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诺贝尔奖,你当之无愧。”
门策尔微微欠身,说道:“谢谢陛下,这是我应尽之责。”
下一刻,威廉二世转向了瓦尔特,皇帝仔细看了他一会儿
“科勒博士,或是科勒中校,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每一次,您都没让我失望,无论是在柏林,在华沙,在巴黎,在维也纳。
无论是您带回来的,还是笔下写出来的,总是给我和帝国带来莫大的惊喜。”
瓦尔特微微欠身。“陛下过奖,我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威廉二世笑了笑,说:“你说的很好,这就是分内之事。好了,今天叫你们来城市宫,是有一件事向你们宣布。”
说着,皇帝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念了一遍。
文件是用标准的宫廷文体写的,措辞郑重:
鉴于门策尔教授和科勒博士在科学领域的卓越贡献,以及他们对德意志帝国的忠诚服务,皇帝陛下决定授予两人的贵族身份,允许他们在姓氏中加上“冯”字。
从即日起,阿尔布雷希特·门策尔称为阿尔布雷希特·冯·门策尔;从即日起,瓦尔特·科勒称为瓦尔特·冯·科勒。
威廉二世念完之后,把文件放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冯·门策尔和冯·科勒了。”
门策尔和瓦尔特同时鞠了一躬,门策尔说了一句“谢陛下恩典”,一旁的瓦尔特也是跟着说了一遍。
威廉二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直起身来。
皇帝看着瓦尔特,忽然说了一句:“冯·科勒,还有一件事。我记得您有一个庄园,是在波茨坦西边的卡尔措村,对吧?”
听到这里,瓦尔特先是愣了一下。
没错,他的庄园的确在波茨坦西边的卡尔措村,那块地还是从利珀亲王国那边,作为其身世的一种补偿。
瓦尔特点了点头。“是,陛下。”
威廉二世说:“那好,卡尔措村的那块地,我就封给您了。
从今天起,冯·科勒您就是卡尔措村的新领主。
至于您的名字,应该是瓦尔特·冯·科勒-卡尔措男爵。”
瓦尔特这次是真的惊喜了一下,“我是男爵!卡尔措男爵!”
原本,瓦尔特以为威廉二世与往常册封贵族那样,随便封上一个“冯”字,让瓦尔特成为一个无地贵族。
没想到威廉二世这次如此大方,居然直接把卡尔措村的土地封给了瓦尔特,还给了他男爵的尊贵头衔。
需要说明的,有地贵族和无地贵族,在普鲁士的等级体系里,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无地的贵族,只有一个“冯”字的普通贵族;至于有地的贵族,那就是普鲁士的新兴容克贵族。
不仅如此,卡尔措村的那一片土地,一贯都是皇帝的私人领地,封赏给瓦尔特,帝国议会那边根本就管不了。
瓦尔特躬身一礼:“谢陛下恩典,这是我莫大的荣幸。我定竭尽所能,为陛下造福德意志。”
威廉二世闻言哈哈大笑,示意侍从取来三杯香槟,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事实上,授衔仪式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门策尔和瓦尔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一名宫廷侍从官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两份盖了印章的贵族册封令。
门策尔向着瓦尔特点了点头,直接坐上马车走了。
瓦尔特则是站在台阶上,他把册封令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瓦尔特·冯·科勒-卡尔措男爵”几个字,下面是皇帝威廉二世的签名,以及帝国大印。
随后,他把册封令合上,登上自己的马车。
第241章: 总参内部会议
诺贝尔医学奖正式获奖名单的公布,还有瓦尔特被册封普鲁士王国男爵的轰动新闻,以至于运河别墅这边热闹了好几天。
前院铁门外的门铃,从早上一直就响到了傍晚,管家费迪南德一趟一趟地往楼上跑,问“这个见不见,那个见不见”。
瓦尔特说“都不见”,费迪南德就命令仆役,把来访者挡在门外。
