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随着人群中不合时宜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
恐慌再次如同瘟疫一样蔓延到每个人的脸上,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了。
站在高处的费希特此时也是面色紧绷,他都能感受到无数的目光正在向自己投来。
没错,普鲁士王国的人的确爱国,但是真到了要将自己的所有财产全部奉献给国家的时候,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一点费希特是知道的,毕竟不是每个人能够做到他这种地步的。
就在他故作平静,这众人的目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那个穿红马甲的职员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大吼了起来,与此同时一起到来的还有图中的粉笔在黑板上疯狂摩擦的声音:“我军败了,我军又败了!拿破仑已经把我军赶向兰斯了!”
“那我们岂不是彻底完了么?”
“赶紧兑换战争债券吧,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
“啊,趁现在能换点钱.......总比留在家里面当擦屁股纸要强!”
这些话一出算是再次点燃了人们的恐惧!
还未停歇一会儿的人潮在此涌动了起来,拼了命的往柜台里面挤去。
而这时柜台也极其配合的亮出了停止兑换的期限,就好像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这下人们可不敢耽搁了........
在三楼最高的露台处。
席尔和哈登贝格侯爵并肩而立,此时他们正在抽着烟。
哈登贝格侯爵看着下面的人群神色复杂,而席尔此时却歪着身子,如释重负的笑道:“差点就被费希特这个家伙搞砸了.......”
第222章 渡河
“他是一个爱国者,确实是应该这么做。”
哈登贝格侯爵自然认得出正矗立在原地的费希特,毕竟路德维希平时接见德意志文化人士的时候,哈登贝格侯爵只要不忙,也会站立在旁。
因此一来二去,两人便算是熟识了。
“可惜了这些爱国者,有时候我甚至......我甚至到陛下的手段有些卑劣。”
席尔一边望着下面,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哈登贝格侯爵手中的烟,虽说他现在的地位已经提上来了,但是按照资历还有身份来讲,他还是哈登贝格侯爵的下级。
因此他在抽烟的时候,几乎是卡着点等待着哈登贝格侯爵出来。
而哈登贝爵侯爵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并不在意而已。
“说话注意点!”侯爵提高了音调,用沾满烟味儿的大手抚摸了一下油光锃亮的脸颊,为了今天这件事情,他已经好久没有洗过脸了,和路德维希一样,哈登贝格侯爵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人:“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
“而且我并不认为做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卑劣,毕竟只要战争胜利了,所有人都能分上一杯羹。”
“反过来如果战争失败的话.......”
哈登贝格侯爵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手中的烟头已经燃尽了。
而席尔也适时的为他递上了一支香烟:“这些,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
哈登贝格侯爵点上烟默默的注视着下面,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路德维希对他说的话。
尽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但我们不能忘记的是国家是来统治人民的,它是我们让人民幸福的工具,因此我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国家的政治属性,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时刻模糊每一个被我们统治阶级的关系,要将政府打造成整个社会的大家庭,因此在人民的幸福与统治的持久下去中。
一定要选择后者,而不是前者。
如果我们连统治工具都无法维持下去的话,那么何谈我们人民的幸福?
因此在某些时候苦一苦百姓是必要的,因为等到我们反应过来之后,完全可以给他们一定的补偿。
这些话似乎是一句歪理.......
哈登贝格侯爵在此时笑了,而手中的香烟也在这时燃尽了。
胡说八道!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拿破仑现在收到的报告的确是在胡说八道。
现在的报告居然在说普鲁士人正在准备撤退。
然而从那两轮的试探性进攻看来,普鲁士人非但没有撤退的动向,反而在加固阵地,这完全就不像撤退的样子。
“这些骠骑兵真是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
拿破仑刚刚检阅了前线的部队,到他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拿着一大摞报告了。
当然如果换成平时的话,皇帝一般不可能亲自拿东西。
然而今天却是个例外,除了皇帝拿到东西之外,他身后的参谋和幕僚们也是大包小包的拿来了收集的资料。
“普鲁士人的抵抗很顽强。”刚刚打了两轮冲锋的缪拉接过拿破仑手中的东西,随口回应道:“确实不像撤退的样子,如果他们撤退的话,按照习惯,他们下午就已经开始拔营了,然而现在却顽强抵抗。”
“两翼的情况怎么样?”
手上轻松的拿破仑推开了自己军帐的大门,径直的走向了早就已经被他们量好的沙盘上。
这是一份标准的沙盘作业,兰斯周边的山川地貌乃至细小建筑都被法军的参谋们精准的还原了,速度甚至比对岸的普鲁士人还快一些,不过这倒也不奇怪,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法国人的土地。
“这正是我想说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缪拉摘下了自己脑袋上热腾腾的帽子:“普鲁士人并没有让开道路,相反他们正在河对岸布防,并且烧毁了一切的桥梁,时间之内我们是无法渡桥了,除非我们在火力上压倒他们。”
“外面正在下雨,缪拉。”拿破仑看了一眼沙盘作业,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抽回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好友:“如果你刚才不是乘车来的话,应该能够感受得到雨点在你的脸上拍。”
“我是个骑兵军官,亲爱的波拿巴。”缪拉欢快的笑道,并且一个转身露出了背后已经被打湿的阿提拉披风:“我当然骑马了,瞧见没?我衣服都湿了!”
