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碾碎欧罗巴 第170节

  于是房间内外一时之间,竟然就只剩下窗外隆隆作响的炮声和密密麻麻的枪声。

  良久后,拉纳心动了!

  ......

  此刻夕阳西沉,残阳如血。

  尽管有火炮的帮助,但普鲁士今天的攻击还是很不顺。

  那些躲在城内的法国人如同拼了命的一样,想要抵挡普鲁士人的进攻。

  .......

  路德维希才刚刚视察完前线,普鲁士人今天已经攻入了城内,并夺取了一些外围建筑。

  巴黎西段城墙以东五百米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法兰西人了,经过血腥的争夺战。

  普鲁士人已经成为了这些地区新的主人。

  路德维希和海德里希亲王等人沉默的登上巴黎的西段城墙,放眼望去,每踏出一步都要经过一个可怜人的尸体。

  那边有几个倒霉蛋伤痕累累,血液都凝结在了一起。

  德恩伯格站在路德维希的身后,望着不远处的一具尸体,那个倒霉蛋很倒霉不知道为何丢掉了胳膊还有双手,整个躯干上面就只剩下一颗头颅。

  路德维希在慢慢的走在前面,他身后的海德里希亲王头颅微微扬起,压根儿就不敢低垂目光。

  尽管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荣耀战场,但这次的战争很明显超过了他以往所见过的规模。

  他在日记里面写道:瞥见死亡仰望的脸,令我们都毛骨悚然,而我们的国王陛下却一如既往的冷漠。

  虽然具体的数字还在统计,但路德维希登上城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拿到了初步的阵亡报告。

  仅仅只是第一天的战斗,普鲁士人伤亡1万3千人,这还不算失踪的,算上失踪的恐怕得来到1万4千人左右,已经接近普鲁士人在布拉格战役的伤亡数字了,当然法军的伤亡恐怕也不容乐观,初步统计被俘3722人,阵亡4234人。

  当然还有一些法国平民也被普鲁士人俘虏,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政策。

  普鲁士人如同赶牲口一样,把他们往巴黎城核心地带赶去,让他们继续给法军增加消耗。

  战争的胜利正在向普鲁士那边倾斜。

  但路德维希对此心情也好不起来,一串又一串的阵亡数字简直触目惊心。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开启这场战争了,如果当时自己的外交手段更好一点,说不定他就能彻底压制法国,不必打这场战争了。

  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路德维希罕见的在胸口上画了一个十字,为这些阵亡的士兵忏悔。

  “陛下,很抱歉打扰你的祈祷。”

  “但是来自奥地利的消息,希望您能亲自查看一下。”

  站在身后的德恩伯格,接过刚刚从信使那里拿到的信件:“上面是加固过火漆的,至关重要,只能您亲自查看。”

  “奥地利的消息.......”

  路德维希快速的睁开眼睛,心中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

  于是他随手接过,拆开。

  仅仅只是接触片刻,他的神色便由平静立刻转变成了震惊。

  而身后的海因里希亲王还有格奈森瑙相互望了望,不约而同的走了上去。

  “陛下怎么了?”格奈森瑙鞠了一躬,平静的问道:“奥地利那边反败为胜了吗?”

  “还是说他们......”

  “奥地利人投降了.......”

  路德维希的声音已经变得平静起来:“他们投降了。”

第192章 骑虎难下

  国王陛下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掷地有声。

  一语落下,原本还有些焦躁不安的现场立时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望着路德维希。

  良久后,还是一名普鲁士副官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打破了沉默。

  “奥地利人居然投降了?”

