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普鲁士人和俄国人就选择了另外一个目标,那就是作为法国历代统治标志的凡尔赛宫。
不过这也挺符合拿破仑的性格的,毕竟那个法国皇帝从小便阅读着凯撒的故事。
高卢战记和罗马帝国的影响早已经深深嵌入他的思维了。
“继续说下去。”
路德维希收了收心思,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随后目光继续盯着地图。
打量着已经浴火重生的城市。
“好的,陛下。”
德文伯格一边点着头,一边在地图上标注起了北方。
普鲁士人的地图就是这样,他们为了防止自己首都中的地图落到敌人身上通常会做出一定的偏离,以及做出一些保密措施。
待方向标注好之后,整张地图这才算拉好了真正位置。
随后他便在普鲁士国王面前大声朗读道:“随着战神门被拿破仑亲自拟定成了中心,兰斯的重建工作便已经变得愈发的快速了起来,原先的城市规划不同,现在的兰斯被维勒河拉成了一道长长的弧形,就如同中世纪使用的弓箭一样。”
“但这只长弓却没有弓弦,作为钉子的贝特尼已经被我们彻底摧毁了。”
“因此我们接下来要注意的是兰斯整体的城市走向,从东边划过的弧形,再到西边的弧形下游这些都是法国新建的居民点,由于原先那些被摧毁的居民点,法国并没有重建的打算,是在进攻之初我们吃了很大的亏,因为法国人在那里把他们制作成了防御工事,长条形的城市加大了我们兵力的投入。”
“这就意味着我们接下来防御也需要更多的兵力。”
“是这样的,陛下!”
“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总参谋部那边并不打算将保护的军队部署在西边丘陵那边,因为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只会给法国人创造机会.......”
德恩伯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逐渐消声,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只不过是一句废话而已。
而眼前的国王陛下恰恰是一个极其讲究效率的人。
至于德恩伯格吞回去的那些话,自然是说的东部那些开阔的大平原。
这也就是为什么普鲁士人总是选择进攻兰斯的原因,因为这里很利于普鲁士人在西部打开优势局面,并且为进攻法国首都做好准备,如果有可能的话,在战后的规划中,路德维希甚至想把这里纳入普鲁士人的统治,或者建立一个傀儡国,供普鲁士人操控,以确保普鲁士对法国的永久压制。
尽管路德维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有这个想法。
所以兰斯的地形对于普鲁士这种进攻方来说很有利。
但同样的在法国人手中的军队比普鲁士人多时。
这就意味着他们能比普鲁士人拉开更长的战线,并且给了法国人打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一旦普鲁士人选择防守西部的丘陵,那么恰恰是给法兰西军队机会,因为在人数占优势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拖住山丘上的法军,并向普鲁士两翼包抄。
不要说法军没有魄力,拿破仑已经用实际行动给普鲁士人好好上了一课。
奥地利人在意大利战场上就是这样被法兰西人彻底打垮的,普鲁士人可不会吃奥地利人吃过的亏。
“继续说下去。”
路德维希轻轻的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所以总参谋部那边所做出来的计划是尽可能的利用兰斯城,根据您之前的计划,兰斯城里的法兰西居民已经被肃清,他们这些家伙都已经被统统赶到了南方,那些法兰西人所掌控的那个地区去了。”
长期的站立让德恩伯格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他有些焦躁不安的挪动了一下军靴,目光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路德维希旁边的椅子。
看见国王允许的眼神之后,他立马坐了下来,继续向路德维希汇报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河对岸的所有居民建筑全部拆毁,然后运到西面去.......”
还未等德恩伯格说完,窗外就已经传来了普鲁士军靴的声音。
整齐划一的脚步“嚓嚓嚓”响了起来。
并且外面还传来了普鲁士军官的呼号:“预备-齐步走!”
“看起来我们的士兵已经迫不及待了。”路德维希轻轻的挑了挑眉,在德恩伯格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极其耐人寻味的眼神,从这场战争开始到结束,普鲁士人的军纪算是彻底败坏了,毕竟你不能指望一支缺少补给的部队能够维持多好的纪律,尽管路德维希已经给他们发放了足够的赏钱,但他还是很担心......
普鲁士国王很担心行为给普鲁士军队开了一个坏头,要是这帮人把对法国人的坏脾气用在自己国民身上的话,那就会......
