考虑,比如吴懿去跟着收复荆南行不行?当然行,他本领不错,一样能立下不低于廖化的功劳。
可吴懿才四十岁,现在就持续立功,然后升官比第二大郡南郡太守还要高?那肯定不妥,不能直接重蹈外戚位高权重的局面。
刘备当然知道法正的意思:“可家事如果处理不当,做其他大事也会受到影响。如今孤家事难断,不是孝直作为重臣插手孤的家事,而是孤求助于孝直,万万不可推辞。”
“好,臣想问您原计划如何安排?”
刘备说道:“本有两个计划,其一让刘封接任东三郡都督,其二继续留在孤身边征战。”
法正听了沉默了一阵。
“孝直,此两个方案都不好?”
当然不好,这两个方案都不妥。
“臣不敢言不好,但是相比于这两个方案,还是让刘封去成都,绝对要好得多。”
法正终于拿出了自己对刘封安排的想法:“封于成都,禅回身边。”
第377章 诸葛瑾也有妙用
“封于成都,禅回身边。”
言简意赅。
就是刘封去成都,刘禅等跟着刘备一起在身边。
现在不是奔波流动作战的日子,刘禅放在身边不会像长坂坡那样出危险。
而成都,是安逸富庶,但绝不适合叛乱之地。
让刘封去吧。
法正看向刘备,刘备终于微微颔首。
“孤求助于孝直,孝直的提议,真是救孤于水火之中。如此甚好,甚好啊!”
法正心想:这要看刘备最后怎么做,不要看他怎么说。
刘封给不给成都这个富庶的好地方,要看他舍不舍得下这个决心。
说实话,对刘封好不好,就能看出他的气度,如果对义子都不好,那就要小心了。
不过法正倒是相信,刘备不出意外会采纳这个方案。
刘封对众人的不满情绪,其实随着在成都安乐,也会逐步被搁在脑后。从各方面来看,成都或者益州腹地,有汉室一个王族定居,也有一定好处,不指望刘封像明朝的沐英,朱沐英沐家永镇云南,但是能让他在益州起到一定作用也是好的。
刘备可能想不到那么深,但法正以后可以逐步落实。
再先谈俘虏的事。
案上摆着一份押送俘虏的名册,刘备越过蒋钦、朱桓等人,停在孙桓与诸葛瑾的名字上:“孝直,这两个人,有些难办,你说该怎么处置?”
法正先选择好回答的讲起:“孙桓是孙氏宗族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能征善守,在江东军中颇有威信。在孙瑜病逝之后,是孙家在军中的最强者。若杀之,孙权必怀深恨;若放之,又恐其再领兵来犯。
臣以为,可先留于新野,以礼相待,待局势再稳一些,再与孙权议和,可以交换后释放。”
刘备也点头。
这孙桓是二十出头的晚辈,其实表现出的才能已经在年轻一辈中很不错了,此战错在孙权、错在吕蒙、错在陆逊,这孙桓确实没必要杀。
好了,到了那个难安排的了。
刘备和法正表情都有点想笑。
诸葛瑾,大名鼎鼎诸葛亮的长兄。
刘孙两家友谊的“桥梁”,其实在这方面的贡献比不了鲁肃分毫。
关键是,通过俘虏得知,这家伙其实一直忠于孙权,反复为孙权的野心服务。不像鲁肃心中有联盟,一些事惹得孙权不满也要坚持。
换言之,孙权说一,诸葛瑾绝不说二。
“孝直啊,对于诸葛子瑜,孤在想干脆就让他别走了,留下吧。”刘备觉得这人,能力也是有的,干脆看在诸葛亮面子上,给他招降,放在后方给个职位。
法正早猜到刘备会这么计划,这么搞就没意思、没有对付孙权的效果了。
“孝直,似乎有不同想法?”刘备看到法正的表情,觉得一定是有什么更有意思的办法。
“臣以为,此人可以去许都、去天子朝廷那边。”法正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天子正欲留下云长、孔明,但不可能留在那里,不如把孔明之兄派过去。”
“.......还能这么安排?”刘备大奇。
“正是,只要诸葛瑾接受朝廷职位,他就不能回江东,且此人留在朝廷替孙权做事,朝廷无论如何不会让其对付我方,到时候夹在朝廷与孙权中间,无法作为孙权身边大臣,就不会再有往日的信任。”
刘备点了点头,这是长期离间孙权和诸葛瑾啊。
诸葛瑾此人,终究是诸葛亮的长兄。
放在刘备这边,用他则此人不忠,勾结孙权,不用他则委屈诸葛亮。
放回孙权那边更不行,这次说什么要断孙权一臂,孙权用诸葛瑾为自己做事,还制衡江东士族,放他回去等于助长孙权的力量。
放到朝廷,天子刘协如今权力提升、不在曹魏兵峰监视之下,说一千道一万,都靠的刘备一方。
诸葛瑾在朝廷,必然要执行刘协的政令,但也暗中替孙权做事。
孙权要打,刘协不同意打,诸葛瑾听朝廷的反对勾结曹操打刘备,那孙权必然不满,而站在孙权这边打刘备和自己弟弟,那根本在朝廷和士族中混不下去。
站在哪边都左右不是人。
孙权终究是要在身边,有一个非江东本地士族替自己做事,诸葛瑾不在他身边,他们特殊的君臣默契,就维持不下去了。
刘备一听就懂,心中赞叹如此离间,确实是长久有效之计。
而且在朝廷任职,终究是给诸葛亮脸上添光彩,又不会在自己麾下“碍事”。
刘备感觉一件麻烦事敲定,心中畅快起来:“此事需让孔明知悉,毕竟他是孔明之兄,不可越过孔明,不过孤相信孔明会同意,而诸葛子瑜不得不同意。”
.......
