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走到了国王的身边，接过勺子替国王搅拌了起来说道：“法国人还是不愿意让步。”
“那你让步了没有？”
“我当然让步了比下我们允许法军士兵，甚至允许他们带着武器光荣的离开。”
“然而他们还是不同意达武将军留下，他们的意思是达武和他的士兵一样都无条件的离开。”
格奈森瑙放下了手中的汤勺，蹲了下来，拿起了一小块木炭丢在了火堆里面：“所以眼下一切都谈崩了，法国特使离开了，等我们吃完饭，战争就可以继续了，等会我们便可以让他们无条件投降。”
“那些法国佬总是灵顽不灵，总是幻想着他们会光荣离开。”
路德维希拿起汤勺，从汤锅里面咬上了一小口白粥，品尝了一下：“但是我们不可以给他们机会了，要不要尝一尝？”
“当然，我的陛下。”接过了路德维希的汤勺，格奈森瑙微微的点着头品尝着白粥，吧唧着嘴：“要不要现在就给法国人来上一炮？给达武整上一些压力？”
“对于我们为什么不那样做呢？”往锅里面添了一些咸菜，路德维希又随手拿起菜刀，切起了自己制作的酸萝卜：“可以现在就传达命令，再打上一轮火炮。”
“可是那样做我们的火炮就弹药告急了。”
听着两人的交谈，一旁正在品尝白粥的德恩伯格端着陶碗，从一旁插话了过来：“陛下刚刚的持续炮击已经让很多炮都受不了了，炮兵那边的反应是要是给这些火炮重新加固一下，或者直接送回后方重铸，如果现在继续开炮的话恐怕有炸膛的风险。”
“而且我们现在的炮弹储备也不足，刚才的一轮火炮已经消耗了我们大部分的储存弹药，而那些炮弹本来是用以攻击沙勒维尔的，而现在却用在攻击达武部队的身上。”说着，德恩伯格已经接过了路德维希手中的汤勺，将冒着热气的白粥倒进了自己的碗里，并给来到这里的普鲁士参谋们在添上了一碗。
“炮弹哪有不消耗的？”
路德维希嗤笑了一声，用食指和拇指粘着切好的酸萝卜放入自己的嘴巴里面。
入口的瞬间，酸咸的感觉顿时在味蕾前炸开：“况且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达武作为法军元帅他到底有多少价值？”
“我不知道，陛下。”
抬头看着路德维希，德恩伯格微微的摇着头：“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何如此看重这个法军元帅，但我相信您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说的不错，德恩伯格。”路德维希含笑的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微微转去看向了默兹河的对岸，虽然法军使者已经回去了，但对面的白起已经暴露了对岸的法军的心思。他们是真的不想再打了，像这样的战争纯粹就是送死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的生命毫无意义的葬送在这里：“因为他是第一个被我们俘虏的法军元帅，如果我拉着这个法军元帅，对沙勒维尔，去兰斯，那么对于整个法军士气将是致命的打击。”
说到这里，普鲁士国王已经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瞧着吧，达武那个家伙已经控制不了他的部队了，现在的他就连自杀都办不到，如果在谈判之前达武就自杀的话，那么他绝对有可能自杀成功，但是现在所有的法军士兵都知道他的价值，如果他死了所有人都清楚，普鲁士人会毫不犹豫的再发起一轮炮击，到时候所有法军都将死在这里，那些法国人很快就会和我们新一轮的接触的。”
......
默兹河的对岸，法军阵地。
普鲁士人放的火仍然在燃烧，并开始逐渐向法军营地里面焚烧，尸体燃烧的味道混杂着骨屑的粉末，在空气中不停的弥漫。
在举起白旗的瞬间，达武也对他手中的人数，可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数字。
那就是1800人。
这就是进入林子里面7000法军的归宿，他们只剩下1800人。
而根据达武的判断，普鲁士都是隐藏在对岸里面的猎兵都不止这个数字，他达武想用手上这么一丁点儿人数就想着突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按照达武和法军参谋的计算，如果他们真的要渡河强攻的话，人数至少还要翻倍，至少要集结到4000人左右才有可能渡过河流，对丛林里面的普鲁士猎兵发起冲击。
然而，他们现在手上的人数，还不到理论上的一半。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萦绕在每个法国人的心头，也许今天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对面的普鲁士人怎么说？”望着从对岸过来的法军特使，法军哨兵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普鲁士人拒绝了我们的条件，他们最后给我们的条件是无条件投降。”从对岸走过来的法军特使，是一个法军上尉，由于是游泳过来的，所以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打湿了，一还算干的地方，恐怕就只有手上那个用竹筒装着，用蜡封好，路德维希为达武写的信件：“如果不投降的话，那么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法军特使一边说着一边朝林地里面走去，尽管混身已经湿透，但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整理身上东西了。
因为普鲁士人给法军考虑的时间并不多，只有一顿午饭的时间。
刚才他游过来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了，所以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长官，即那位法兰西元帅，现场最高的指挥官，达武元帅。
“我不用听你的报告，我就知道普鲁士人拒绝了我们的条件，对吧？”面前的炉子炖着菜汤正不停的哐哐作响，达武望着本身里面透出绝望的法军上尉，看了一眼后，便继续盯着炉子里面滚滚作响的菜汤。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事实上就是这样的普鲁士人拒绝了我们的条件，他要求我们无条件投降。”
这个充当法军特使的法兰西上尉，关系很明显就和达武很好。
所以还未等元帅发话，他便脱下了身上的衣服，赤裸着上身，坐到了法军元帅的身边：“而且他们只给了我们一顿午饭的时间。”
“所以我们就只有一顿午饭的时间，对吗？”
“是的，元帅。”法兰西上尉沮丧地说道：“我已经尽可能的为我们争取时间了，但是普鲁士人不愿意后退一步。”
感受着炉子传来的温度，上尉似乎想起了什么，抓起一旁撂下的竹筒交到了达武面前：“这是那位普鲁士国王写给您的信，普鲁士人的将军，要求我务必把这封信件交给您。”
“路德维希——”
达武接过手中的竹筒，并没有急着拆开，反而若有所思的拉长了声音。
他在想想这位普鲁士国王会给他写什么信？
所以考了片刻，他的脑海中始终是没有答案。
因为他和那位传说中的普鲁斯国王并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自然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到他拆开之后，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德语单词。
大致意思就是：“我只要达武，如果达武死了，那么剩下的法军将士也不用再活了，普鲁士人将会用炮火，好好为法军送葬。”
望着手中的信件，法兰西元帅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普鲁士国王短短写下的信件，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炉火映照下，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此时此刻，他的面前似乎出现了路德维希那张脸。
所以说他没有见过路德维希，但他也从拿破仑手上得到了路德维希的画像。
因为普鲁士国王还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恶毒，那片刻的功夫，他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那个家伙肯定是想拿自己做文章，而自己那样做毫无疑问，是对整个法兰西民族以及对皇帝陛下的亵渎......
