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碾碎欧罗巴 第47节

  路易十八先是脱下的衣服,然后在仆人的簇拥下换上了一套加大号的军装。

  这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八振兴国家的第一步,他也要学普鲁士人每日穿着军装。

  至于那些曾经华贵的衣服,也在他的复仇怒火下束之高阁了。

  看起来战败后的法国终于有了一丝复苏的气息。

  当然也仅仅只有那一丝......

  刷了牙,漱了口。

  路易十八挪动着肥嘟嘟的身躯,来到了空旷的大厅里。

  相比于昨天的高朋满座,路易十八今天的餐厅里则显得有些寒酸,只有一个路易十八的兄弟了。

  路易·斐迪南王太子一生,生了那么多孩子,结果到现在能够活下来的就只剩下眼前的这三个了。

  一个成功坐上王位的路易十八,另外一个就是被他委以重任的兄弟,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这一个不是建立奥尔良王朝的那一个。)

  还有个妹妹在今天早上跟自己的丈夫返回了那不勒斯。

  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坐在曾经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见到了路易十八到来,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不是家人的礼节,而是臣子对于国王的尊敬。

  查理.菲利普望着自己的哥哥。

  而他的哥哥路易十八也望着他。

  自从法国大革命之后,两人就一直颠沛流离......

  寄人篱下的他们,无时无刻不看着别人的脸色存活。

  眼下他们终于返回了法国,明明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时间,但家人却已经所剩无几了。

  望着眼前充满回忆的地方,路易十八沉默不语,他有些伤感。

  有些红着眼睛。

  两人一直沉默了对视了很久。

  最终还是查理.菲利普微红着眼睛,小声开口道:“哥哥......”

  菲利浦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不用再等其他人了,是现在就吃早饭吧。”

  “嘶......”

  路易十八肥胖的身躯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强颜欢笑道:“好的,弟弟,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

  与此同时,香榭丽舍大街的一栋酒店内。

  带着淡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玻璃中,洒进了塔列朗所在的房间内。

  望着巴黎城内最后一面普鲁士旗帜消失,塔列朗不由得沉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法兰西的灾难在这一刻终于被终结了。

  剩下的就需要自己来收拾残局了。

  塔列朗不是被路德维希打了招呼专门要抓捕的叛国贼吗?

  没错,路德维希的确是打了这个招呼。

  但这事儿倒不能怪路德维希,实在是保罗.巴纳斯所领导的摄政政府实在是太无能。

  抓捕令还没发出去的时候,曾经在法国都政府身居要职的西哀士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回家直接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塔列朗。而塔列朗在得知是路德维希要点名要抓捕自己后,更是苦笑一声,带着自己贪污的钱连忙躲在了情人家里。

  1798年的塔列朗已经四十四岁了,这个年龄段的他其实早就应该结婚了。

  但他并没有结,当然这并不是对于所谓上帝的忠诚,而是塔列朗的个人原因。

  出身神学院的塔列朗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圣经”,他对于所谓的信仰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至于塔列朗为什么不结婚?那也很简单。

  像他这种已经聪明到极致,且自负的人。

  在人际交往方面基本上不可能相信任何人,即便是通过婚姻链接起来的妻子,那也是他们怀疑将要背叛自己的对象。

  当然有一种人例外,这是满足他们心灵以及生理需要的情人。

  当然在他们眼里,可能这种人就不算人,而是“宠物。”

  “我亲爱的莫里斯,你能把窗户拉上吗?”

  “从那边射进来的太阳有些刺眼,我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被褥里面的白皙女人,被极其刺眼的阳光给晃得一阵眩晕,她用一只手遮住了阳光,另外一只手扯开了被褥。

  说话的女人是塔利朗在巴黎最著名的情人,凯瑟琳.格兰德,一个法国驻印度殖民地官员的女儿。

  结过一次婚,但婚姻还没有持续一年就被她丈夫送回了家中。

  原因是丈夫的官员企图勾引凯瑟琳.格兰德。

  后来凯瑟琳就前往了巴黎,并在巴黎成为了一个时尚的交际花。

  到了现在她专职成为了塔列朗的情人,尽管这时凯瑟琳.格兰德目前已经36岁了。

  但是凭借风韵犹存的身体,灵活能干的技术,她还是牢牢地套住了塔列朗的心,至少能够在生理上和心理上满足这位极其聪明的瘸腿男士。

  “凯瑟琳,请不要打扰我。”

  “好吗?我正在沉思。”

  塔列朗并没有拉上窗帘,相反他将窗帘拉的更大。

  更多的阳光透过玻璃射入了房间之中。

  这下,凯瑟琳就更加晕了,索性她也不管了,双手拿住了手中的被子就往脑袋上一扯,遮住了阳光。

  而塔列朗这时却走到了床边,仔细的为自己的情人倒上了一杯水。

  然后贴心的用身体遮住了太阳,将手中的水递给了对方:“那......喝一口吧,完事嘴很干。”

  ......

