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八千多人,罪行较轻,可以跟曹军交换粮食、牲畜、武器、铠甲。
黄权把这些工作整理好之后,就接到刘备的任命。
“荆州别驾?”
黄权大吃一惊。
完全没想到。
他自幼就在益州,去过三辅,年轻时在益州担任郡吏,之后一步一步升迁,但是从未到过荆州。
之前职位是益州治中,然后调整为巴郡太守,这次诈降时又“贬”为广汉郡都尉。
这次直接提拔为荆州别驾,较最开始的益州治中还少有提升。
他惶恐若惊。
仔细一想,必然是诸葛亮支持自己提升。
诸葛亮出身徐州,夫人是荆州名士黄承彦的女儿黄月英,入川后又对益州士族非常温和,与东州派也非常紧密。
算是刘备麾下各派都比较尊敬的政务二把手。
黄权也不例外,很清楚自己升职一定是诸葛亮大力支持。
但是刘备决策圈,一定还有法正,这次法正是不是反对我升职呢?
正在想,法正来到他的府衙。
法正开门见山:“公衡,恭喜啊,荆州别驾很适合你。”
“孝直,某其实相比于升职,更想把目前手中处置和交换俘虏的事做完。”
“当然,只是这件事要由我来接手了。”
听法正这么说,黄权微微不悦,感觉这是来抢功了。
“还有啊,从偌大的益州三把手,变成主公治下三分之一荆州的二把手,感觉很开心吗?”
这......
黄权觉得法正在挑衅自己!看我很快干出成就追上他!
怒由心生.......不对!法正越这么说,其实越反过来!
他猛然想到,法正这是来激自己啊。
刚才自己得知升职消息,是高兴到欣喜,非常感激涕零,但是有些放松大意了,这荆州曹刘孙各占三分之一,局势非常微妙。
荆州别驾的挑战,远胜于益州治中。
仅次于荆州都督关羽,在荆州治中潘濬、南郡太守糜芳之上。当然也在孟达、魏延之上。
关羽、潘濬、糜芳、孟达、魏延,这五个人就是二当家、徐州元老、荆州大族、东州派带兵入股和刘备部曲五种人。
再加上益州士族黄权,荆州官职前六,完全是六种不同的人,挑战有多大可想而知。
要不是法正激一下,自己还沉浸在高兴中,忘记这个位置是多么关键。
“谢孝直,某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交换俘虏是你策划、我升职也许也是你的提案。”
“这我不承认~”
“不管承不承认,交换俘虏需要你这个狠人来做。”
法正点点头:“不错,我不是来抢功的,而是要在交换俘虏前再补充一些小事,到时候让曹贼狠狠吃亏。”
法正让兵卒对每一个可以交换回去的曹兵,都做详细的罪行整理,并且让俘虏们必须背诵下来。
......
半个月后,汉中的曹军这边。
夏侯渊和曹休正在把一批又一批粮食、武器、铠甲,送到沮水畔。
沮水对岸,法正也做好了准备。
五百艘走舸,做好了接东西的准备。很快按照旗帜号令小心靠近对岸。
曹军要换俘虏回去,当然也不敢使诈。
每一船的牛车和粮食运过去,就运回来一个俘虏。俘虏下船前,曹军士卒把一套武器铠甲放上船,然后俘虏下船归来。
这些环节是没啥问题。
但是过程有点……出乎预料。
每一个被俘曹军士卒,被押送上船之后就开始大声忏悔。
“我!曹珙有罪!罪一:身为队率没阻止曹休派兵劫掠!罪二:未能约束部下,部下有滥杀无辜!罪三:被俘后撒谎称自己是兵卒不是队率!我有罪!我愧对大汉百姓!感谢益州牧大恩大德!我曹珙发誓!此生绝不与仁义的益州牧为敌!”
反复大声忏悔、大声发誓。直到船到沮水对岸,曹军士卒把武器铠甲放上船,曹珙才松绑放走。
“我!李嗷有罪!罪一:偷了益州农民一只鸡!罪二:被俘后明知曹休伪装伍长在身边躲藏,妄图掩护过关!我有罪!我愧对大汉!愧对百姓!感谢益州牧让我回家!我李嗷发誓!绝不与益州牧为敌!”
反复忏悔发誓,船到武器铠甲到,李嗷上岸。
“我!胡儒骨有罪!罪一:本来汉化后挺好的,却心里还想着劫掠打秋风!罪二:看到身边败类对农民杀戮没有阻止,反而去搜存粮!罪三:我交战时骂了益州牧好多次……我有罪!我愧对大汉给我安居的机会!我胡儒骨发誓!此生必报答益州牧!”
这个胡儒骨是乌桓突骑的一个骑兵,边忏悔发誓边哭泣,然后按照流程交换。
一个接一个,都在沮水上大声忏悔和发誓。
不背诵好这些、不忏悔发誓,就不给回去。
当然有的曹军到了水中央就变卦,不再忏悔和发誓,甚至还骂回来还嘴呢。
法正早就预料到了。
“动手!”