  然而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沉默着。

  直到战场昏暗了下去,一片灰褐色的云彩遮住了巴黎升起的月亮。

  路德维希的心也随着月光的消失逐渐的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普鲁士的国王陛下在内心里面小心翼翼的说道。

  但是很快这位掌握着普鲁士大船航行方向的舵手,便恢复了冷静。

  就见路德维希朝地上啐了一口,轻轻的笑道:“奥地利人还真是不识时务,眼下我们马上就要占领巴黎了,而他们却选择这个时候就投降,他们要是再坚持一会,说不定就能和我们共同瓜分胜利果实了。”

  “是这样的,陛下。”

  格奈森瑙轻轻的点着头,附和着路德维希,朝着一众普鲁士军官打着圆场:“奥地利人着实有些不识时务,现在我们和俄罗斯人可以独享这份荣光了,战后我们也可以成为整个德意志地区的英雄。而奥地利人则会被视为背叛盟约的叛徒。”

  “对于我们的计划,也是大为有利。”

  “是这样的。”路德维希笑着附和,在海因里希亲王的点头下平静道:“亲王殿下,格奈森瑙留下,其他人回到你们的本职工作表去,告诉士兵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进攻。”

  “那炮击是否要继续?”

  “当然要继续。”

  路德维希朝着众人轻轻的耸了耸肩,笑道:“我们可不能让法国人度过每一个安生的夜晚,我们要让法国人不得到休息。”

  “是的,陛下!”

  一个普鲁士将军朝着他的国王陛下表着忠心:“我保证明天我们的部队会打下巴黎.......”

  “大话,空话就不要说了。”普鲁士国王向前推了一下将军的肩膀,然后继续朝他笑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并不是继续不惜一切代价的,向巴黎城区进攻,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是总结经验……”

  路德维希抽离了自己的眼神,环顾着自己的部下们:“将军们,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同胞白白丧命,我们要总结经验,总结攻击巴黎城的经验,从而避免更多的士兵做出无谓的牺牲,所以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休息,还有总结!”

  说到这里。

  国王的声音稍微停顿了片刻,最后他拉高了自己声调:“虽然大家在这场战争中都不好过,但是你们要清楚的是,我们不好过法国人也不好过,而且将战场摆在他国境内总比把战场摆在我国境内好!”

  “所以现在不要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是的,国王陛下!”或许是听懂了路德维希的言外之意,普鲁士的将军们纷纷点着头,行了一礼,便缓缓离去。

  “所以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海德里希亲王浑浊的眼睛目送着将军们离开后,便忍不住挪动的身体站在了路德维希的身边:“要知道奥地利人投降可不是一件小事,按照送达的速度……”

  “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路德维希回头看向了亲王,由于呆在暗影之中,目光浑浊的亲王殿下并没有看清楚这位普鲁士国王的脸。

  当然也有可能是离路德维希不够近的原因,不过亲王殿下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他知道路德维希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所以故意给普鲁士的国王留着面子。

  国王看了亲王殿下好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说道:“根据我的推算,拿破仑的前锋部队很有可能已经到达了勃艮第,用不了几天,恐怕法国人就会到达巴黎了……”

  “一旦拿破仑到达了巴黎,那我们可真就是骑虎难下了,他们将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而我们到时候……”

  路德维希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十分清楚,普鲁士现如今的财政状况,真的是很难评,但这也确实给了路德维希期待翻盘的机会。

  他将利用这个机会给普鲁士上下来一个狠狠的背刺,当然毫无疑问,他的计划是在劫掠普鲁士的富财,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这个方法也包含着其他的国家。

  “所以你就想这么坐以待毙吗?”

  海因里希亲王投来好奇的目光,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因为说到底,眼下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除了让沙恩霍斯特的左翼靠过来之外,就无非是继续向国内施压,添加更多的兵力。

  否则从意大利归来的几十万法军将在数量上绝对碾压普鲁士的军队,而且还有海因里希亲王也不确定拿破仑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他从来都没有和那个科西嘉的怪物交手过,他并不了解这个时代天花板的怪物指挥能力有多强,尽管他也是他那个时代的绝对天才。

  “办法在刚刚接到书信的时候就已经想出来了。”

  普鲁士的国王轻轻收回了目光,脚步也挪动了起来,渐渐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浑浊的油灯渐渐透露出火光,照在这位国王陛下的脸上,那是一张不同于海因里希亲王所想象的脸。

