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蒋琬的名声还不大。
之前有跟潘濬互相联络，劝说潘濬不要跟孙权再往来了，明确表达了忠于刘备的态度。
但假如蒋琬突然被政治打击、专门排挤了呢？
那就要起变化喽~
第125章 从贾诩入手
建安二十二年十月，魏王曹操开始用天子仪仗。
曹操治下的士族们，一个发声的都没有了。
只有游侠们，私下来骂起来，然后游走于乡间，成了曹操治下几乎唯一反对的声音。
鲍出就是其中之一。
上次他传了消息给法正，让法正提前对曹操的刺客防备到位，所以才和崔莺一起赢得非常轻松。
这次鲍出和众多游侠们，互相保持着联系，一起反对曹操的僭越行为。
他们阻止不了曹操的霸业，但是可以刺探到很多重要消息。
比如曹丕、曹植对于魏王世子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据曹操儿子门客们传出的消息，曹丕得到了一些重量级、实力派，却很低调的老臣的暗中支持，似乎已经要赢过曹植获得魏王世子位了。
鲍出他们一有消息就往荆州传，反正不专门传给法正，只需要传给荆州这边的游侠，自有这边的游侠把消息四处传，然后法正从各种渠道得知。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游侠的消息本身就是小道消息，有没有价值当然要靠法正的头脑来筛选。
这恰恰是他最擅于的。
这次说是有重要且低调的人物出手帮曹丕，法正一听就对上了，知道一定是贾诩近期在曹操面前聊起了当年的袁绍、刘表之祸，让曹操警醒，如果立了曹植，那么自己很可能步袁绍、刘表的后尘，所以坚决准备立曹丕为世子了。
法正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贾诩这个大毒士关键时刻出手，那么一定要胜过贾诩的本毒士，当然要给他一点压力。
“来人，告诉荆州的游侠们，有一个惊天大消息，绝对够劲爆。”
负责收集荆州坊间消息的心腹一愣，家主这是有什么消息？我负责收集怎么没发现？
法正道：“你在荆州这边的游侠圈子里，有多少传话的人？”
心腹点头：“有十几个。有我们花钱打通的、有糜芳戴罪立功介绍的、有魏延之前的人脉、有关平廖化介绍的，还有徐庶介绍的。”
真是一堆五花八门的游侠朋友，简言之荆州这地方幸亏刘表治理较长时间，聚集了一大堆上上下下游手好闲，但非常喜欢交流情报的人。
什么人都有。
买消息必须用人脉或者价钱，但是传消息，那就是不胫而走，传得快得很，毕竟大家伙都喜欢八卦。
法正道：“帮我传一句话出去，要快，要传得广——就说贾诩、程昱两大毒士支持曹丕当世子，不是因为曹丕有多好，而是因为曹丕笨，而且忠厚。
忠厚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帮过他的恶人，他以后也不会迫害。而曹植不一样，曹植聪明，他要是当了世子，会重用一批干净的人，那些过去作恶的人就藏不住了。所以那些手里不干净的人，都更愿意支持曹丕。”
心腹，眨了眨眼：“这真的假的？”
法正笑道：“管他真的假的。曹操手下那些士族，虽然嘴上不说话，心里都有一杆秤。让他们知道贾诩、程昱支持曹丕的真正‘原因’，他们就会瞎传，然后越传越奇怪。”
心腹不再多问，抱拳道：“我这就去办。”
法正重新坐回案前，心中开始冷笑。
曹丕得贾诩之助，世子之位几乎稳了。但稳了又如何？人心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猜疑。
让那些原本中立的人开始猜疑曹丕的支持者、猜疑曹丕本人、猜疑曹魏日后都是一批什么妖魔鬼怪聚集在曹丕身边。
流言有时候比刀剑还锋利。
更可况，贾诩暗中支持曹丕是见不得光的事实。
一旦消息传来，人们都会觉得如果因为恶名毒士的支持，就立了曹丕，那曹魏简直是道德最低点。
正常注重名声和正义的人，可不会希望与贾诩、程昱这样的恶人为伍。
正提笔要将谣言计划的细节再推敲一遍，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汉中急报。”随从推门而入，双手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
法正接过，还没打开就眉头渐渐皱起。
信封上的“孝直亲启”是诸葛亮的字迹，按说诸葛亮何须跟自己通报军情？这说明......汉中那边近况不顺利。
就像刘备入川不顺利，甚至庞统战死一样，赶紧给荆州的诸葛亮等人写信介绍情况。
希望没有谁意外战死吧。
打开书信。
“武都郡方向，刘封、吴班率一万两千大军在下辩以南与曹洪、朱灵对峙。曹军坚守不出，深沟高垒。僵持了二十余日，曹洪突然发起夜袭，差点让刘封等吃亏。
汉中方向出现意外。曹将徐晃亲自坐镇，此人用兵稳健，丝毫不动。然后趁我军松懈不备，竟突然派兵反击马鸣阁道。
陈式率部在马鸣阁道打造和运送工程器械，猝不及防，被曹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了三百余人，以及大部分器械。徐晃得手后并未追击，而是迅速退回阳平关，继续死守......”
