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人的下一代,根正苗红的底层军二代,不仅会成为他的心腹,且经过这五年的学习后,都是具有一定能力的人。
至于影响更大的,那就是给天下伤残退伍的人一个希望,李承乾没有去深想,有的事固然要去做,但能力不足之前,他不会去碰。
有的事,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够解决的,朝廷是什么情况,财政收入是什么样的,世家大族门阀的阻力,地方豪强敌视等等,全部都是需要考量的。
什么解决伤残军士的后半生,在那些极为现实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真的有些天真了。
就目前的朝廷但凡敢这样做,分分钟就得分崩离析,朝局崩溃,乱战四起。
而陈大等人听着李承乾的话语,瞬间眼睛看直,满脸震惊的看着李承乾,眼中满是震撼与不可置信,呼吸渐渐都有些粗重。
武学堂,他们家中的子嗣可以进入一个人,当朝那些将军指点学习,学满五年之后出来就是军官,作为本就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泥腿子,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其中的含金量。
一旦进入这个武学堂,对他们而言,可以少走不知道多少代人的路。
这不是几个人,是按代来的。
在他们收到李世民的安置之后,每个人都很清楚,他们的未来大概会是什么样的,哪怕让子嗣入军,也不过是最普通的大头兵。
可现在李承乾提出来的这些,他们这些人,甚至还有希望能够成为将门!从此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了!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保持平静,脑海里的意识都在逐渐疯狂。
“世子,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看得上我们这些残缺的糙汉吗?”
陈大率先出声,话语中甚至自嘲的说着他们自己。
跟着李承乾,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李承乾是李世民的嫡长子,将来注定会是大唐的太子。
继续跟着李承乾发挥自己的剩余价值,还能为家中争取这样的机会,他们不会有迟疑,只是有些不相信眼前李承乾说的。
这跟天上掉馅饼,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当掉下来的机缘超过一个人的认知,常常让遇到的人在第一时间不是狂喜,而是怀疑。
怀疑的是,自己配么?不会是有什么陷阱?
李承乾看着一众人紧张又忐忑、震惊的样子,轻轻一笑,他知道所有人在意的是什么。
“陈叔,当然是真的,我准备做点事,需要一些护卫,你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我相信寻常之人,三五个也不是你们对手,若是你们愿意,我可就将你们编入安保队了。
至于给你们说的工钱,以及武学堂,也都是真的,不过武学堂需要等一等,再过三个月左右,那时就差不多可以了,你们家中若是有年龄合适,身体只要没有问题,就可以进入武学堂学习了。”
当再度听到确认,自己要干的活也清晰,陈大来到李承乾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双眼红润。
“世子,我等很心动,您说的,让我等无法拒绝,只是世子,我等若只是为护卫,在外保护世子的一些产业,世子不用这样。
您让我们留下来,而不是回到家中等死,已是恩典,工钱我等不要,武学堂,我等也不敢奢望。
太子殿下待我等不薄,若是没有太子殿下,也没有我等,今世子需要我等,能够继续为世子效命,这是我等的荣幸,岂能再要恩典。
我等虽是粗鄙武人,也知感恩,还请世子收回。”
陈大话音落下,其余几人,愣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他们都是经历不少的人,也历经生死,确实他们很心动,可是按李承乾说的,只是让他们充当护卫罢了,却是得到那样的报酬,固然好,可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在欺骗李承乾。
护卫,能做的人太多太多,李承乾愿意用他们,这是给他们的恩典。
他们这些人,本就已经受了李世民的大恩。
做人,该懂得知足,他们受的恩德已经太多,再受李承乾的大恩,反而还要李承乾这样付出,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李承乾一怔,有些愣住的看着陈大,又看了一眼其他人。
讲真的,他都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实诚,不对,是纯粹的人了。
本以为自己拿出这样的条件,足够这些人坚定想法了,可最后,陈大几人愣是能够忍住刚才的冲动,硬生生拒绝了。
这个时候李承乾恍然发现,好像,不是所有人,都适用那一套啊。
这一刻,李承乾看向陈大等人的目光,也有些变了。
第50章 郎君,您这样正大光明的养死士,不好
李承乾忽然觉得,自己这次的选择,很正确。
陈大这些人,他是真的欣赏,难得世间还能遇到这样纯粹的人。
这个时代的人,他没有了解那么多,但人的秉性,他相信,在各个时代,都是有相通的,这样的人或许还有,但不会多。
再想到玄武门那一日,这些人抛弃一切守在秦王府,舍弃自身性命守护的样子,格外感慨。
能够被李世民收留在王府里面的,李承乾不得不承认,某些方面是真的优秀。
李承乾缓缓弯下身,伸出双手将陈大亲自扶起来。
“陈叔,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也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福利,虽然这个学武堂招收的人不会很多,但也会有其他人。
陈叔你们的子嗣进来,我更加放心,以后为朝廷效力,朝廷也会更放心。
你们这样品质的人,才是大唐真正需要的,于情于理,于朝廷,我又怎能不顾呢。
此事便这么说定了,待到武学堂开始招生,到时我通知你们,你们将家中合适的子嗣,挑一人送来。”
李承乾紧紧握住陈大的手,看着陈大热泪盈眶,再度出声。
“至于工钱,这是你们应得的,之前如今身体残缺,是为了大唐抛头颅洒热血,你们身上的每一处伤,代表的都是荣誉,这是对大唐的奉献,是你们对朝廷、社稷、天下黎民做出的贡献。
而今,你们退下来了,为我安保之人,你们身后,家中还有妻儿子女与父母,你们是家中顶梁柱。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怎么能行,你们本是大唐的英雄,怎能让你们连养家糊口都成为困难。
稍后陈叔你帮我挑选一些年龄还合适的留下来,每人每月三十文钱,陈叔你为安保队队长,每月五十文,可嫌低了?”
