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诸葛亮、黄忠、赵云、王平、高翔等率军近两万在定军山、沔阳一线，以及阳平关之外其余州郡兵等，算是战场中部。
马超、刘封、吴班、吴兰以及羌族部落，共一万八千，攻入武都郡，在下辩城外驻扎，这算是战场西侧。
此兵力基本算是刘备军除荆州外全部主力。
再增兵已经不能再增加了。
之前曹军还有东线张郃、郭淮、贾逵一万，夏侯尚两万。中间阳平关徐晃近八千，西线武都郡曹洪、朱灵三万。
这次曹操亲率大军来了多少？目前暂未可知，但是可以确定，曹军将重新占有兵力优势。
曹操亲自带主力出现在斜谷南，那必然是一支很强的大军，再加上夏侯尚部，兵力对刘备一下子具有很大优势。
现在曹操大军已经抵达，来的比想象还要快，刚刚取得的大胜根本没有时间庆祝，要全力应对曹操的反攻。
关键是，敌情完全不明。
正常战场交战双方，是有如同迷雾一般不知道彼此的布置，在不知道彼此详细战术布置的情况下，需要反复侦查、试探，从而判断敌人的布置和意图。这就是古今中外，正常战场上，被称作战争迷雾的军事术语。
之前，刘备军能对夏侯渊完全一清二楚，主要是前前后后交手多年，早就把夏侯渊的布置摸透了，所以不存在什么迷雾。再加上王平、孙狼和丁立作为法正的暗棋，夏侯渊有何调度，都瞒不过刘备和法正。
但曹操就不一样了，他的狡诈和老练，不是喜欢冲在第一线的夏侯渊可比。
而且估计孙狼、丁立也没那么容易传回情报，所以现在双方重新回到战争迷雾状态。
考验识破虚假、看穿真相的智谋的时刻到了。
赵云立刻说道；“孔明先生、孝直先生，末将所部消耗很少，愿立刻驰援主公！”
法正却微笑道：“子龙勿忧，局势已定，曹操来迟矣~”
诸葛亮也分析道：“亮以为，曹贼这么快到，主公确实将面临压力，但武都郡那边才更危险。”
第158章 过于显得聪明了
武都郡，马超、刘封等人一直没有什么战果。
锐气已经减弱，军心军纪开始渐渐放松，恰恰马超和刘封都是能打，但不善于约束军纪的猛将。
法正点了点头：“孔明，你继续说。”
诸葛亮起身，走到地图手指西侧，然后轻轻点了下辩城外：“曹贼出现在斜谷，看起来是因为黄忠斩夏侯渊、主公打下南郑过来的。但斜谷长五百多里，道路极为难走，曹军急速来援，从北至南少说十天。十天前，夏侯渊还活着。所以.......
他在十天前就已经抵达斜谷北边，狭窄的斜谷，不可能一口塞下十万大军，所以曹贼必有其他援军，走陈仓道等大路，既然阳平关沔水粮道已断，那大军不会去阳平关，而是去武都郡。”
诸葛亮分析的很有条理。
看来他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功课，把汉中到三辅的各条道路都仔细了解了。
“不错！”法正用力点头：“我也觉得，而且必须让马超、刘封退兵，可以一部背靠沮水，一部在沮水南掩护。”
“这.......”马谡在旁边，给听的都愣了：“这么严重？马超比那曹洪厉害多了，为何反而要退？就算有曹贼援军，也是马超、刘封更强啊？”
这话本身没错，但是放在现在就不适合。
马超、刘封与曹洪、朱灵对峙已有数月。起初双方都绷得紧，但时日一久，难免懈怠。
法正告诉马谡：“马超军中以羌胡骑兵为主，纪律本就不如其他兵马。刘封年轻气盛，之前几仗有胜有败，容易自视极高。这情形，与陈式在阳平关前的懈怠如出一辙。”
诸葛亮说道：“不久前陈式因为懈怠，已经对兵卒约束不利、要求不严，导致原本的火计未能奏效，我军大批攻城器械毁于一旦。陈式如此，那马超、刘封可能也会大意，我立刻通知他们警惕。”
“是退。”法正语气斩钉截铁：“犹豫就会败北，必须立刻退回沮水畔。”
“好。”诸葛亮也不犹豫，立刻让人八百里加急，这次翻山越岭、中途换马，也要把命令以最快速度送到。
在刘备翻山，前往南郑之后，法正有定军山一带的全军指挥权，而广汉郡、武都郡，目前是诸葛亮被授予代左将军指挥。
他有权让马超、刘封撤退，马超、刘封应当听从诸葛亮的命令。
传出紧急命令，也要给刘备那边示警和报备，至少让刘备那边不必紧张曹操的立刻反攻。
这次是邓芝来，还是让邓芝回去？
法正却眼珠一转，有了不同建议：“让赵云去，邓保苗暂时留下。”
赵云是赶来支援诸葛亮和法正的，刘备担心光黄忠过来支援还搞不定张郃，所以一拿下南郑就让赵云带着三千部曲也过来了。
“这一路虽然累，但是我等安全，主公有危险，当然是损耗小、实力强的赵子龙回去驰援。另外，曹贼主攻方向虽然不在南郑，但是我们继续进攻的方向，可以就在东边。打得就是他曹贼本人！”
......