没能完成任务的记者们,自然是不愿意走的,他们就在铁门外面守着。
有的拿笔记本,有的拿相机,有的干脆搬了个折叠凳坐在门口,等着瓦尔特出门。
瓦尔特不出门,他们就继续在铁门外蹲着。
到了下午,瓦尔特实在没办法。
很快,他就让管家给记者们递出一封获奖感言的公开信,并让费迪南德给街角的咖啡馆送了几壶咖啡和几大盘的面包,答谢那些蹲守的十多个记者。
傍晚时分,记者们拿了卡尔措男爵的公开信,还在门口吃完咖啡和面包,又蹲了一会儿,最后陆续的散了。
除了记者,还有各色各样的人登门拜访。
柏林大学医学院的院长送来了一封贺信,柏林医学会的会长送来了一枚纪念章,夏洛特医院的护士们集体签了一张贺卡……
另外,合伙人费利克斯送来了一箱15年的高档香槟酒,施特雷泽曼从德累斯顿发来了一封恭贺电报,“十兄弟会”的孩子们联名写了一封祝贺信……
回信这件事一直拖到了第3天,因为来的人太多,他实在抽不出时间。
好在之前柏林贵族圈子里,一直嚷嚷着要给新晋的卡尔措男爵定亲一事,最终也是偃旗息鼓了。
据说是城市宫那边放出了消息,德皇威廉二世在册封卡尔措男爵的时候,就顺便将瓦尔特介绍给了克虏伯家族的二公主,芭芭拉·克虏伯。
一开始的时候,知道事情真相的贵族们当然认定这是谣传。然而令人诡异的,城市王宫与克虏伯庄园没有出面辟谣。
相反的,克虏伯的大女婿古斯塔夫在接受《柏林日报》记者采访时,公开承认了克虏伯家族内部认定,芭芭拉·克虏伯与卡尔措男爵非常般配。
按照东方人的说法,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等到10月8日,总算消停了。
被挡在铁门外的记者们基本都散了,贺信和礼物也收得差不多了,瓦尔特正打算坐下来把该回的信都回了,电话响了。
一接听,是西克特从总参那边打来的。
“瓦尔特,施利芬伯爵和兴登堡将军要你今天下午两点到总参来一趟。”
瓦尔特问,“什么事?”
“你之前写的那份关于帝国盟友的分析,施利芬伯爵和兴登堡将军都看了。今天下午他们要跟你当面聊一聊,作战处那边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具体问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听兴登堡将军的口气,还是关于奥匈、奥斯曼和保加利亚结盟的事情。”
瓦尔特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他原计划后天,出发去埃森,参加伯莎·克虏伯和古斯塔沃的婚礼。
那是伯莎在请柬特意加了一句:“瓦尔特,如果你方便,可以提前两天来,施泰因先生和克劳斯先生想跟你当面聊聊坦克的相关情况。”
所以,他原本打算后天走,提前两天到埃森,把坦克方面的事情先聊完了,再去参加婚礼。现在总参要找他,希望不要影响到后天的行程。
“你刚才说是几点到?”瓦尔特问了一句。
“记住了,是两点。别迟到,克虏伯家的二女婿。”外号“斯芬克斯”,习惯沉默寡言的西克特,也学会在电话那头开起了玩笑。
“知道了。”
下午两点,瓦尔特准时来到了红房子。他依然穿的是一身陆军常服,肩上挂着代表中校军医的肩章。
这是册封男爵之后,瓦尔特第一次身穿制服,出现在总参。走廊里,碰见的几个中下参谋军官纷纷站在一旁,朝着这位传奇新贵行注目礼。
瓦尔特没有多停留,径直上了三楼,来到施利芬伯爵办公室相邻的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共坐了六个人,其中的三位大佬分别是:总参谋长施利芬伯爵,副总长的兴登堡上将,步兵总监贝瑟勒中将。
另外,还有作战处的法尔肯海因上校,情报处的西克特中校,外加一名少校副官担当本次会议的书记员。
每个人的桌前都摊着一份文件,瓦尔特看了一眼,是他写的那份关于帝国盟友的分析报告,不少页边画上了红色铅笔的批注。
兴登堡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椅子。“坐吧。”
瓦尔特在向面前的长官们,一一敬礼之后,这才坐了下来。
施利芬翻开报告,翻到奥匈那一页。
“先说我们的盟友奥匈吧,你在这份报告里说,奥匈是德国唯一可靠的盟友,但奥匈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
尤其是你反复提到了匈牙利人和捷克人的民族问题。具体说说,这些问题对奥匈的战争能力有多大影响?”
