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约翰的脸上闪过一抹苍白,踉跄的往后退去:“您还真是波拿巴家族的好狗啊!”
“好狗,也许吧。”
查理·菲利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轻声的笑道:“不管是谁家的狗,我只能在法兰西人民这一边!”
望着约翰先生被带走的背影。
这位萨伏伊公爵还用法语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也只站在我这一边......”
......
在圣彼得堡冬宫那冰冷而寂静的房间里。
惨白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艰难地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银白的光晕。
从罗马尼亚归来的亚历山大一世脚步踉跄地走进来,他的靴子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得知父亲的死讯之后,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他终于从罗马尼亚赶回了彼得堡。
但他此时此刻也顾不得疲惫,因为他还要强忍着疲惫见父亲最后一面。
只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他才会继位成整个俄罗斯的沙皇。
用手重重的推开房间大门。
亚历山大步伐踉跄的走了进去,房间中央停放着保罗一世的尸体。
不得不说俄罗斯的防腐技术到了现在已经是很成功了,沙皇陛下已经死了十几天了,但现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出现一丁点儿腐烂的迹象,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几乎和活着没有什么区别,是那个推动改革的家伙已经陷入了沉睡,永远的沉睡。
而亚历山大只是眯起了眼睛,慢慢的向父亲那边走去。
经过长期的处理政务,他的眼睛也变得有些近视了,再加上昏暗的视线,他实在是看不清父亲的样貌。
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到了保罗一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嘴唇微微颤抖,亚历山大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一阵强烈的悲痛遏住了喉咙。
渐渐的他鼓起了勇气,一步一步的向保罗一世靠近,最终在沙皇的床边跪了下来,双手颤抖的伸了出去。
那双手曾经是那样的温暖,现在却变得如此的僵硬。
渐渐的他的耳边也出现了,父亲曾经和他说过治国之道。
在战争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就不要祈求会有和平。
即便改革道路艰难又漫长,但为了拯救我的臣民,我也会鼎力向前。
作为沙皇不能软弱!
我们是俄国人,不是普鲁士人!
为什么老是要干一些普鲁士人才干的事情?
对不起,父亲,一切都是我的错……
吻这里,亚历山大......
最终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布满了新任沙皇的眼眶,他轻声唤出了一句:“父亲......我在听了!”
“我在听了!”
许久后,涅瓦河在冬宫的窗外咆哮。
新任的俄罗斯沙皇已经掩去了心中的所有悲伤。
守候在冬宫大门外的亚历山德拉和叶莲娜,以及守卫沙皇陛下的禁卫军们,对着新任俄罗斯沙皇恭敬的行了一礼。
而亚历山大则是冷漠的点了点头。
大步踩在了猩红的天鹅绒上,钻进了马车,眼下他虽然已经成为了沙皇,但也急需巩固自己的权利。
他必须获得俄罗斯贵族的支持,所以保罗一世的有些政策自然是要停下了。
但停下来过后,他便是要集中精力为父亲复仇的时候。
撩开窗帘,他喃喃地望向西方:“法兰西人,我来了......我来了!”
第149章 战争临近
巴黎
拿破仑的书房里,青铜摆钟的齿轮开始咬合,暗红天鹅绒窗帘突然鼓胀如帆。
塞纳河的河面起风了......
“还不打算睡觉么?”从外面走进来的约瑟芬准皇后殿下,带着身上的回香慢慢的走了进来。
“睡不着。”法兰西未来的准皇帝,拿破仑.波拿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后,手指微微抬起。
轻轻的抚摸在桃花木桌的边沿上,上面正摆放着来自萨伏伊公国的报告。
“又出什么事儿了?”
约瑟芬的手指抚摸在了拿破仑身上。
手指的凉意顺着胸口传达至太阳穴,拿破仑收回目光,轻轻地说道:“奥地利人,普鲁士人准备对我们动手了。”
“这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约瑟芬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然后在拿破仑身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从我们走上这一步开始,我们不是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全欧洲的围剿了么?”
“而且普鲁士,奥地利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对手。”
“波拿巴,我相信你能打败他们的。”
说来也是奇怪,在国王和皇帝的两个称号之间。
拿破仑最终还是选择了“皇帝”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不是历史自己的矫正力。
还是说这位护国公殿下对于皇帝这个称呼有着情有独钟。
至于约瑟芬能不能生出后代这件事情。
眼下的拿破仑也不再关心那件事情,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如果自己连这场风暴都无法撑过去的话。
那么即便生下了孩子那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像腓特烈大帝那样终身无子,将王位和宣称留给自己弟弟。
至于对于曾经的恩主路易十八,拿破仑也决定了不会杀他,反而他还会保留路易十八国王称号,只不过他的王冠要挪一挪,挪到巴黎附近的一个小镇里,在那里路易十八还可以当他的法兰西国王,同时他也能保留一只200人的卫队。
“眼下奥地利人还不是我们的对手。”未来的法兰西皇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说道:“我在意的是普鲁士人和俄罗斯人的动作,有消息称亚历山大已经返回俄罗斯即位了。”
“那俄罗斯帝国陷入混乱了?”
