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喜欢便好,此椅孤也认为颇为不错,便是放入朝堂之中。
正好问问你们,此椅若在朝堂之上,以为如何?”
看着李世民步入正题,李承乾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本以为封德彝会硬刚一波他,他都已经在想着怎么把那些事给捅出来了,可见到其又缩了回去,心头也是舒了一口气。
真要弄封德彝,哪怕是他知道,可要找出证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这个人明年人就没了,不到那一步,他是真不想与其撕破脸。
而李世民的话音落下,裴寂率先站了出来。
“禀太子,椅子虽新奇,可祖宗之礼,怎可废弃。
今太子执政尚短,勿要被那些人蒙蔽,此举断然不可!”
裴寂两句话,将矛头绕过李世民,直接对准房玄龄、杜如晦等人。
那些人,就差指名道姓了。
裴寂话音落下,萧瑀随即站出。
“禀太子,老臣反对,自周天子定下礼节,传承上千年,岂能贪图些许便利而弃礼法于不顾。
今太子将此椅用于朝堂,更是对礼节之不敬,还请太子撤去此椅,以还朝堂之圣洁!”
李承乾看着两人的反对,并没有多少吃惊,裴寂如今虽然仍旧身居高位,可掉下来,只是时间问题,作为李渊的宠臣,随着李渊退至幕后,裴寂已经成了旧时代的残党。
如今想要不放过任何机会去争一争,很正常。
而萧瑀,李承乾只能说,当初他随口在李纲面前骂的那一句,对应上了。
随着两人带头反对,后面顿时站出数人,纷纷反对着。
李承乾不知道这些人,可李世民就格外的清楚了,将这些人全部记住,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让人看不出喜怒。
下方,房玄龄与杜如晦齐齐站出。
“礼节自当遵守,用此椅并非废除礼节,若是诸位不知,不妨可以去看看中山郡王殿下与李纲之辩论,以免闭门造车。”
“用此椅,正是印证了朝廷以人为本之理念,太医署太医已经研究,原本之座有不小危害,今太子顾眷我等,我等应当涕零表之。
此次朝会,只为让我等知晓此椅之便利,诸位莫以为,今后每次朝会,都会用此椅而坐吧?”
杜如晦与房玄龄先后出声,更是将李承乾抄录的之前李纲的辩论之言分发给所有人。
用礼节来反驳,他们可是没有丝毫的担心,因为李承乾已经将这条路给走通了。
房玄龄的话,更是给推行椅子提供了条件,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然而萧瑀等人看后,萧瑀却是依旧没有放弃,满脸愤恨的看向李世民。
“太子,中山郡王此言,有失偏颇也!圣人之言,怎能一言而定!
椅虽小,可礼节事大,臣反对!”
随着萧瑀再度反对的声音落下,又有数人紧接着站出反对。
裴寂神情皱眉,心头格外挣扎,最终并没有跟紧萧瑀,但也没有坐回椅子上,反对的人也同样减少了些许。
然而紧随其后,房玄龄、杜如晦率先带头:“臣赞同!”
紧随其后,李世民在朝堂之上的心腹,哪怕是封德彝,此刻也是跟着站起身。
“臣赞同。”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再看向萧瑀,当即站起身。
“你这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们,以及中山郡王与李纲之辩论,已经言明,孤不想再说第二次。
此事便就此实行,今后,所有人当用此椅!”
“太子!臣反对!榻不仅为礼,更为象征,各族皆以此为节,今如此推行此椅,太子便不怕,天下氏族,群起反对吗!”
李世民与李承乾循声看去,这是下方靠后一些的一个御史。
“群起反对?孤乃是以礼而为,为天下人而虑,方推行此椅。
你现在是在代表清河崔氏,代表其余氏族,向朝廷施压?
你清河崔氏之象征,是要凌驾于朝廷之上?”
听着李世民咄咄逼人的话语,李承乾恍然大悟。
清河崔氏啊,那就不奇怪了。
也是这个时候,李承乾才感受到,原来这就是李二凤的压迫感么,合着之前在他面前,真就是在跟他...过家家呢。
那崔氏之人听着李世民的追问,额头冷汗直冒,他没有想到,李世民这么刚,竟然真的敢这样说啊。
本以为这个压力足够让李世民慎重,当初无论是李渊还是李建成,都曾妥协过的,如今在李世民却是失效了。
他那些话,说到底代表的就是个大氏族,可他不能承认,不能将那些摆到明面上来。
“这是臣个人之言,不代表家族与氏族,也并非向朝廷施压,只是请太子为氏族考虑,不可轻易更改!”
