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31节

  瓦尔特没有接下男主人的话,他趁着霍夫曼妻子在厨房的空隙,低声问道:“12分局的罗恩·克莱因,你熟悉吗?”

  霍夫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罗恩·克莱因?认识不算深,但见过几面。他之前一直在第二分局,这人形象不佳,能力也一般,只是借助他那当姐夫的齐默曼警督的帮助,在1年前调到了12分局,顺势升了半级,成为资深警长,你问他……”

  话没说完,霍夫曼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齐默曼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第二分局的资深督察,自己的前任,也是霍夫曼的仇敌。至于两人的仇恨根源,已经不重要了,那是无法化解。

  所以,瓦尔特和霍夫曼联手布过一道局,把那个家伙从督察的位置上掀了下去。用的手段是第二分局那边,几桩好些年未结的旧案底,还有一笔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大额开销,以及可能涉嫌分局内部贪腐的账目。

  不久,在瓦尔特的安排下,上述材料的所有证据链,被《柏林日报》全文刊登出来,引发了社会舆论哗然。而身为第二分局负责人的齐默曼督察,也不得不被停职,接受警察总部的审查。

  依照警察内部的传统规则,齐默曼将会离开柏林,可能被调到勃兰登堡乡下一个小分局“养老”。然而事后的剧本走偏了,生性刚烈的齐默曼居然选择在办公室自杀……

  霍夫曼站起身,从怀孕妻子的手中,接过咖啡壶,给客人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霍夫曼妻子给瓦尔特打了招呼,就转身进了孩子们的房间,督促他们早点睡觉。

  等到孩子们的房门关上,霍夫曼端着杯子嗅了嗅咖啡的香气,问道:“罗恩·克莱因跟你之间有过正面接触吗?”

  瓦尔特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但在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与《柏林日报》记者,保罗·沃尔夫见过面,谈及了一桩案子……”

  瓦尔特将他与沃尔夫交谈的内容,向霍夫曼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霍夫曼把咖啡杯放在茶几边上,他想了想,接着问:“所以,你怀疑那个记者是因为要营救老友,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接受克莱因的交易,暗中给你设下了一个圈套?”

  瓦尔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所谓的知情不知情,都已经无所谓了。”

  霍夫曼回应道:“如果你需要进行一些善后的事务,我随时随地可以提供协助。”如今的霍夫曼与瓦尔特早就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瓦尔特摇了摇头,说:“先不着急,我只是打个预防针,让我们心里有个底,而且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是的,我需要确认跟沃尔夫碰面的那个人,是不是克莱因本人。

  下午的时候,我寻了一个街头摄像师,让他在街对面的露天咖啡馆,蹲了整个下午,拍了不少照片。照片还没洗出来,明天上午才会送到我手上。”

  霍夫曼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默了片刻。

  “克莱因如果真是在替齐默曼找麻烦,那他找上你的记者朋友,这条路走得不算聪明。克莱因要么不知道沃尔夫跟你的关系,要么就是知道了沃尔夫决定要背叛你。”

  “嗯,我明天会在警局里,先等到那些照片,之后再做最后的决定!”说完这句话,瓦尔特随即起身。

  霍夫曼点了点头,他没站起来送客。

  周一上午,瓦尔特早早的来到柏林警局,他先是向大厅的值班警察交代了一句,说如果有摄像师来找自己,请务必在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

  ......