“真是可怜啊,缪拉。”
拿破仑微微一笑,那神色就仿佛在说你大可不必要在我的面前展示。
不过他还是习惯性的朝一旁的秘书说道:“给我们的萨伏伊亲王带套干净的衣服来,另外端盆火炉来。”
“是的,陛下。”
一个秘书点点头,应声而出。
“好了,现在湿衣服已经解决了。”皇帝的语气里面难得出现了一抹宠溺,随后他指了指沙盘低声道:“火炮的问题我也给你解决了现在告诉我,你的侦查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可能渡过这条河?”
“没有可能陛下,除非我们能搞到足够的船只。”
缪拉刚才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拿破仑了,因此他极其顺畅地的说出了自己的侦查的内容:“然而整个法国北部已经被普鲁士人付之一炬,仅剩下的几个还算完好的村庄,除了少部分的民房可以被我们拆卸之外,其他的已经不堪使用了。”
“我记得我们北方有很多树木的......”
“已经被普鲁士人全部烧了,一把火全烧了。”
“要不然我也不会去找民房。”
现在拿破仑算是彻底无语了,他是没有想到普鲁士的军队居然会这么狠。
其实这还算得上是路德维希仁慈了,要不然普鲁士人不仅仅是要放火烧林这么简单,他还会把剩下的村庄都一起烧掉。
不过无语归无语,办法还是要想的。
只见他脸上露出了不满意的神色,用着烦恼的腔调说道:“房子肯定是不能拆掉的,法兰西帝国的军队是来保护我们的臣民的,而不是用来劫掠我们的臣民的,我们不是是普鲁士人,他们是一帮畜生,我们不是!”
“是这样的陛下,所以我们接下来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从巴黎那边运,然而现在却在下雨。”
缪拉朝着自己的好友露出了笑脸,并同时讲出了他所遇到的难处:“下雨就意味着会拉长进攻时间,而拉长进攻时间则是给了普鲁士那边聚集兵力的时间,路德维希已经在调集他在勃艮地纠缠的军队了,沙恩霍斯特的那个家伙已经冒着雨天往我们这边赶了。”
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普鲁士人能够截住法兰西人的信件,法兰西人同样截住普鲁士人的信件。
随着法兰西骑兵和普鲁士人交锋多次,他们也逐渐能摸清普鲁士人传信的脉络了。
就比如说关于沙恩霍斯特的那封信件,路德维希一次性派出了10个信使,然而三个都被法兰西骑兵给抓住了。
三封抄写同样的信件,印证了法国人现在得到的情报。
因此拿破仑确信现在的沙恩霍斯特已经在拼命的往这边赶了,因此他知道路德维希现在在等什么了。
他在等沙恩霍斯特和苏沃洛夫的20万大军。
“用不着你向我强调时间的重要性。”
“我知道让那些家伙汇合在一起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普鲁士军队对法国北部劫掠和毁灭,对现在拿破仑帝国的经济是致命的打击。
因此和法国的财政相比,普鲁士现在财政都算好的了。
而且随着道路泥泞,法军的后勤系统也逐渐吃紧........
因此速战速决是拿破仑最好的选择,也是他现在惟一能够的做选择。
他和手下的大军拖不起。
上帝啊,现在赶紧给我晴天,或者给我几只船吧。
拿破仑在心中暗自祈祷并同时拉开了帅帐的窗帘,是一个很不错的位置。
算得上是一个小高地,因此从这里能够清楚的看到整个兰斯城的样貌。
现在的兰斯城随着普鲁士军队和法兰西军队的先后到来,又来了一次大变样。
普鲁士人在法军到来之前就已经拆掉了对岸的全部建筑,并且炸毁了桥梁,因此拿破仑的军队不得不在对岸搭建帐篷,而他的对手普鲁士人则可以舒服的住在对岸的建筑里。
“你对此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拿破仑沉思片刻后,回头看向了缪拉道:“除了拆毁居民屋之外的方法......”
“那就只能收集附近的残余建筑碎片了。”
“那些东西基本上就已经被普鲁士人破坏殆尽了,便能用,但是用二十几万大军的渡河,恐怕就不太牢靠了。”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就只有拆房屋,对吧?”
“这样的陛下。”
“那就拆吧。”
尽管拿破仑在说拆毁房屋的时候轻飘飘的,但他内心还是会感觉到一些沉重:“然后把士兵的军帐腾出一些给他们住,再命令巴黎那边迅速的向我们调派木材,至于重建工作可以往后放一放,等战争结束之后。”
“我让所有的普鲁士人都为法国人盖上一栋新房子。”
缪拉点点头,转身打算去执行命令了。
“你留下,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
“那好,我现在就让其他人执行命令。”
得了皇帝的命令,缪拉着实是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然后执行这样的命令,他心里面也不好受。
......
“那些法国人怎么还不打过来?”
路德维希和拿破仑一样,并没有享受什么特殊的待遇。
也没有摆什么架子,所以他把城里面的居民楼让给了士兵住。
而他普鲁士国王则住在了一顶较大的帐篷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