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元帅阁下!”从门外撞进来的副官,一路小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看见秘书的模样,达武的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是普鲁士人发现了自己行踪,从而继续向自己这边进攻了么?
不过普鲁士人发现了自己也好,这样至少也在计划之中,这本来就在计划之内,也是自己为普鲁士人挑好的战场,只要他们敢来那么达武就有把握拖到拿破仑回来……
于是他更加信心百倍,声音也沉了下来:“到底怎么了?”
“元帅阁下!”
只见他抬起手,一脸惊慌的指着外面:“外面冒起了火光。普鲁士人放火了!”
“眼下我们三面起火,而且火焰还在不停地向我们这边收缩!”
“什么!”
“你说什么!”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达武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屁股下的板凳仿佛在此刻已经是被人扎满了针一般。
立马站了起来,抓住副官的肩膀,强忍着震惊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普鲁士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火油?”
“哪里搞来的那么多火油?”
“元帅阁下,外面已经沸腾了!”
“再不做出反应,很快就会烧到我们这边来了!”
“胡说八道!”
达武还是不敢相信,重重的推开了副官,便一股脑的撞开帐篷跑了出去。
达武不冲出营房还好,一冲出营房,便感到滚滚的热浪朝他这边迎面扑来。
皮肤在接触到热浪的一瞬间,汗毛直立,背后更是传来如同针刺一般的疼痛。
法国元帅不得不接受副官所报道的事实,普鲁士人的确是在纵火!
“该死!拿望远镜过来!”
仅仅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达武已经是汗流满面了,他朝着自己的副官吼道。
帐篷里面的副官哪里还敢耽搁?
跌跌撞撞的拿着望远镜跑了出来,在元帅面前双手奉上。
抓过望远镜,达武带领着副官一路冲到了前线哨塔上面。
不顾形象的爬上哨塔之后,达武甚至还来不及休息,就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外面的形势了。
法军站在下面还看不出来,站在上面的达武,就是拿着望远镜往外面一瞧,便将战场的形势瞧了一个一干二净。
放眼望去眼下的树林早已经浸泡在了诡异的红色海洋里,高达数十英尺的火墙正以战马冲刺的速度啃食着沙勒维尔北部的森林,再瞧瞧周边的战场局势,此时早已经是三面火起,南西东皆有大火,只有北面有默兹河的间隔,没有火焰。
但达武相信普鲁士人一定等着自己从那边逃命的,那边绝对有重兵!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需要一个最简洁的报告。”
达武放下了望远镜,从副官手上抽过地图,开始仔细查看地形。
“没有任何征兆,元帅阁下,我们派出去的部队被普鲁士人悄无声息的干掉了!”
“他们似乎一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仅仅只是听了一会儿,达武便忍不住了,冷声道:“废话!如果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话,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纵这么大的火,眼下的火情已经顾不得普鲁士人是怎样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我们必须自救否则我们都将完蛋。”
“是,元帅阁下!”
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副官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望向了远方。
不管是什么生物都会本能的畏惧火焰,人类也不例外。
“工兵赶紧出动砍伐隔离带,我们必须在火焰.......”虽说达武已经在用最大的声音下达命令,但仅仅只是说了片刻的功夫。他的吼声就被此起彼伏的爆裂声给淹没!沙勒维尔北部的森林在沸腾,在火油和沥青的加持下,燃烧的树枝化作蓝白色的火球,同一个跳着华尔兹的舞者一般疯狂的在树杈中来回起舞,眼下法军的形势是真不容乐观。
“元帅阁下,您刚才说什么?”
“让工兵赶紧出动砍伐出隔离带,我们必须在火焰到来之前保证我们士兵的安全,同时所有士兵都要动员起来,包括那些病号也要动员起来,把营地所有能够砍伐的植物全部砍掉!”
“同时骑兵出动!”
“骑兵出动?”
副官在听到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知道现在外面可是滔天大火啊。
骑兵出动,那岂不是给普军送上美味的马肉吗?
“没错,就是骑兵出动。”达武的眼神已经变得异常的恐怖,现在整支法军的处境已经在生死一线了,他必须要竭尽全力地保住自己的军队,他必须这么做:“不要再质疑我的命令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骑兵牵着战马下默兹河!”
“所有骑兵和战马都浸湿全身,然后登岸,在营地周围来回奔驰!”
“我们需要水!”
“是,元帅阁下!”副官在此刻已经懂得了达武的用意,这的确是法军现如今能够阻止火势蔓延的最好方式!
就在达武下达命令,法国人慌慌张张的动员起来之时。
普鲁士骑兵纵火而来的火焰,已经顺着普鲁士人准备好的鼓风机快速的向法国人营地外围的马厩烧去,有些没被抢救出来的战马,在瞬间就被火焰点燃了鬃毛,扯断缰绳朝着周围胡乱地奔去,最终引爆了一排法军的弹药车。
巨大的爆炸声和滔天燃起的火焰,让河对岸的普鲁士人看到了一场美丽的烟花秀!
“还真是美丽的爆炸。”
默兹河对岸的塔楼上,路德维希放下单筒望远镜,脸上不由得挂出一丝微笑:“这下我看他怎么办?普鲁士的仇算是报了!”