  路德维希的脸色并没有阴沉,相反他的脸色透露出了和以往一样的自信,此刻他早已经是成竹在胸:“我会让沙恩霍斯特的左翼向我们靠拢,除了驻防要塞的部队,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应该能够为我们添加10万左右的生力军……”

  “但是这样做也会把勃艮第地区的法军拖延过来,法军会得到增援。”

  “吕歇尔会阻止他们的。”路德维希的目光眺望着战场,此时随着夜幕的降临,巴黎城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处于劣势一方的法军没有点灯,因为他们害怕占据着制高点的普军向他们开火,所以到了夜晚巴黎城就一片漆黑,而普鲁士那边则是灯火通明,此时此刻他们正占据着优势,一点都不害怕法兰西人的报复。

  “阿尔萨斯洛林军团是我组建的最强大的军团,他们有义务将那些家伙拖延在法国中部,再加上即将到来的苏沃洛夫军团……”

  “我们手中的军队仍然占据的优势,我们并不害怕拿破仑。”路德维希的目光逐渐眯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看见战场上凭空多出了几双明亮的眼睛,那估计是巴黎贵妇人养的宠物狗,现在饿极了出来,开始出来啃食尸体了……

  “但是拿破仑如果到达巴黎的话,仍然是一个不小的祸害,我们不能给守军任何的希望,我们要彻底毁灭他们……”路德维希话锋一转,声音已经在此刻变得格外的冰冷:“巴黎城必须被拿下!”

  “可是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付出更多的伤亡,才能拿下这个城市……”海因里希亲王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们不能让部队伤亡太多,死伤的太多人会动摇军心,也会对不起那些将士兵生命交到我们手上的同胞。”

  听到海因里希亲王的回答,路德维希忍不住嘴角微笑,要知道海因里希亲王以前可不是这样说话的,这个经历过七年战争的老顽固,从来张口闭口就是军人的荣誉,而现在他也会说同胞一词了。

  来自文化和精神方面的改造,果然有用。

  “所以苏沃洛夫的军团不会直接增援我们,我会让他们向巴黎南方前进,在那里,我早就让他们建立起了一道强大的防线,俄军和普军会让法国人吃上苦头的。”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意大利公爵?”

  海因里希亲王殿下眯起了眼睛,称呼起了苏沃洛夫的公爵称号。

  苏沃洛夫当然是一个公爵,当然“意大利”这个名头自然是用以称呼的虚名,因意大利从理论上是奥地利人的立牌,俄罗斯人不可能将整个意大利都敕封给苏沃洛夫:“一个俄国人?”

  “对于我们来说是不是俄国人都无所谓。”

  这个时候的路德维希已经看够了战场,他挪动了脚步,开始往城墙下面走去:“只要他有能力,那么他就值得信任。”

  “上次入侵法国的行动你应该清楚吧?亲王殿下。”

  路德维希背负着双手,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不错,的确是神来之笔。”

  “但还是有所瑕疵,如果是我来打的话会更快的解决法国问题。”

  海因里希亲王当然清楚路德维希想说什么,他对于苏沃洛夫这个人还是有所了解的,要不然也不会直接称呼起对方意大利公爵的称号,军事家就是这样,向来不会服输。

  而且他认为,即便那个站在那个位置上,他也会这么做的。

  因为那是当时对于法国事务的惟一解法。

  没错,法军的确是能打。

  但法国督政府和现在的拿破仑政府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他们建立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他们并不像霍亨索伦王朝这样建立了这么久。

  所以民众对于这两个政府存在时间在内心里面都会打一个问号。

  霍亨索伦家族能够在战争中经历中失败,但是拿破仑政府和法国督政府却经历不了失败。

  他们的政权基础实在是太薄弱了,一个靠发动政变上位,另外一个依靠拿破仑的个人魅力。

  所以只要占领了巴黎基本上就是对这种短暂政权的致命打击,普鲁士人接下来不需要花费大力气就能彻底干掉对方。

首节 上一节 170/21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