“元帅......”
上尉的声音带着颤抖。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法兰西元帅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张信件正在达武掌心皱成一团。
毫无疑问，这位法军元帅很愤怒！
而这时不远处的对岸，突然出现了让法军头皮发麻的德语。
原本还异常愤怒的达武，猛地站起身。
立马就看见对岸的普鲁士炮兵阵地，升起了缕缕白烟。
仅仅是瞬息之间。尖锐的呼啸声撕裂天空。
第一发炮弹在营地边缘炸开，泥土和碎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们提前开火了！”
参谋官扑倒在地，用极其撕心裂肺的声音咆哮道。
因为他扑倒的方向有些不对，身子撞翻了炖锅，滚烫的菜汤泼洒在达武的军靴上。
但法兰西元帅纹丝不动，因为他看见更多的白烟在对岸升起。
普鲁士人的死亡尖啸正划破午后的天空。
炮弹接二连三地爆炸。一棵燃烧的橡树被拦腰炸断，轰然砸向人群。
达武甚至在此刻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某个士兵的半截身子被压在树干下，手指还在血泊中抽搐。
那杆高高升起白旗早已被冲击波撕成碎片，像垂死的白鸽飘落在焦土上。
“准备列队！准备渡河突围！”被纱布蒙住了半个脑袋的塞里安抽出佩剑，朝着自己的士兵们高声呐喊道。
结果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西瓜般炸开。
由于他离达武并不远，所以脑浆溅到法兰西元帅脸上时还是温热的。
元帅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咸腥的味道让他想起埃及战役时喝过的井水。
“都停下！”
“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人再值得为这场战争付出生命。”
“士兵们，我允许你们去投降！”
达武的吼声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他扯下绶带擦拭佩剑，剑身在火光中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这一刻，所有法军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看见元帅将剑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告诉普鲁士人，法兰西的元帅只能战死，不会投降......”
达武的声音突然哽住。
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看到了其他士兵眼神中的变化，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生存的渴望。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法兰西上尉冲上前去，死死的按住了达武的手腕：“您不能死，元帅阁下！”
“您要为您手下的士兵负责！普鲁士人说了只要您死了，那么所有人都活不了.......”
“所有人都活不了.......”
达武的手腕从僵硬最后变得松软，最后手中的佩剑哐当落地。
是啊，自己确该为这些法兰西士兵负责。
是自己把他们带入这个险地的，自己.......
“去告诉那个普鲁士国王.......”法兰西元帅沉默地低下了头，喉咙里面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我们投降，我们.......”
当法军士兵们沉默地放下武器时，燃烧的树林突然下起小雨。雨滴打在滚烫的炮管上发出嗤嗤声响，蒸腾的白雾笼罩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达武被带往渡口时，路德维希已经站在对岸朝他脱帽致敬。
而达武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是静静地望着路德维希。
这位法兰西元帅在用自己的坚持保持着战败法军的荣耀。
不过这份所谓的荣耀对于路德维希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普鲁士人已经胜利了，所以林子里传来了有些走调的“普鲁士的荣耀”。
达武投降了。
第181章 胆大包天
1801年伴随着达武向普鲁士投降。
普鲁士战场局势大好，当普鲁士人将达武和他部队的旗帜丢在城下时。
沙勒维尔宣布投降，该地的法军有条件投降。
作为法军完整移交城市和物资的条件，普鲁士国王路德维希保证不会让他们遭到虐待，不会把他们送往新普鲁士。
而只会将他们当做俘虏，转移到日德兰半岛境内。
在那里法军可以正常生活，生活成本由日德兰半岛境内的丹麦人负责，而且法军士兵要保证用军人的荣誉在五年之内不得加入法军，并且直到战争结束，不能对普鲁士展开任何的敌对行动，单独的法军军官可以离开，但几乎所有的法军军官都成为了逃兵，他们真的受够了。
最后根据拉纳统计的数字，回到巴黎的法军军官就剩下10人左右。
现在普鲁士进入法国的第一颗钉子已经被普鲁士拔出。
并且随着动员令的下发，普鲁士人的力量也在不断强化......
胜局似乎已经锁定了。
沙勒维尔郊外，普鲁士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