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碾碎欧罗巴 第2节

  弗里德里希二世的文治政策,已经把普鲁士军队带到了死胡同里面了!

  大幅度的削减薪资和经费,已经让普鲁士士兵变成几乎等同于农奴的存在,所谓的普鲁士优秀军官团到了现在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长期的腐败,让普鲁士的军服和武器几乎得不到更新。

  军队高层躺在七年战争的功劳谱上,牢牢把握着职位的升迁,这几乎让普鲁士军队的革新与战术陷入停滞。

  在波兰,弗里德里希二世所执行的瓜分波兰政策,更是让现如今的普鲁士王国几乎成为了一个双民族的国家。

  让普鲁士王国在颁布法令时,不得不得顾忌波兰人的感受,而这样的政策不仅得不到德意志贵族的支持,反而引来了大量贵族的反对。

  而那些臣服在普鲁士军靴下的波兰贵族,也是面服心不服,大量视普鲁士为敌人的波兰贵族,隐藏在幕后,伺机待发!

  只要一个机会,他们便能让波兰从普鲁士的军靴下摆脱。

  当然这些都只是路德维希当前所面临的危急之一。

  身为政变发动者,他现如今急需改变自身的权势。

  自从普鲁士王国建立以来,这个以军事文明著称的国家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军事政变。

  更何况这个政变者还杀害了王太子以及他的兄弟们。

  “诛杀兄弟”无论路德维希说的多么好听,他都是绕不开的大罪。

  这样血腥的宫廷政变,很容易就会把路德维希的统治形象勾画成谋杀兄弟的该隐。

  这对于路德维希接下来的统治而言可不算是一个好兆头,而且这样的政变很容易让普鲁士王国的敌人们找到借口。

  对普鲁士王国宣战!

  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眼下的路德维希如何接受自己父亲留下来的遗产!以及如何消除自己大哥,所留下来的势力和威胁。

  既然如此那就是杀!

  路德维希怒目圆瞪,眼神中闪烁着杀气,刚才的血腥,已经让他有些隐隐约约有了杀红眼的趋势!

  只见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手套,擦拭着佩剑上的血迹,接着便是提剑出门。

  “殿下!”

  见路德维希提剑出马,一时间众人惊愕,无不瞪大了眼睛,愕然齐声:“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路德维希阴沉着脸庞,眼神中的怒气和阴狠已经和他的气质与身躯融为了一体,宛若杀神降临:“沙恩霍斯特去接管柏林的昆海伯爵团,然后整个柏林戒严!封锁这些人的府邸!”

  “格奈森瑙拿着国王陛下的命令,迅速解除马格德堡指挥官的职务,由你亲自担任。”

  “博伊恩,拿着我的命令马上调莱茵河军队回柏林。”

  “......”

  “塞德里茨带着亲兵跟着我去波兹坦,其他人忙着你们该忙的事情。”

  “记住,没有我的手令,谁都不能出入柏林城!”

  众人看到路德维希这般杀神的样子,早已经被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慌乱下,只得胡乱点头。

  只有沙恩霍斯特在听到路德维希,要亲自带着赛德里茨去波兹坦之时,瞪大了眼睛。

  转念一想,他便立刻想明白了眼前的路德维希想要做什么了!

  路德维希王子殿下打算亲自去干掉王太子的孩子们么?

  一时间,沙恩霍斯特心中大急,他万万没有想到路德维希居然会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居然要对弗里德里希王太子一脉斩尽杀绝?

  这样的政变,对于从来没有发动过军事政变的沙恩霍斯特等人来说实在是太血腥了,毕竟在他们眼里,发动政变无非就是把弗里德里希王子给抓起来,让路德维希王子继位。

  但眼下的路德维希王子似乎不是这样想的,这位王子殿下刚才不仅仅是亲自砍了自己兄弟的脑袋,现在居然还要杀了自己兄弟的儿子,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

  沙恩霍斯特心中大急!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

  直接上前拉住了路德维希的手,急促道:“殿下,您去波兹坦做什么?”

  “干什么?”路德维希斜眼怒目,一双沾满怒火的中夹杂着泪痕,语气既清冷又发狠:“当然是斩尽杀绝!”

  沙恩霍斯特被这话震的浑身颤抖,一旁准备执行命令的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这个时代的欧洲人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天朝古代时的宗族观念,那就是无论做到何种地步,也不应该将一个家族的人彻底杀光,一个家族就算犯了滔天大罪也应该留下一个火种,让这个家族传承下去。

  所以这句话,对于这个时代的欧洲人,而言实在是狠!

  太狠了!

  “斩...斩尽杀绝?”沙恩霍斯特浑身发抖,整个人一用力,拨开路德维希的手,右手颤抖的指着路德维希,尊称也不叫了,颤声直呼其名:“路德维希,你...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那些人可都是你哥哥的血脉,你这么做和地狱里面的该隐又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拒绝执行你的命令。”

  “哪怕被判处绞刑!也不会执行你的命令!”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佩剑,而那佩剑尖头则是轻轻的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悲鸣。

  这便是他路德维希的答案。

  沙恩霍斯特偷瞄了一眼路德维希,见路德维希的眼神依旧坚定,只得语气一软:“而且还有很多还是孩子啊,他们都叫您叔叔啊!”

  “哥哥?”

  “血脉?”

  “今日我要是放过他们,来日他们勾结敌对势力,威胁普鲁士王国的新生又该怎么办?威胁到德意志民族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所以今天必须要斩尽杀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德维希仰天狂笑,只不过笑声中带着一抹悲凉。

  他用着沾满血亲的衣袖,狠狠的擦了眼睛。

  此时此刻!