斜谷口，曹军大营并不算太密集。
曹操端坐中军帐内，面色阴沉，案几上摊着交战地图。
夏侯渊战死、曹真负伤、沔阳失守、南郑沦陷，短短半个月，汉中局势已崩坏至此。
“魏王，庞德将军接应护送夏侯尚撤回，并在在沔水北岸击退了追击的魏延。”夏侯惇和刘晔、杨修进帐禀报。
曹操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南郑位置，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孤在斜谷兵力不多，庞德掩护夏侯尚得力，减少了前线兵马损失，赏！”
夏侯惇立刻去安排赏赐。杨修，杨德祖在曹操身旁辅助谋划。
曹操对刘晔、杨修说道：“子扬、德祖，目前刘备已占南郑，我们反击是跨河进攻，不好反击啊。”
刘晔先说道：“魏王，张郃将军与郭淮、贾逵等，还有一万兵马据守沔水南，夏侯尚、庞德也将魏延赶回沔水以南，如此敌在水北只有沔阳一城，我军在水南有张郃部，乃犬牙交错之势，只需魏王发起进攻，大耳贼必然不敌。”
“哈哈！子扬说得不错，但是孤不急。”曹操被刘晔拍马屁还是蛮高兴的，但是刘晔没猜中他的真实想法。
杨修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光彩：“魏王心中早已有必胜之法，连我军都不自知，那大耳贼更是防不胜防。”
“哦？”曹操感觉这杨修有看穿自己的心思了，一下子认真起来：“德祖何意啊？”
杨修微笑道：“魏王大军在长安集结，因前线战事紧急，而未等后队全到，就分了多批出发。这来斜谷的是魏王三万大军，还有司马仲达、郝伯道的七千兵马先行，走陈仓道大路赶去阳平关。但是某以为这都不是主攻方向。”
曹操心中更惊，自己的三万大军先出发，但是走斜谷非常慢，漫漫斜谷后勤运输比较麻烦，确实不是主攻方向。
司马懿、郝昭带七千精锐，走陈仓道大路去阳平关，汇合刚刚取得大胜的徐晃，竟然也被他看出来不是主攻方向。
“德祖谬矣。”曹操不承认：“孤将以阳平关的精锐，作为反击的主力。”
“哦？是吗？那可惜，此安排只能算中策，下策是从斜谷主攻，上策是武都郡大反攻。”
杨修的语气云淡风轻，可曹操的表情就阴云密布了。
刘晔在旁不敢说话。只是心里念道：杨修参与世子之争，现在这么高调，看来是给曹植拼命争机会。但是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吧，反正我不敢说，看懂了也不敢说。
曹操盯着杨修看了一会，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杨德祖，不愧是弘农杨氏、昔日太尉杨彪之子，你确实说得对！孤正是从武都郡反攻，是为了保密所以不说。”
“魏王英明！”杨修面有得意之色，刘晔却做恍然大悟状。
曹操也不在这两人面前继续隐瞒：“你二人协助起草，给徐晃、张郃两人假节！表彰他们的功绩、给予他们武将极高的权力和荣耀！”
“魏王英明，如此刘备得知徐晃、张郃假节，也会以为依旧是这两人为主反击。”刘晔顺着往下说道。
杨修则微笑接道：“却不知，武都郡才是反击的重点。如不出某得预料，曹植曹子建将大破大耳贼的假子刘封，那羌贼后人马超，也一定会被曹洪将军击退，大胜不远矣~”
他出生天下最顶级的弘农杨氏名门，对于刘封、马超的出身，当然是漫漫鄙视，嘴上对他们自然没一句好话。
“哈哈哈哈！”曹操放声大笑，但是内心对杨修如此过于聪明，又高调站队曹植，愈发不满了。
第159章 曹植来了
定军山北。
赵云已经返回刘备那边，法正与诸葛亮做好分工，刚汇合不久又要分开了。
这次黄忠带着三千部曲跟法正一起，这是一支最有斗志和战果的精锐，法正和黄忠的搭档一出场，也最让曹军闻风丧胆。
要注意安全，诸葛亮总觉得这次分兵，似乎有一些隐隐不安的感觉。
我法正能看出诸葛亮所想，当然孔明也一样能看出我的想法吧？