“他们已经在这场战争中赚的盆满钵满了。”德恩伯格一直跟在路德维希的身边,他对于国王的心思早就已经一清二楚,所以便顺着路德维希的话茬,提醒道:“如果他们回到国内是这样的话,那么陛下您大可不必要对他们有任何的心慈手软,您不像那些士兵什么东西,他们是国家的军队,并不是受雇于您的自由营,你想怎么对付他们就怎么对付他们。”
“没有人会说您的不是。”德恩伯格比路德维希待在普鲁士军队的时间要长,他当然清楚普鲁士士兵和军官是什么德行,也知道如何来管理好那些军队,当然对于德恩伯格说的这些话,路德维希不是不清楚。
但是人就是这样,当人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他是一点都不害怕失去什么的。
但是当人有很多的东西时,真当他要失去一件东西时,他反而畏手畏脚的。
“就现在还是请陛下您,对他们所做的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德恩伯格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也知道您的顾虑。”
“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请您不要做一些异想天开的事情。”
“鲜血和努力已经让我们的国民和国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场战争我们绝不能失败,也不能给拿破仑任何的机会。”
“否则等待我们的就是法国人将把我们在法兰西所做的一切,复刻在我们的身上。”
“那样我们会对不起我们的父国。”
听到这话,路德维希很明显愣住了片刻,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副官一样,从上往下重新打量着这个古板的普鲁士军人。
他似乎在这个铁血尚武的普鲁士人身上看见了理智的光芒。
不过路德维希转念一想,他却又不觉得惊讶了。
毕竟铁血民族的标签只不过是普鲁士人的刻板印象罢了。
比起军事家,德国人更擅长音乐与哲学.......
黑格尔,康德,莫扎特,贝多芬不都是出生于这个国家吗?
而他的秘书长则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在等待国王的反馈。
德恩伯格作为一个军人,他非但不是一个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
“陛下,我知道我这么说您可能有些不舒服。”
“但是这么多场战争下来,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我们战败的话会有多么惨的代价。”
“一次又一次的冲突,越来越多的伤亡以及越来越多的死人。”
“这些都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我的神经。”
德恩伯格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缓缓睁开:“我不希望您在以后继续发动战争,正如那个法国人说的一样,我们可能会现在占据优势,但我们不可能永远占据着优势,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
“并不想看见法国人的命运再次落在我们德国人头上,尽管我们打着复仇的旗号,这也不足以掩盖我们在法国所做的一切。”
“这就是你想说的全部吗?”
路德维希的脸上看不见任何的变化,那一抹笑容只是欣赏,也或许是讥讽。
“不完全是这样,陛下。”或许是因为今天说的话有些多,德恩伯格说到后面的话时居然有些微微颤抖起来:“除了不发动战争之外,您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让法兰西彻底的在地图上消失,这样.......他们便不能向我们复仇!”
话音落下,现场猛然安静了下来。
第217章 好一个勇士
夜已经越来越深了,法军追击普鲁士最前沿的部队,经过漫长的行军已经没有有了作战精神,邋里邋遢的拖着自己的佩剑,斜扛着自己的步枪,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丘陵外。
“该死,那些普鲁士人跑哪去了?”一个法兰西士兵现在身上已经脏得跟个乞丐一样了,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忍不住朝自己的朋友抱怨道:“我们已经追了好几个山头了,照样没有看见普鲁士人的影子,他们跑的实在是太快了,比他们的那些同胞奥地利人跑得还要快。”
“如果他们不跑快一点,他们就成了我们的瓮中之鳖,皇帝会带领我们彻底歼灭他们的。”跟名士兵并肩而行的老兵朝着自己的同伴说道:“就像我们对付奥地利人那样,他们就是走慢了一步,结果就被我们全部歼灭了……”
“队列里面不准说话。”负责这条队列的士官很明显将两人的对话收入了耳中,他从一旁探过头来用小声的口吻训斥道:“我们现在惟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前进,前进,不断地前进……只有那样子,我们才能扭转局!”
“是的,士官长……”两名法兰西士兵微微点头,嘴上说着明白,但转身就小心翼翼的重新交谈起来。
见状,那名士官也不再管了。
毕竟几人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感情早已经熟落了,既然对方做出了让步,那么自己也没必要继续执行纪律,更何况他们还是老乡……
“要是能碰见普鲁士人就好了。”那名穿的如同乞丐一般的法兰西士兵小声嘀咕道:“这样我们变成迅速的结束战争回家好好的睡一个午觉……”
“最好是这样……”刚才接话的老兵点点头回应道,不过他话音还没有说完,远处几乎一片黑的平原上,居然慢慢地升腾起了火光:“瞧!对面有人做饭!是不是那些该死的普鲁士杂种!”
老兵的声音引起了队列中其他人的注意,本来萎靡不振的其他人听到这话顿时打起了精神,顺着老兵的话茬便朝远方望去。
果然远处的平原上已经稀稀落落的燃起了火光和炊烟,很显然驻扎在那里的部队绝对不是一支小部队,那里绝对是普鲁士人主力!
“好哇,弟兄们,我们终于抓住了他们!”