每月三十文钱,听起来不多,可在贞观四年那个时期,斗米三、四钱,三十文钱,差不多可以买十斗米。
这个米,为粟米,也就是小米。
这个时候,稻米的市场占有量,远不如小麦、粟米,主要主食,依旧是那两个。
这个时期的一斗,比现代多出百多毫升,换算单位为现代的斤,一斗粟米,相当于接近十斤左右,稻米接近十二斤。
至于为什么换算之后有差异,就与稻米与粟米的密度、含水量等等相关了,数学天才请自行做题。
三十文钱十斗粟米,相当于百斤,一个月这些工钱,放在当下,其实已经算是高新了。
但如今的粮食价格,又与贞观四年那个时候不一样,这个时候粮食的价格,各地完全不一致。
最高的则是泾州一带,一斗千钱。
长安也是二十文左右一斗,将会在贞观元年、二年达到顶峰。
这样一算,李承乾给的这个工钱,那就不高了。
可他若是不给,这些人去了外面,连这几十文钱,都找不到,就是这么残酷。
李承乾也是无奈,如今他才起家,那些布置,才开始,他倒是想给更多的,拿不出来啊。
这也是李承乾完全没有向李世民提优化伤残军士退伍的问题,钱这个一个字,就是这么的现实。
可哪怕就是这个工钱,又包吃包住包工服,在外面去招,排队的人能够从长安排到岭南。
所以这个工钱的多与少,看个人理解。
陈大听着李承乾的话语,一双虎目再也忍不住,沿着眼角掉下。
其实打动他们这些人的,不仅是李承乾愿意给他们养老的退路,让他们成为真正的顶梁柱,也有那些对他们以往付出的肯定,那些话,说得他们,怎么也无法保持平静。
身体的残缺,是他们在战场上的付出,身上的伤疤更应该是他们的荣誉、荣耀等等这些话,让每个人格外的感动。
李承乾给的这些待遇,更是他们以往从未敢想象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之不得的。
这一刻,以往在战场上所有的拼杀,身体无法恢复的伤,所有人彻底没有一丝后悔,对李承乾,更是感动与敬佩。
说实话,李承乾这个身份,其实他们都清楚,哪怕需要人手,什么样的人手找不到啊,何至于跟他们这么亲近,何至于这么对待他们。
身份的天差地别,就在那里摆着的,肉眼可见,犹如天堑般的鸿沟那么巨大。
“承蒙世子厚爱,我等愿为世子,效死!”
“陈叔言重了,无需效死,今后有什么事,多上上心,帮帮我。”
李承乾一时间也是笑了,笑得格外的开心。
他能感受得到,现在哪怕就是面对李世民,这些人,也未必还能像之前那样,坚定的站在李世民那边了。
这不是这些人反复,而是他的身份,就是天然的巨大优势,谁让他,是嫡长子呢。
但凡换成其他人,别说给这些好处,哪怕给再多,按照现在他已经知道的这些人的品质,都未必会多看一眼。
诶,自己干什么要往那方面去想,又不准备和李世民来一个对掏。
安抚好陈大等人,陈大当即兴奋又激动的下去开始为李承乾挑选人手,如今在秦王府内,可是还有着上百号这样的人呢。
李世民养着这些人,看待事情阳光一点,那就是李世民贤明,不放弃生死兄弟,是个值得跟随的人。
看待事情黑暗一点,那就是李世民在千金买马骨,做给其他人看的,收获巨大的名声,在军中的声望更高。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在陈大几人离开后,李承乾正要去看自己的金银珠宝,无意间看着一旁的大宝已经不知道什么拿着笔墨,书写了几张纸,顿时来了兴趣。
“大宝,你在写什么呢?”
“郎君,仆将刚才郎君说的那些话,记下来呢,仆觉得郎君说得真好,应该被更多的人知晓。”
李承乾看着大宝记下来刚才他所说的武学堂,尤其是抛头颅洒热血,战场上的伤疤是荣耀的这些话语,顿时扶额。
好家伙,大宝这是将近侍,愣是干成了中书舍人了啊。
不等李承乾说话,大宝凑近李承乾,神情极为严肃,有些圆润的脸,直接皱成了一团。
“郎君,您这样正大光明的养死士,被传出去了,对郎君影响不好,刚才应该在屋内秘密交谈的。
稍后仆去交代他们一番,以免他们将此事传了出去。”
“嗯?等等,大宝,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正大光明的养死士?我什么时候养死士了?”
李承乾满脸惊疑的叫住准备下去的大宝,是真的懵了,干他娘的,他养死士?
要不是李渊给他送了十箱金银珠宝,他总共就三贯钱的资产,还给了张阿难一贯,他有钱养死士?那也是他养得起的?
再说了,他即将就是大唐太子,他是疯了还是怎么滴,还正大光明的养死士?
忽然想到什么,李承乾双眼猛然睁大,一时间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难道是说....”
第51章 李世民:臭小子,听说你在太极殿发财了
“大宝,你是说我刚才对陈大他们,是在养死士?”
李承乾一脸惊疑的看着大宝,除了这个解释,就没有别的了。
可陈大那些人,他养死士,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给李承乾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一旁的大宝看着后知后觉的李承乾,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他以为自己的郎君知道啊,只是他依旧选择冒险提醒,可现在一看,他的郎君,好像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