“孝直这次武艺提升颇多，一线指挥蜀郡兵，亮在定军山上看得一清二楚，这亲临一线，亮确实远不如你喽。”
“孔明客气了，某其他计策都会用，就是用火计，远不如孔明，这次火计阻拦张郃发挥了作用，若是陈式等人不军心懈怠，断不会被徐晃轻松打败。”
把话题拉回到对阳平关的徐晃，以及对武都郡的曹洪身上。
“孔明，你说曹操为何不让徐晃、张郃主攻，而非要把宝押在武都郡？”
“嗯，徐晃、张郃终究都是外姓降将。曹操用他们守险可以，用他们发动大规模反击.......暂时不会给他们那么多兵马。”
“不错，某与孔明观点一致。”
邓芝也补充道：“芝出使曹营时，连那曹营外姓第一将的于禁，都没有说话的份。曹贼一般确实是让诸曹夏侯指挥大军，徐晃、张郃之流很少率领两万以上之师。”
“除非他没办法了。”法正当然知道，后面曹操急了的时候，也让于禁统帅七军，让徐晃率领两三万新军。
但此前几乎没有先例。
“对了，邓伯苗，你和马谡这回也要小心，张郃残军虽然只有一万，骑兵也大多损失了，但是依然不可小觑。”
“诺，芝深知此人厉害，比诸曹夏侯要强。”
基本安排妥当，法正临出发前，再思考即将前往的武都郡战况。
武都郡是曹洪，此人能力其实弱于曹仁、夏侯渊，但是也决不能低估。
至少后世关于曹洪的贬低，一半是因为演义，一半是因为曹丕。
曹丕厌恶曹洪，表面是因为吝啬，实际是因为曹洪是曹植派的大树，所以后世关于曹洪的真实史料，内容少的令人发指，简直不像诸曹夏侯的成员似的。
因此决不能，预想曹洪水平不行。
“等一下.......”法正忽然一怔，如果说曹丕、曹植现在还没立世子，那么有一种可能，武都郡的情况可能更遭。
“孔明，也许武都郡曹军会很多，还需要你我一人回去，主持自阳平关以西各部。”
......
与此同时。
曹植这边有四万大军，已经分兵接近武都郡。
曹植，字子建，是曹操与卞夫人所生第三子，比曹丕、曹彰都小，按照正常法理来说，既不是嫡长子，也不是自己一脉的长兄，在继承选择上本身没有优势。
但是他太有才华了，最知名的才华当然是文学。南北朝文学家谢灵运称其：“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明朝的王士祯尝论汉魏以来二千年间诗家堪称“仙才”者，曹植、李白、苏轼三人耳。
曹植的文学成就有多高？李白崛起前，最牛之一。尤其是洒脱领域，那就没有之一。
不是说李白崛起前，王维、王昌龄等大牛比不了曹植，而是曹植诗篇以自由洒脱为主，跟王维、王昌龄等不是一个赛道，同一类型领域，估计也就王勃对曹植造成了一定挑战。
而且曹植也绝不像人们想的一样，只是喜欢饮酒做诗，生在曹家聪明绝顶的曹植其实是个全才人物，与曹丕争夺世子的他自然是熟读兵书，小时候就跟着曹操上过战场，平定袁氏和乌桓，曹植也是多多少少参与了。
自幼就熟悉曹操的虚虚实实。然后性格与作风其实跟郭嘉类似的他，当然懂得郭嘉最后平定辽东的“兵贵神速”的战略规划。
现在也是一样，援军不是慢吞吞赶来，而是兵分两路、虚虚实实、兵贵神速。
四万大军中的三万五千走陈仓道大路，这是“实”，马超那边有斥候侦查到了。
但是是“虚”。曹植本人带着五千兖州骑兵，加速走了岐山道，此路绕远，但是完全处于曹军后方，马超想侦查也无法侦察到。
这种虚虚实实、兵贵神速、瞒天过海的计策，当然能骗过马超、刘封之流。之前参战都是跟随父亲，这次他是第一次统军出战，当然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率军抵达岐山道南端的西县，跟曹洪后方接上。
曹洪把双方对阵以来的细节按照曹植的要求逐条禀告。
当得知马超与刘封的军纪散漫，并且刘封急于立功表现的急躁情绪之后。他立刻判断，现在有战机，并且是针对刘备之子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