李承乾看着这崔氏之人依旧满脸坚决的将话说完,拐着弯的继续拿出抬出各大氏族,那些氏族中的人也仿佛默认一般,没有站出来反驳,紧紧看向李世民。
这个时期这些人的压力,他都替李世民捏把汗,可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吃得消的。
也更是让他看见了,那些氏族的人,也不软啊,完全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直接认罪或者改变立场。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崔姓御史,完全就是不要自己性命,也在反对。
李世民深深的看着,双手悄然捏紧。
世家,终于是忍不住窜出来了么。
这哪是在反对椅子的事情,这分明就是借着反对椅子,从而在反对他,更是想要看看,他对这些人的态度呢。
这一招,李承乾不知道,他是真的见过,之前的李渊、李建成,都有亲身经历过的。
只不过那时,不是这些人,而是另外一批人罢了。
这些人,真以为他也是这么好拿捏的么。
天真!
第99章 突然之间,我成太孙了?
李世民一脸严肃的看着下方众人,气势渐渐散发而出。
“既然你也认为各个氏族当以朝廷为重,今朝廷已做出决议,理应遵守。
你方才说孤没有为你们氏族考虑,孤现在反倒要问问你,孤如何没有为你们氏族考虑?还是说,孤为了你们,放弃天下庶民,便是为你们考虑了?
此话,孤不仅是问你,更会派人去问问清河崔氏,是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那崔姓之人面色大变,李世民没有丝毫停下。
“来人,将其夺去袍服,革除一切官职,其后嗣,世代不得录用为官!”
“太子殿下,臣不是那个意思,臣没有...”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已经被殿外的侍卫拖到外面,声音渐渐消失。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也在不断思索着,那人,恐怕并不是怕了李世民,而是李世民要去问清河崔氏。
李世民那句世代不得录用为官,在位之时还有用,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后,可就未必如此了。
可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清河崔氏,不放弃那人的子嗣,才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现在李世民要派人去问,清河崔氏只要不傻,都不可能承认那人说的话,不过李世民也必然会得罪崔氏。
想着这些,李承乾一阵摇头,这些人,多少有些低估李世民的决心了啊。
换成李渊、李建成,这招真有效,可对李世民,越是威胁,李世民就越是敢呢。
马上打天下的人,都少了几分李渊那些人所谓的权谋,多几分铁血,更不接受任何威胁啊。
然而就在李承乾都以为这件事要尘埃落定时,萧瑀的声音再度传来。
“太子!臣依旧反对,若太子执意实行,臣今日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李承乾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畏惧的萧瑀,再看一眼神情终于出现变化,脸色有些阴沉的李世民,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老家伙,好像是真不怕死啊,比魏征都还要直,还要刚,认准的事,真是豁出命都愿意。
难怪这人六度被罢相呢,是真的倔。
李世民见这一幕,也是头疼不已,萧瑀的反对,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他看得出来,纯粹就是为了守那礼而反对。
偏偏萧瑀又有能力,他也是爱才的,可萧瑀的做法尽管让他也开始有了怒意,可他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对萧瑀做什么,更不能看着萧瑀真的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如今他才执政多久啊,真要发生这样的事,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下方一众人也是看出了李世民的为难,封德彝率先起身安抚着萧瑀,房玄龄、杜如晦紧随其后,可就是无法让萧瑀的态度改变分毫。
李世民看着众人的劝说都没有丝毫作用,强忍心头的怒火。
“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到底要做什么?朝廷惜才,你也不要仗着几分才能,在朝堂为所欲为!”
李世民的耐心逐渐降低,但凡萧瑀是在私下这样反对,他更多的还是惜才。
可如今在朝堂之上,椅子的事情已经提出来,便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萧瑀的这个做法,就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退?他是绝对不可能退一步的,这时候一旦退那一步,今后他想要做什么,难如登天,他的威望,也会遭到极大的打击。
他确实不想逼死萧瑀,可前提是,萧瑀不要过于逼他。
萧瑀感受已经泛起了些许杀意的李世民,依旧没有半分畏惧之色。
“太子,礼不可更改,椅子是小,可随之改变的礼节为大,如此国事,怎可轻动。
老臣知晓中山郡王殿下与李纲之辩论,老臣也认同,礼,在于人,而不在其器。
可今日改椅,明日有人改礼,又当如何?
椅虽好,如今涉及国事,不可因其享受,而枉顾上千年之传承。”
“你说的这些,中山郡王与李纲之论中,同样也有说明,你不要在朝堂之上继续胡闹。
孤也说过了,礼未变,改席地为坐椅。
此事不必继续争论,就这样定了。”
李世民是一点都不想继续和萧瑀说这些,更不想去深究那些礼,他不是李承乾,掉入那个节奏里面,他未必能够走出来。
自己所擅长的,李世民清楚是什么。
然而萧瑀仍旧不退,依旧强烈反对,看得李世民杀意不断滋生。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都感到头疼。
如果将自己代入李世民的视角,面对这么一个只认死理,软硬不吃的人,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善后?
椅子的推行,如果没有更多的人站出来,那么基本已经形成定局,只靠萧瑀与其他几个人的反对,无用。
可该怎么让萧瑀平静下来?
除了让人强行带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