  他的双眼不再有泪痕,也不再有发狠,取而代之的就只有平静,对任何一切的平静。

  他路德维希.威廉.冯.霍亨索伦,既然迈出了前进的那一步,挡在他复兴之路的任何人都得死,至于杀害血亲这种种罪行,他一个人做下了,那么他路德维希便担着!

  是非功过,交给后人评说便是!

第3章 收拾旧山河

  柏林的天空,逐渐放晴了。

  刚刚从波兹坦返回夏洛滕堡宫的路德维希脱下染血的衣衫,穿上了普鲁士军官军服。

  在火炉旁,麻木的烤了一会儿火后。

  在雪地里有些冻伤的双手逐步恢复了过来,双手的知觉和人的神识在一点点恢复。

  于是路德维希重新戴上了那双已经洗干净的皮手套,只不过仆人们似乎并没有洗刷干净,棕色的皮手套上隐隐约约的可见一抹血色。

  路德维希有些不悦,皱起了眉头。

  但很快又平静了下去,穿上在火炉旁烤了许久的大衣。

  温暖的感觉让他一时间忘了室外的温度,竟自顾自的上前打开了窗户,久违的冷空气顺着窗户涌入了房间,然后被他吸入了胸腔里面,在心肺的滋润下化作一道又一道的白烟升腾在天上。

  “殿下,柏林城已经封锁好了......”刚刚走进来的塞德里茨,刚想朝弗里德里希汇报各项命令的执行情况,结果就看到了路德维希一个人,打开了窗户,静静地凝视着窗外。

  这让塞德里茨心中大急,整个人向前猛跨几步,直接冲到了窗边,用手直接拉好了窗户,顺手再拉上了窗帘。

  直到这时,塞德里茨才看向还有些发愣的路德维希,责备道:“殿下,这个要紧时间段怎么能开窗呢?”

  “眼下尘埃未定,您要是这个时候遭遇了刺杀,这个损失,我们所有人包括普鲁士王国都可是承担不起!”

  “您是整个普鲁士的未来呀!”

  “未来?”路德维希摇了摇头,举手撩开一抹窗帘。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夏洛滕堡宫外的场景也被路德维希收入眼底。

  在夏洛滕堡宫的花园外,王室的仆人们得到了允许,开始拿着扫帚清扫着血白交加的雪迹。

  至于曾经躺在雪地里面的那些尸体,也早已经被路德维希安排人给处理掉了,现在那些人现在都安静躺在霍亨索伦的王室墓地里。

  再往前看,加派有双岗的普鲁士卫兵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好久,他们每一口吸进鼻腔的冷气,在经过心肺的滋润之后,就会在天空中化成一道一道的热气。

  路德维希望着那些士兵,眼睛微微一眯,再仔细瞧清楚那些士兵肩上的标识之后,这才稍稍安心。

  看标识,原先负责夏洛腾堡宫警卫的第十三阿尼姆团已经被替换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第一团和第十五团的标志。

  再往前看去,已经是到柏林的选帝侯大街了。

  这个时候的街道已经被居民给清扫完毕,略显宽阔的大街异常整洁,但很快就被顽童用雪仗扰乱,这让刚刚累得直不起腰的大人们异常恼火,不禁咒骂起来。

  欢笑声和咒骂声夹杂成了一团,让偷窥窗外的路德维希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嘴里喃喃道:“我算是什么未来,他们才是这个民族真正的未来。”

  身处在这个时代的塞德里茨,当然不清楚,路德维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用力的挠了挠头:“殿下,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路德维希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放下窗帘平淡道:“继续汇报你的工作吧,塞德里茨。”

  坐回了火炉旁,路德维希安静听着塞德里茨的报告。

  塞德里茨汇报的内容都是好消息,路德维希的政变异常顺利。

  柏林的驻军已经被路德维希掌控,曾经普鲁士国王和王太子的心腹们都被顺利的软禁在家里,等待路德维希的发落,格奈森瑙凭着签发的国王命令,走马上任,顺利的控制了马格德堡的驻军。

  另外对路德维希绝对忠诚的莱茵军队正马不停蹄的前往柏林。

  可以这么说,胜利已经被路德维希握在了手上。

  接下来,他就只需要处理掉自己父亲和大哥留下来的亲信,那么路德维希就可以坐稳普鲁士,成为新一任的普鲁士之王。

  该怎么处理这些人呢?

  从塞德里茨手中接过报告,路德维希望着那长长的名单陷入了沉思,双眉也紧皱了起来,在天朝历史上对待先皇重臣以及太子余党,无非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像自己对待自己大哥和兄弟那样斩尽杀绝,可是这么多人,难不成都杀了么?

  海因里希·朱利叶斯·冯·戈尔德贝克

  恩斯特·威廉·弗里德里希·冯·吕歇尔

  ......

  卡尔·威廉·弗莱赫尔·冯·施罗特

  海因里希·弗里德里希·卡尔·沃姆·施泰因

  这些人虽然有些人在历史上无足轻重,但这些人可是在1807年实实在在的复兴了普鲁士,这些可都是普鲁士的人才,他们可不是什么所谓无关紧要的废物。

  而且如果这些人处理不好的话,恐怕就会酿成普鲁士王国内战。

  现在的自己无论把话讲的多好听,在现在的普鲁士人眼里,他始终是得位不正。

  得位不正。

  再说了,现在杀人万一威慑不成,反而点起大火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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