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把襄阳、樊城都给关羽,其实是让这关羽位水师高手,继续练水师。
法正低声道:“某把之前打造的新式战船,调拨三十艘给关将军,相信沔水之上,一样可以练出顶级水师。”
“好!”关羽欣然接受,这些新式战船发威,干掉了孙权引以为骄傲的贺齐,活捉了悍将朱桓,关羽早就想了解一下新式水密舱战船们厉害在何处。
法正这么安排,也是让关羽继续发挥优势,未来如果水师下江南,关羽也有水师一起去,好好教训这群孙权鼠辈。
二人于城头拱手作别,相视默契于心。
关羽继续镇守宛城紧盯北境,法正则策马东进,奔赴荆州中部继续履职。
自此,荆州南北防线壁垒森严攻守兼备,刘备军在荆襄之地彻底站稳脚跟。
.......
数日后。
刘备启程返回汉中,他在新野城外与二弟关羽作别,然后与诸葛亮、崔莺、杨洪、耿记、韦晃、金祎等人便翻身上马,沿着沔水北岸的官道缓缓而行。
队伍拉得不长,前后不过三千人,却使整个汉中王一行的中枢,之前比如许靖、庞義、赖恭等人,作为汉中王中枢辅佐实在有点弱,这回加入耿记、韦晃、金祎等干才,更加精干起来。。
崔莺策马跟在队伍中段,她没有穿女子常服,也没有特意骑马靠后,就那穿着铠甲,骑行在队伍中间,虽是义妹却像刘备身边一个顶级护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刘备放缓了马速,回头看了看队伍,朝崔莺招了招手。崔莺催马靠前,与他并行。
“四妹,走了这许久,可还习惯?”刘备语气随意,像是闲话家常。
崔莺点了点头:“回王兄,习惯的。”
刘备沉默片刻后开口:“有件事,为兄想与你商量一下。”
他还是稍微犹豫,然后低声道,“曹操有三个女儿在宫中,皇后曹节,以及另两位妃子也好,都在天子身边。如今曹贼虽然远遁,但宫内宫外,很多事都绕不过皇后等人。孤这边……还没有一个能常在宫中走动的人。”
他侧头看了崔莺一眼:“你是博陵崔氏之后,又是孤的义妹,出身、名分都合适。若四妹愿意入宫,为兄让朝廷那边,奏请四妹嫁入宫中作为贵妃,你看如何?”
让崔莺嫁给天子刘协,那刘备在大汉宫中,便多了一条的耳目和联系,以及武艺高强的贵妃。
崔莺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地骑着马,像是在慢慢咀嚼这番话的含义。
这跟法正的想法、跟她自己的想法.......差别太大了。
片刻之后,她语气不算冷淡,却也没有犹豫:“王兄,我能护卫、杀敌、能探路、能带人翻山越岭,但我没学过怎么在宫里与人周旋。入了宫,我便不能再出城、不能骑马、不能带刀、不能自己决定下一步往哪走。妹一定能斗过别人,而是进了那座宫墙之后,我就没法再做我擅长的事。”
刘备没有打断她,示意继续讲。
崔莺继续道:“若王兄有需要刺杀的人、需要护卫的人、需要潜入敌后的人,我可以去。入宫之事,妹确实难以接受。”
刘备也沉默了一会。
很久。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不过,崔莺目光也没有闪躲,好似就是真的像兄妹之间讨论一件事一样。
“我们都再考虑一下。”刘备终于开口。
“诺。”崔莺也不是立刻拒绝。
她其实想的很清楚,自己投靠季汉是希望亲手推动北疆乃至天下安定,法正最能帮助自己实现这个理想。如果按照大哥的建议,嫁入宫廷作为天子的贵妃,不说不擅于宫斗,就是如何亲手安定天下呢?
确实难以接受。
日落,安营扎寨之后,刘备独自坐在帐中。
面前摊着最新的地图,他看向汉中和关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南郑、阳平关、褒斜道,却没有一处真正落定.......
打.......甚难。
天子周边......又决不能开战。
四妹崔莺不愿入宫,那许都那边便少了破局的办法。
从关中或者扬州破局........很绕远啊。
刘备已经五十九岁,深知慢慢拉锯,一城一池之争没有尽头。
就在他苦恼之际,崔莺也趁着还没离开荆州,赶紧跟法正心腹联络,传递了这一消息。
她想知道,自己惩处汉贼、恢复北疆安宁的志向,难道真的要通过嫁入宫中来实现吗?
........
“难道吾要准备刺杀天子刘协了?”
法正不禁喃喃自语。
接到崔莺的密信之后,法正深知刘备在做什么计划。
刘备想送崔莺入宫,这种做法不算出格,反而有一定合理性,因为可以扩大后宫中的影响力。
目前曹操有包括皇后曹节在内的三个女儿,在天子刘协身边作为后、妃。
刘备这边一个没有。
出身博陵崔氏、忠烈之后,又是刘备义妹的崔莺,确实是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人选。
但法正并不认同用这种方式跟曹魏竞争。
只要嫁进宫中,朝中内外都看得明白,刘备若能在天子身边也放一个自己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联系,也能在许都朝廷里多一条说话的渠道,让后宫多一个说话的人。
可法正清楚,这条路走起来太慢。
崔莺入宫之后,以贵妃之位,斗皇后和另外两位贵妃,这纯是又开始大汉后宫之乱,又开始曹操外戚大战刘备外戚?