连年征战奔波,鞍马劳顿之下,曹操终于结束在外战事,率大军重返邺城。
几十年的征战生涯、日夜操劳的军政事务,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积压的旧疾与疲惫一同爆发。
刚踏入邺城府邸尚未休整片刻,曹操便骤然病倒,身体急剧衰败,一时难以起身理事。
这时的他常年受头风顽疾困扰,此番大败,并且与刘备军签订城下之盟,不仅割让土地退出许都,曹魏还与季汉南北分治,共同辅佐汉献帝,终结了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局面,从此曹魏开始走下坡路了。
受此致命打击曹操病情愈发沉重,整个人精神萎靡,身体虚弱不堪。
即便身染重病,曹操依旧心系邺城防务与城中政务,不敢有丝毫松懈。卧床休养期间,他强忍病痛,执意召见一众核心属臣。
除了留守邺城的曹植、吴质二人,他特意下旨单独召见了孙狼,询问邺城内外的守备状况以及民情动静,细致核查留守期间的各项事务,逐一梳理城中隐患。
邺城局势初定,但暗流未平,诸多遗留事务亟待处置,曹操抱病临事神色威严不减,句句问询皆切中要害,尽显枭雄审慎本色。
为整顿邺城吏治整肃风气,曹操此次归来同步推行惩处举措。
“钟繇需严惩!”
因为弟子魏讽叛乱,被软禁的钟繇,曹操本来很敬重他,现在也要严惩。
罪名是身为曹魏重臣,素来坐镇后方主持政务的钟繇,因邺城留守期间的履职疏漏,未能尽到周全镇守,被曹操暂时革去官职,待后续核查明晰罪责后再作处置。
此举一出,邺城百官无不震慑。
曹操把钟繇免职抓捕,不单是受其弟子牵连,还有杀鸡儆猴的目的,足见曹操打击非绝对嫡系的决心,他要在自己离世前为曹丕扫清障碍。
第378章 孙狼晋升为邺城城防二把手
曹操在为曹丕扫平道路。
钟繇不是曹丕的人,相对来说更是汉臣,而非魏臣。
曹操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操劳军事与国事了,立嗣之事不能再推了。
曹魏立嗣之争中,曹操的心意曾长期偏向才华斐然的曹植。
这位幼子文采冠绝建安,一篇《铜雀台赋》惊艳世人,“建高门之嵯峨,浮双阙乎太清”的锦绣字句,精准描摹出曹操囊括天下、建功立业的宏大抱负,深得父亲欢心。
更难得的是,曹植并非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他弓马娴熟勇武过人,随军征战时曾单骑闯阵,奋力救出被困偏将,少年英雄的风姿一时无人能及。
在武都郡战役上,曹植的耀眼表现得以在争夺储君之位上加分。之前的曹操心中早已默许曹植为继承人,只待合适时机正式册立。
改变局势的关键,是出征汉中前谋士贾诩的一番隐晦劝谏。
就在曹操决意立植的前夕,贾诩借古喻今,淡淡提及袁绍、刘表的旧事:二人皆因偏爱幼子废长立幼,致使子嗣内斗使得基业倾覆,河北分崩离析,荆州拱手于人。
贾诩全程未提及曹丕一字,却精准戳中曹操的顾虑,让他蓦然留意到这位常年被弟弟光芒掩盖的长子每逢大军凯旋,战功寥寥的曹丕从无张扬夸耀,只是默默伫立军帐之外,捧热茶静候父亲归来,恭谨沉稳温润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