约瑟芬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的丈夫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她是真的无比希望坐稳法兰西皇后之位。
“这也是我期望的。”
拿破仑脸上闪过一抹苦笑,但最后又化成了轻松的笑容,最终变成了自信:“情况和塔列朗所想的一样,亚历山大继位之后,为了坐稳王位,他们对于俄罗斯贵族进行让步了,保罗一世之前的很多政策都被废除。”
“那俄罗斯三千万农奴......”
听到这个消息,约瑟芬不由得惊呼。
“自然是重新回到地狱之中,这没有什么好说的,约瑟芬。”
挪了挪屁股,拿破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椅子上:“俄罗斯贵族的封建积弊很重,急需我们去拯救那里的人民,我们现在所干的事情就如同当年的上帝一样。”
“上帝呀,实在是太恐怖了......”
约瑟芬被吓得脸色苍白,不由得从嘴巴发出了一声哀叹:“这可真是文明世界的不幸......那些俄罗斯农奴活在那样残暴的沙皇统治下,真如同地狱一样。”
看到妻子的样子,拿破仑的脸上忍不住嘴唇微微上翘。
看起来自己控制下的报社,从一开始宣传效果就很好,妖魔化俄罗斯的计划很成功。
其实从上次反法同盟战争开始,法国人对于俄罗斯还远远没有那么了解和仇恨。
直到上次反法同盟战争结束,拿破仑上台之后就开始竭尽权力妖魔化这些参加反法同盟的国家。
普鲁士国王路德维希和普鲁士全国上下被法国人妖魔化成了只懂得舞刀弄枪的野蛮人,不仅杀光了自己的兄弟,还杀光自己的父亲,简直就是撒旦降世。
他统治下的普鲁士人民更是苦不堪言,在路德维希撒旦的统治下整个普鲁士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军营,所有的普鲁士人都在跃跃欲试准备入侵法国,就好像身居地狱的普鲁士人一直渴望生活在天堂的法兰西人的财富一样。
至于帮助普鲁士打败法国的帮凶,俄罗斯?
那更是被拿破仑控制下的报社,妖魔化的主要对象。
因为普鲁士再怎么妖魔化,拿破仑也不得不收敛一点。
因为对于报纸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一家独大,而是要有一定的公信力。
报纸这东西就跟打仗一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所有的消息都要混在一起,这样才不会被人轻易的分辨清楚。
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谁在说谎,谁又在放屁。
而且普鲁士还是法国的邻国,尽管普鲁士和法国的边界早已封闭。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都能通过荷兰进入普鲁士人境内,然后看到普鲁士人真正的样子,以及路德维希统治下真正的生活水平。
法国对于普鲁士的攻击方面大多数都是夸大,并没有达到妖魔化的程度。
就比如说法国官方报纸一直在宣扬莱茵河以西的法国人在路德维希统治下很苦,不仅仅要服从兵役,还要强制被搬迁,急需伟大的法国军队去拯救。
但实际上自从普鲁士统治这块土地之后,莱茵河以西的土地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荣起来。
没错正如拿破仑的情报所观察的那样,普鲁士在莱茵河以西部署了大量的军队用于防范法国
但是这些军队不单单是用于防御法国的,而且还是为了防止莱茵河以西的波兰人搞事的。
这些军队在起到镇压的作用同时,也会同时拉动经济的发展。
别忘了这些军队可都是普鲁士的消费主力,他们比刚刚解放的农奴更有钱,更有消费力。
于是面包商,酒商,屠夫各种式各样的。小商小贩被聚集在了一起,拉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
所以在莱茵河以西并入普鲁士的这些年,这里的经济是腾飞的,是发展迅速的。
至于距离法国遥远的俄罗斯,法国的报社们也用不着所谓的担心.
他们对待俄罗斯人的态度就是编造!
什么保罗一世不是彼得三世亲生的,什么是波将金的孩子啊......
什么俄罗斯贵族对农奴剁手跺脚,享受初夜权啊......
等一系列胡编乱造的东西,总之怎么地狱的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来!
“哎。”收了收心思,拿破仑转身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们未来缔造的法兰西帝国是上帝创造的人类之光,总有一天我们会去拯救那些被封建礼法所束缚的人们。”
“嗯,波拿巴相信你一定能打败那些家伙的。”
有了拿破仑的安慰,约瑟芬可算是恢复了镇定,脑袋侧垂,搭在了拿破仑的双腿之间:“奥地利人,普鲁士人都是蛇鼠一窝,他们一定不是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