一名法兰西士兵激动地低吼道:“瞧瞧,看我们所望到的地区到处都是火光,这可比我们一个团的篝火大多了,远远地看去,几乎望不到天际……一定是那些杂种的主力!”
“太棒了,我一定要把这些摧毁巴黎的家伙抓住,然后用军靴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让他们也尝尝家园被毁的滋味!”
“好了,先生们,你们都安静一下。”
领头的军官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士兵们的议论声已经变得尤为刺耳,他已经止不住了,因此他只好换了一种语气,柔声细语地朝他们说道:“这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我们必须迅速地告诉我们的皇帝陛下,所以在皇帝陛下得知这个消息之前,请你们一定要保持安静,因为我们绝不能给普鲁士人反映的机会,以免打草惊蛇……”
一提到皇帝,法兰西的士兵们立马安静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闭上自己的嘴巴,现在的法军可不比七年战争的时候,这时的他们军纪严明……
这还差不多……
法兰西军官看见现场安静了下来,可算是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招呼着自己的副官,便要写下敌情汇报……
但就在这时,远处却走出了几个法兰西军官,他们拨动着缰绳朝他们招呼道:“你们这支部队怎么就突然停下来了?是前方遇见普鲁士人了,还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前方道路堵塞了吗?”
“没有……只是遇见了普鲁士人。”那名法兰西军官朝着那几名法兰西骑兵打着招呼,一边用手势做着敌我识别信号,一边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报告。
目光紧紧凝视着那几名从黑暗中到来的骑兵军官,他在等待对方的回应,这是法兰西军队对于普鲁士骠骑兵的识别措施之一。
然而对方也似乎瞧出了他的顾虑,一边轻轻地点着头一边做出了回应:“原来是遇见了普鲁士人,我还以为是队伍中的意大利人闹了脾气呢,没想到是那帮懦夫停了下来,这下算是给了我们机会……”
一听到对方提起了意大利人,这名法兰西军官不由地放下几分警惕,脸上挂着笑容朝他打着招呼说道:“确实是这样,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们法兰西人停下来的话,那么除了遇到敌人之外,就只剩下那些意大利人给我们捣乱了……”
拿破仑军队在意大利地区得到了很大的补充,很多原属于意大利邦国的军队都被并入了拿破仑军中,除了少部分精锐的意大利军队和法兰西在意大利地区的军队混编之外,其他的大部分意大利人都被并入了拿破仑的军中。
他们这些人的定位和普鲁士人的自由营一样,都是干一些脏活累活。
不仅仅要当炮灰,还要被法国人自己歧视,要知道这是一个民族主义觉醒的年代.......
因此地位低下的意大利人当然不会被法兰西人给出任何的好脸色。
所以只要只要法兰西军队搞出什么乱子,所有的法军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会统一口径,将问题推到意大利人身上。
他们都会异口同声的认为是那些意大利人搞出来的混乱。
“意大利人都是一帮下贱民族,总是说一些让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为首的那名法兰西骑兵用一口纯正的巴黎口音说道:“而且那帮人战斗力很差,总是把一些事情搞砸。”
“是这个样子的。”或许是吐槽意大利人引起了双方的共鸣,那名法兰西军官走上前去,一种极其傲慢的口吻说道:“一开始我的队伍里面也有一些意大利人,那帮家伙不仅仅吃得多,而且还不会说法语,而且战斗意愿还不高......意大利佬从头到尾的都是一帮笨蛋。”
“所以我真的想跟皇帝亲自说说把意大利人全部集中起来,自己编组成一个部队,而不是把他们编组在其他的部队里面。”
“因为这样那些意大利人就不会影响我们的战斗力了,现在的逃兵率也不会这么高。”
“是的,他们都只会耽误我们。”那名骑兵军官点了点头波,马上前轻声问道:“所以少校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应该向应该上交报告了?皇帝那边还是很需要前线的最新情况。”
“皇帝?”法兰西军官愣了一下,然后眼神中的表情立马化作了狂喜,他是拿破仑的狂热支持者,在听到皇帝需要他的报告之后几乎浑身颤抖了起来:“您是说皇帝陛下也在这附近?”
“当然不是。”那名骑兵军官的语气突然就变得高高在上了,他骑在马上。做出了一副傲人的姿态,用一口浓厚的巴黎腔带着训斥的口吻说话了:“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你们这些混蛋毙了,脑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皇帝陛下怎么可能亲临战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
“而且我们一路走过来,后面居然发生了拥堵。”
“意大利部队里面又出现了逃兵,那些混蛋真应该把他们全部枪毙了!”
巴黎枪的口吻变得异常的愤怒,显然意大利人的表现让他这个法兰西人感觉到了异常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