看管俘虏的刘备军士卒,一脚就把不执行忏悔的曹兵踹到了沮水中,然后大喊道:“逃跑了!快抓人!”
这曹军俘虏手脚都捆着呢,当然不会还没到沮水对岸就逃跑。但是说他是逃跑,那就是要用对付逃跑者的手段处置。
其余刘备军士卒用早就准备好的渔网一捞,把捆着手脚、淹得半死曹军俘虏捞上来。
“跑什么跑!赶紧忏悔!”
多数反悔的曹兵被这么一折磨,一边呛水吐水,一边喊着忏悔的话,生怕喊的慢了,再次“被搞成逃跑”、“被渔网抓回”。
有的特别顽固的,快淹死了也不再继续忏悔,那就直接一刀剁了。
就在对岸曹军面前,杀鸡给猴看。
夏侯渊当然大怒,但是俘虏还没交还完呢,八千多俘虏,才换了一千多。他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法正看他气呼呼的模样简直要笑开花了,这就是杀人还要诛心,杀你曹军主力,俘虏交换过程中还要诛其军心。
第100章 法正不才,为百姓讨命
换过去的曹军俘虏一个个耸拉着脑袋。
吓怕了,真的怕了刘备军了。
按说回来后应该大发脾气,痛骂刘备军如何关押他们,可这些人全都心里面怂了,
那当然了,不怂的能让他回去吗?不怂的已经在汶山郡劳改了~
怂了认罪了,才给回去的机会。个别到了船上反悔的,水淹和渔网伺候,曹军很厉害?有我法正厉害吗?
所以这些换回来的曹军,甭管他之前是虎豹骑、乌桓突骑还是郡县兵,现在能回去的都是磨掉锐气、心里面怂了的。
夏侯渊叹了口气:“这笔交换,亏大了,这些忏悔的废物们,回来还有什么勇气跟刘备拼命!一堆丢人玩意啊!”
曹休在旁低着头,一言不发,赶紧配合认人,每过来一个他就去认人,生怕混入刘备军的细作。
但无论如何,甭管曹军忏悔是真是假?能不能再鼓起勇气跟刘备军拼命?此时一人换一头驴子、骡子或牛,以及拉的车,车上一百石粮食,还有一套两当铠、一把环首刀。
这东西是真的,两当铠、环首刀有点落伍了,但是给郡县兵绝对够用。
驴子、骡子或牛以及拉的车和粮食,都是一点做不了假。只要有坏粮食、病驴骡,那就少还一批俘虏,反正曹军吃亏,爱换不换。
终于换到最后五百人。
夏侯渊决定只要这五百人快到岸边,就对船上的刘备军发起进攻,然后夺取走舸,突袭沮水南侧的刘备军。
反正只剩这最后五百人了,哪怕被看管的刘备军杀掉一两百个,只要突袭得手可以杀更多刘备军就值了。
另外如果夺得五百走舸,甚至能渡河干掉法正,那绝对是是大赚!
夏侯渊做好了准备。
看着刘备军走舸带着最后五百人到了沮水中央。
不过有点不对劲,这最后五百曹军俘虏,没有一个人在船上忏悔发誓。
咋回事?
法正忽然大喊道:“夏侯妙才!最后五百人不是交换的俘虏,是罪行深重的俘虏!我们要处刑!以此警示尔等!动手!”
船到沮水中央,船上刘备军士卒拔出刀剑,对着五百曹贼俘虏,怒道:“此贼!杀益州百姓两人......四人......五人........”
每一个都是身背两条百姓人命以上的曹军该处死的家伙。
一刀砍下去,人头滚落沮水中,再一脚把尸身踹下去,喂鱼喂虾!
夏侯渊和你的喽啰们,看好了!这就是侵略益州、屠戮百姓的下场!
“撤!”
船只到水中央,就执行死刑后掉头回去了。
一点靠岸的机会都不给。
法正冷笑起来:一流的毒士,杀人还要诛心;顶级的毒士。杀人诛心之后又杀人~
曹贼收下这份小礼物吧~
夏侯渊傻眼了。
北岸曹军都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到对岸法正负手而立,他脸上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比任何刀剑都更刺人、比任何辱骂更嘲讽。
北岸,一个又一个曹军突然丧气,把武器旗帜丢在地上,有的甚至蹲下身干呕或者哭泣起来。
夏侯渊身边的老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杀人还要诛心,诛心后还要杀人......这法正是人是鬼,是人是鬼啊!
这批换回来的俘虏,这么一趟下来再也没有军心和战意了。
这次跟在自己枕边,看到法正手段的曹军们,哪个不胆寒畏惧啊?这法正太吓人了,刘备获得此人之前有何可惧?获得此人之后......简直是暴秦还要可怕!
可怕吗?
已经转身离开的法正,转身回眸冷笑。
杀人诛心。杀了这五百本就该死刑的曹军,比战场上杀五千人恐怕还要管用。日后曹军再想南下,先得问问自己,被俘之后有没有命回去~
至于跟暴秦相比.......嘿嘿~我法正希望敌人看我如秦始皇,百姓看我如汉高祖,此话现在万万不可说,但终有一日是会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