瓦尔特没有丝毫的犹豫,说道:“伯爵,奥匈的问题,或是说是困局,表层上看是纷繁复杂的民族矛盾,但根子上却在于自身的二元议会制。
匈牙利议会在二元架构内,握有强大的否决权,能够通过否决共同陆军的征兵定额和军费法案,继而来要挟维也纳。
当然,奥匈的动员令固然由皇帝来单独颁布,也无需议会表决。不过,动员所依赖的兵员储备、经费、物资征调法案,离不开匈牙利方面同意。
一旦匈牙利方面不肯配合,奥匈动员的规模与速度就会大打折扣。
需要说明的,这套机制源自1866普奥战败的教训,战后皇帝向匈牙利贵族让步,确立1867年的妥协案。
进入本世纪,特别是每逢国际危机,匈牙利反对派,也就是独立党就习惯拿捏军事预算,作为谈判筹码。
去年以来,尤其是摩洛哥危机期间,恰逢匈牙利政坛动荡,扩军法案长期搁置,严重牵制了奥匈的战备。”
兴登堡看了大总长一眼,对着瓦尔特问道:“所以在你看来,奥匈军队的战时动员能到一百万只是噱头,但实际的有效动员兵力,仅为六成?”
瓦尔特说:“将军,如果仅仅是以兵员的数量看,奥匈可以动员一百万军队是只多不少,哪怕是赫岑多夫伯爵说,会有两百万奥匈人穿上军装,我都相信。
但如果以普鲁士陆军的标准作为基准衡量,奥匈各民族部队的等效战斗力存在巨大差距。
据此,我个人预估:以德意志裔官兵为骨干的奥匈共同陆军部队,等效战斗力约为德军的5至6成;
马扎尔人为主的匈牙利防卫军,约4至5成,防御尚可,主动进攻时士气隐患突出;
捷克籍士兵构成的兵团,仅3成左右,因为斯拉夫族裔的共情,使得他们难以对俄国和塞尔维亚方向,进行持久的作战;
对于波斯尼亚的部队,则需要另外考虑,出于对大塞尔维亚主义的忌惮,部分单位抵抗意志较强;
但是境内的塞尔维亚裔,还有特兰西瓦尼亚罗马尼亚裔兵员,忠诚度极不可靠,如果能维持不做集体哗变,不做临阵倒戈已属侥幸。
另外,在今年摩洛哥危机的时候,赫岑多夫伯爵想搞一次部分动员演习,然而匈牙利议会直接否决了预算。
赫岑多夫伯爵在写给奥匈皇帝的信里,不停的抱怨说:‘我手里有兵,但我的士兵没有粮食和武器。’”
听到这里,法尔肯海因上校把铅笔搁在桌上,问了一句:“如果战争真的打起来,匈牙利人会不会故意拖后腿?”
瓦尔特说:“不会故意拖,但会讨价还价。
匈牙利人在维也纳面前从来都是这个态度,你要我出兵,可以,先给我更多自治权。平时讨价还价,最多拖慢动员速度。
但如果在战争爆发的关键时刻讨价还价,那就是要命的事了。
赫岑多夫伯爵的应对办法是提前把动员计划拆成几个阶段,先动员不需要匈牙利议会批准的部队,把最关键的兵力先拉出来,然后再跟匈牙利人磨预算。
这个办法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兴登堡问:“捷克人呢?”
“捷克人的问题更麻烦。捷克人在奥匈军队里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不少捷克籍军官和士兵对维也纳的忠诚度是有疑问的。
奥匈内部对捷克人的忠诚度一直有疑虑,有些捷克籍部队被刻意调离了俄国边境,放到意大利前线去,就是怕他们在对俄作战时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