法正觉得确实不能从武都郡和阳平关突破曹军防线。
但是不从这两处突破，也就很难断曹军后路了。
不过，军报最后也提到了一处亮点。
“赵云、邓芝、马谡那一支从米仓道北上，进攻汉中南部。云等连克三处曹军营寨，前锋已经抵近汉中郡治南郑不足百里。
邓芝负责安抚沿途百姓，马谡则在山道险要处布置防御，防止张郃反扑，蜀郡之兵已有精锐部曲之实力，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名扬天下之劲旅，此功孝直第一也。”
法正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推演。
历史上的汉中之战，刘备也是打了将近两年才拿下。期间有胜有败，有僵持有突破。如今因为他的诈降计，提前重创了曹休、牵制了夏侯渊，但曹军的底子太厚了。徐晃、曹洪、朱灵这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守住关隘，就能把刘备拖住。
急不得。
诸葛亮这次给我写信，其实是有意让我早回益州，早到前线出谋划策，甚至带领赵云、黄忠，以及蜀郡兵马打开局面。
法正回信道：“米仓道、定军山，只有此两处是最易突破之处......”
第126章 疑心的曹操
曹操这两个月倒是心情不错。
孙权确实乖了，一点没有再进犯合肥的趋势。
然后也基本确定要立曹丕为魏王世子了，算是不用在纠结选睡了。
最后，汉中、武都两郡之前的失利，现在终于稳住了。
“曹休、张郃......损失那么多兵马，但是刘玄德啊，你可知孤的兵马有多少？这样的损失还可以来八次~”
他其实内心吹牛，主要是跟刘备较着劲，再来四次万人以上的损失，就会军心动摇、丧失战意。
曹操觉得自己耗得起，不知道玄德耗不耗得起啊~
“玄德，敬你，今日晴天不打雷~”
曹操永远记得自己与刘备煮酒论英雄。
如今跟刘备交手，也会在案几摆酒，回忆当年往事。
对面的座位空荡荡，曹操眼中想象中的刘备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人口问题，所以耗不赢啊~
“魏王！不好了！”
曹操闻言不喜，虽然来的人是蒋济，自己魏王府的左膀右臂，但是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蒋济急忙道：“魏王......外面传开了，连百姓都在说，贾诩给了您提示，所以要立子桓为世子。”
“.......这.......这纯谣言啊。没这回事，没这回事，不用理会~”曹操好似当笑话一样笑着摆了摆手。
蒋济心中一安：“属下是担心怕马上要宣布，怕您的决策撞上这条火爆的谣言，让别人反而信以为真。”
“哼！谣言一直有，孤自由安排，去吧。”
“诺。”
直到蒋济走出屋里，许褚关上了门，曹操才愤怒地跳起来，奋力踢翻案几。
“气煞我也！有人泄密！！！”
邺城是曹魏的统治中心，议论曹操立世子还有所忌讳，但是越是忌讳大家越想聊啊。
各种五花八门讨论都有，除了支持曹丕、曹植的，还有人觉得曹彰能上位，甚至支持曹熊的都有一伙人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支持曹丕与支持曹植的人最多，而且公开争论、对骂，甚至大打出手。
曹操让蒋济一直在收集，主要是看看曹丕、曹植自己有没有参与进去，谁参与进去谁是收买人心，要严惩。
“有人泄密！”
曹操一听到这次的流言，尤其是明确说了“贾诩跟自己提及袁绍、刘表当年的事，自己才选择要立曹丕......”，以及程昱也支持立曹丕......
这个谣言准确度太高了，不是百分之九十的那种准确度，而就是真实情况。
“有人泄密！”多疑的曹操，在立世子问题上更加多疑。
贾诩与程昱，都用比较侧面的方式建议曹丕为世子，他们彼此是不知道的。
贾诩知道自己提袁绍、刘表当年立幼不立长的教训，不知道程昱也暗中支持了。
程昱知道自己支持了，不知道贾诩说袁绍、刘表当年立幼不立长的教训。
所以泄密者不是贾诩，也不是程昱。
那是谁？
......许褚！！！
护卫许褚，秘密偷听！
那能杀死人的目光，慢慢移到守在门前的许褚身上。
不像......实在不像。
不会是贾诩，也不会是许褚，难道是......我自己？
说梦话讲出去了？
“仲康！把侍卫、侍寝的，除了最信任的我的两个最心腹的，其余全部杀了换人。”
许褚一愣，这里面有不少跟随曹操多年的，除了两个最心腹的，其余全都杀了？
不过只犹豫了刹那，许褚便回道：“遵命！魏王放心，今日他们所有人的人头，褚亲自砍下。”
“好，不愧是仲康，去吧。事后重重有赏。”
曹操安排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还是暂缓宣布立曹丕为世子吧。
至于侍卫和侍从换人，这个到时候换吧，到时候半年一换，反而有助于避免他人渗透窃取情报。
殊不知这才是法正的最主要目标，曹操的侍卫和侍从随意杀掉和更换，人心必然离散，为了求活更要勾结他人，到时候法正就有机会买通和派人潜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