“法国人现在在砍伐树木,看起来他们现在仍然不打算投降。”站在路德维希身边的人,已经由布吕歇尔变成了总参谋部部长格耐森瑙:“我刚才已经观察了爆炸的那里,那里的树木正在摇摇晃晃,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里正是法国人的大本营,达武经反应过来了,他们正在建立隔离带,尽可能的砍伐掉军营的植木和荒草,而且我还在河边看到了不少的马匹......”
说到这里,格耐森瑙就已经没有再说下去了,作为和路德维希共同策划这趟纵火作战的他,当然清楚他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不过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他觉得有些残忍。
但已经放下的望远镜镜片,倒映出了那壮观的景象。
法军所在的地区已经是三面起火,百里火海,无数的火焰混杂着普鲁士人提前准备好的火油。
在绿色的树木上,手拉着手,跳着让法国人心惊胆战的死亡圆舞曲。
住在森林里面的无数动物,就在此刻成为了法军的送葬品,它们在被点燃之后,在瞬间就会成为新的火种来源。
给法军本就剩下不多的时间,再添上几分柴火.......
“建立隔离带又能怎样?”路德维希神情冷漠,瞳孔中倒映着宛若他心情的火焰:“他在建立隔离带的同时,也是为我军指明的道路,我军的炮火可以瞬间覆盖法军的营地,达武和他的部队已经死定了。”
“是的,陛下。”格耐森瑙一边回答着路德维希的问题,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瞄着自己的国王,他认识国王这么多年,在这一刻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国王陛下,但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就好像在此刻重新回到了那天在勃兰登堡的早上......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向路德维希问道:“陛下,要派出人向法军劝降,毕竟我们的战术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死更多的人了......”
“你了解达武吗?”路德维希没有看他,反而望着森林问出了一个问题。
“不了解,我的陛下。”
“你不了解达武,但我了解。”路德维希身上的国王披风,被热浪鼓动的烈烈作响,身上穿着的有些开线的普鲁士军服在风中微微卷起:“达武是一个死忠的波拿巴分子,他比任何人都忠诚于拿破仑,所以他是不会投降的。”
“可是陛下,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为那些法军的士兵考虑,他们都有家人。”
“可是达武不会投降的,你即便劝了也不会有用。”路德维希的声音比默兹河底的鹅卵石还要冰冷:“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用火炮,好好的招呼法国人......”
“那要轰到什么时候?”
“打到他们举起白旗为止。”说着,路德维希从一旁德恩伯格的身上抽出一份地图,那是普鲁士早就拟定出来的炮击计划,采用的是路德维希最新抛出来的路德维希炮兵术,尽管普鲁士人从一开始就达武军队大致范围。
但具体的这个范围有多大?
普鲁士人也不知道。
因为发现达武的他们根本不敢派人化妆成法军士兵去打探大致位置,因为那样做会打草惊蛇,所以普鲁士人能做的事情,便是通过抓捕的法军,摸清楚法军的东西,从而一步一步的打掉达武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从纵火一开始,普鲁士人其实只知道法军的大致范围在哪。
像这样的炮击,普鲁士人压根儿不会给造成太大的压迫和损失。
故而路德维希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利用自己脑海里面的知识。
设置大致范围的中心点为x点,随后以x点为中心将整个法军的大致范围,画了一个大致约为正方形的地区。
再将正方形,切成乘6×6的方格,并让每支普军臼炮兵部队提前熟悉。
待法军露出破绽后,一一抹去没有动静的地方。
从而通过这种方式在地图上标出法军大致的位置。
也在一瞬间集中火力,同时齐射轰击法军存在的小方格。
打完之后,炮火延伸轰击下一个小方格,如此循环下去,直到打到法军投降。
想着,路德维希一只手拿着望远镜,一只手在地图上标注了起来。
穿越多年,他早就已经是一个炮兵高手了,这点小事难不着他。
达武部队的末日到了!
第179章 绝望
太阳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升起。
阳光也随着太阳的升位,从云端洒下热度,为地上的炙热更添了一把火。
法国人更热了,路德维希也热了起来。
他脱下身上的披风,如同他刚刚来到军校那样,亲自瞄准大炮。
他下了塔楼,站在了自己士兵的身边。
国王在炮兵指挥官的期待下举起了自己的望远镜。
“装填完毕!”
“方位修正完成!”
“准备发射!”
“预备!”普鲁士国王在所有炮兵的期待下,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掌:“开炮!”
望远镜的镜片里面倒映出了远处法军阵地里面的火光,随着路德维希重重劈下了自己的手。
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普鲁士炮手们,抛洒着额头上的热汗,挥动着裸露在外被晒得通红的。手臂拉响了引信!
只听到无数的闷哼,几百门由路德维希名下莱茵公司所锻造的重型臼炮,在对岸火锅的照应下散发着冷冷寒光!
一声炸响!空气在瞬间凝固!
一门超大型臼炮随着引信被敲响,立马喷出了橘红色的火舌!
重达50磅的铸铁弹丸呼啸着划破天际,宛若一发流星一般砸向法军阵地。
当然这一放炮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那一声炮声仿佛是点燃河面的导火索一般,只是间隔了片刻,连绵不断的轰鸣声震得河水泛起涟漪。
紧接着普鲁士军队装备的各式各样的臼炮,也展开了它们的花式表演。
七磅,十磅,二十五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