  在土伦

  当巴黎还是大晴天的时候,远在法国南方的土轮却下起了雨,这让奥地利解除法国军队武装的事情,不得不往后推迟,

  绵延不断的大雨足足下了一整天,以至于整个土伦港几乎就陷入了停摆之中。

  到了下午的样子。

  雨便停了,但还是有一层淡淡的薄雾弥漫在土伦港的树林之间。

  土伦港里面的道路虽然是由砖石砌成的,但总归有一些没有修建到位,踩下去难免“中招”,污水飞溅。

  而刚刚从埃及提前返回法国的拿破仑,看着眼前一副萧瑟景象的土伦港,不由的皱眉......

  拿破仑在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污水沾满的裤子,心中不由得暗暗道:如今的法国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他明明在埃及地区打的那么好,现在却......

  想到这里,拿破仑不由得抬手捏了捏胸前的勋章,这是在陌生且熟悉的环境下,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了。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拿破仑立马警惕连起来,眼睛微微一眯。

  整个人的身体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朝货物那边缩了缩。

  整个身体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探视着周围的情况。

  土伦港内部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喧嚣。

  天晴了,雨停了,奥地利军队也开始工作了。

  远方法军人数过万,无边无际。

  而看管他们的奥军只有从意大利过来的几百人。

  几百对过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输的战役。

  拿破仑相信,只要一个威望过硬的人振臂高呼,那么这几万法军立马就会如点燃的干草一样被点燃,然后绽放。

  但很快这位未来的法兰西皇帝就失望了。

  他看着那过万的法军如同被赶畜生一样,被奥地利军队赶出了营房,通通抱头在广场中心蹲好。

  然后武器从营房里面被奥地利人丢了出来。

  起初还有不少仇恨法兰西共和国的法国士兵还笑了出来,他们蹲在原地,神态美美的吻起了鼻烟壶,从这些鼻烟壶的花纹来看,这些士兵出身非富即贵,极有可能是以前的贵族子弟。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一群来自匈牙利,且穿着破烂的奥地利士兵收起武器,上前就猛抽了一个巴掌。

  突如其来,将其中一人打翻在地。

  接着匈牙利的士兵就上前迅速抢夺了对方的鼻烟壶。

  没有武器的法国士兵自然不敢反抗,只能任凭对方夺走自己的东西。

  一些胆子大的法国士兵对此愤愤不平,而更多的人选择的是沉默,一种彻底战败的沉默。

  “颓!”

  “贱骨头!”匈牙利士兵拿到了东西之后还不忘朝那人吐了一把口水,走之前还不忘踢了那个法国人一脚。

  匈牙利士兵如此仇恨法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为哈布斯堡家族王朝而战,父辈几乎都死在意大利战场上,现在好不容易等到翻身的机会,岂能不好好羞辱一下这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法国人?

  “真是耻辱啊!”

  拿破仑将刚才的场景收入眼底,一种被亡了国的屈辱感,深深涌入他的心头!

  波拿巴咬紧了牙关!

  一种久违的怒火涌上心头,为从埃及远征归来将军!

  在此刻几乎没有了任何的理智!

  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冲出去,他想要用自己的拳头教训这些匈牙利士兵!

  让他们好好看看法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当他就要纵身冲出去的时候,一声来自背后的声音叫住了他。

  “波拿巴,别在那里看了,到这边来!”

  那声音异常熟悉,让拿破仑顷刻之间便恢复了理智。

  他回头一看赫然发现是自己的老熟人西埃士。

  “西埃士?你怎么在这里?”

  “你现在穿这身军装不合适,得换一身衣服才能出去。”

  西埃士没有多说,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从随身的包裹中拿出了一套便服。

  换上便服的拿破仑,没有任何阻碍的离开了土伦港。

  路过那群士兵时,他还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上了西埃士的马车后,拿破仑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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