这个选择就是走老路,法正绝不会同意。
第383章 荆州中部诸将就位
就算通过后宫斗争,刘备超越曹操成为最强大的外戚,那下一步呢?难道外戚取代现有朝廷?
当然,法正觉得这也是气话。
刚才接到崔莺密信之后,法正当然气血上涌。
自己刺杀政敌获得迅速夺取职位、兵权和贯彻政策,从巴郡太守张裔开始,包括賨人首领杜濩、汉中太守魏延等,职位都是太守或等投靠过来后至少是太守。
“难道刺杀太守不够?要刺杀天子了?”
法正无奈摇了摇头,这个计划暂时行不通,但是自己不是古人,没有那种深刻的等级森严的意识,说句老实话,如果需要就干。
只是现在不那么需要而已。
他摇了摇头。这条路只要自己在,不能让它出现。
走到挂在堂中的地图前,目光从许都北上,经过陈留、濮阳,最后落在冀州的核心首府邺城上。
曹操的病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诸葛亮都亲眼见到了,曹操头风复发频率越来越高,有时连续数日不能理政。
邺城那边传回的消息里,隐隐透出曹操身体状况下滑的迹象,虽然明面上仍强撑着主持大局,但能撑多久,谁都说不准。
如果抓住曹操之死的时机呢?
法正的目光从邺城移向许都,又移回自己所在荆州的江陵、宜都、江夏一线。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句本来形容张良暗度陈仓计策的成语,被人加上了‘明修栈道’,其实说的意思,放在我法正这里也适用。”
法正想到了一个好计策。
现在全天下人都很清楚,对付曹操的主力,是关羽、诸葛亮。而对付孙权的主力,是我法正,以及黄忠和李严等。
只需要继续高调备战孙权,准备在荆州大规模造新式战船,做出对扬州南征北战的样子,外界都认为我法正主要关注孙权。
但我“明对孙权,暗搞曹操”。
法正在荆州中部这里,主要部下是吴懿、周仓、冯习,以及马谡。
他把几人集中起来,开始大干起来。
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叫诸位来,不为别事,先论功。”
法正立刻看向这次没有战功的吴懿。
“吴太守,你在后方坐镇江陵,一兵未发,但荆州中部半年内未遭任何侵扰,敌船不敢近岸,粮道始终畅通。黄公衡征调民夫、筹措船只,你配合得严丝合缝。后方稳,前方才能放得开。此功,绝对不亚于斩将夺旗。”
吴懿抱拳道:“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法正点了点头,又转向周仓、冯习、马谡等人,认可了他们的荆南水战,路上支援、调度、传令、布阵,等各个战功,每一个人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让周仓、冯习、马谡颇为感动。
尤其是周仓,这次新式战船除了调给关羽在沔水的,剩下的都给周仓荆州水师。
“这次新式战船,还有我名字命名的法郎机炮,让孙权引以为傲的水师损失惨重。不过关键不在于船坚炮利,而是在于使用得当。吾相信,周将军可以把它们用到最好。”
“右将军放心!末将一定练熟!”周仓大声回道。
吴懿和冯习也都详细看了战报,都很惊叹它们发挥出的作用。
法正开始安排:“南郡、宜都郡,开始打造战船,抓紧训练荆州水师掌握新式武器,吾相信你们两位,一位负责督造,一位负责训练,绝不会让吾失望。”
他看向吴懿和周仓,两人立刻大声唱喏。
然后是马谡和冯习。
法正跟他们两人有专门的任务:“如今江夏郡失而复得,不过江夏北有汝南之张辽、文聘等强悍曹军,南有庐江的孙权、陆逊、韩当水军。二位可敢进驻江夏?”
“有何不敢!”冯习率先回道:“末将是汉中王亲军将领,一直就是最能打的精锐中历练出来的,如今到右将军这里,就是来配合州牧、右将军,对付最强大敌人的,让我来!”
“好。”
法正又看向马谡。
马谡早已不是之前那位高谈阔论的眼高手低的年轻家伙了,现在经过熟悉历练和教训,也变得沉稳起来。
“卑职领命,不过要先与州牧、右将军核实一下江夏攻守战略,卑职要落实好您的安排。”马谡不是抱着自己想法硬上,而是要严格按照法正的战略方针执行了。
“不错,就等你问呢,你若不问,吾反而会觉得你是不是忘了,先定战略、再来执行。”
“卑职不敢忘。”马谡这回记清楚了。
法正手指江夏:“曹军从北来,死守城池,有沔水、大江两条粮道,曹军会比我们先断粮。
而孙权军从东南袭来,则暂时示弱,让敌人围困江夏便是,南郡、宜都水军来援之时,又能灭它一支精锐水师。”
四人一听,都觉得太好了,这个战略完全是有胜无败。
不过马谡比较谨慎了,想了想:“卑职明白了,一定与冯习将军执行到位!不过,如果两股敌人,一南一北同时袭来呢?”
对啊。
曹军单独来,敌人是陆地粮道,远远不及我们两条水路粮道方便,当然是坚守耗粮。而水军来就拖住他们,荆州水师反击再揍他们便是。
那如果同时来呢?
法正微笑问道:“二位,敢学陈到将军吗?”
!
“敢!末将与陈到将军,本就是一支兵马出来的!末将受陈到将军影响已久,当然能像他做得一样好!”冯习拍着胸脯保证。
马谡也跟着说道:“我等在江夏效仿陈到将军,静候孝直先生,从南郡,以及荆南狠狠揍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