第85章:准备后手(续)

  8点20分,接到电话的瓦尔特来到警局大厅。此刻,那位摄像师正站大厅入口,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看到瓦尔特走过来,摄像师快步迎上前,递上了手中的纸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邀功。

  “先生,一共二十二张,我全部都洗好了,所有的底片我也放在里面。您要知道,昨天的那个位置,我是真正蹲了整整两个半小时,连水都没有时间喝上一口。您完全可以放心,我的摄像技术在照相届可是一级棒,每次都选择了角度与光线的最好位置……”

  瓦尔特没有闲工夫理会摄像师的唠叨话,他接过了纸袋,走到墙角茶几旁座下,当场拆开验货。

  纸袋口没有封,瓦尔特直接从里面抽出一大叠照片。清晨的光线不算刺眼,他一张一张的翻过去,速度不快。

  前面的几张都是街景和无关的路人,从第7张开始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矮胖男人就闯入了镜头,他站在露台咖啡馆,侧脸对着镜头,与一旁的沃尔夫说着什么。

  第9张和第18张拍得是正脸,那个矮胖子男人的五官拍得很清楚:宽额头,短下巴,两颊的肉往下坠,眉毛很淡。

  瓦尔特的目光在第十六张的照片边角处停了一下,他拿起来凑近了看,确认了照片中的人,同霍夫曼昨夜口述的特征,基本吻合,可疑者是一个形象不佳的矮胖男子。

  最后,瓦尔特放下照片,连同底片一起塞回之前的纸袋里。

  现在,瓦尔特通过这些照片,结合昨晚与霍夫曼的交谈,已基本理清了整个事情大致轮廓:沃尔夫因为要搭救好友罗姆,随即找到了12分局的克莱因警长,请求帮忙。

  然而这个形象不佳,行事阴狠的警长,之前与瓦尔特和霍夫曼二人有过不小的私仇,随即就设下了一个局,想将瓦尔特等人拉下水。那是罗姆涉及的政治问题似乎非常严重,而且送到了令人谈虎色变的政治科做专项处理。一旦瓦尔特和霍夫曼冒冒失失的介入,势必会吃下一个大亏。

  然而,克莱因和沃尔夫压根就不清楚,瓦尔特现如今在政治科的实际地位,早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他不仅能与行动组的费舍尔等,一干警督称兄道弟,还能随时见到政治科的老大,冯·克莱斯特警监。

  “咳咳……”

  一阵刻意压低的轻咳声,将瓦尔特从沉思中拉回。他抬头一眼,发现那个摄像师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对方的右手在身前极其隐蔽地搓了搓拇指与食指。那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需要雇主支付酬劳的手势。

  “抱歉,疏忽了。”瓦尔特这才恍然大悟,他伸手在风衣的内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三枚沉甸甸的金币,总价值为六十帝国马克。

  此刻,摄像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堆起,双手接过钱时还不忘在衣角上蹭了蹭。紧接着,摄像师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恭恭敬敬地递到瓦尔特面前。

  摄像师压低了声音,说道:“科勒先生,我叫埃米尔·诺尔德。这上面的电话是我一个朋友的,但他随时能转达。您往后,要是再有照相的差事,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点,只要接到您的一个电话,我诺尔德就随叫随到。价钱什么的都好说,我的手艺您也看到了,保准让您满意。”

  瓦尔特微微颔首,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名片,连同那只装着照片与底片的纸袋子一起,转身走回了法医办公室。

  中午时分,瓦尔特依照往常那般,来到政治科的食堂里吃午餐。非常不凑巧的,冯·克莱斯特警监在外地出差,而行动组3组的费舍尔目前也不在柏林。

  当然这难不倒瓦尔特,他直接找到负责“社团、集会与新闻出版组”的主管督察了解情况。那是出版商罗姆的案子,的确移交到了政治科的新闻组。不过,嫌疑人当下关押在西郊的普勒岑湖监狱。没错,就是甘纳特的父亲,奥古斯特·甘纳特担任典狱长的那家监狱,

  听到这里,瓦尔特反而放心下来,那是他知道政治警察通常是将普通犯人,关押在普勒岑湖监狱。只有重点犯人才会关押在克斯滕街,而这,证明这件事情没有想象那般严重。

  罗姆的当下罪名,的确是向圣彼得堡和华沙输送了不少非法政治宣传品。这原本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是德意志的上上下下,一直都有看不起野蛮俄国的传统。

  只是今日不同往昔,德皇威廉二世想借着日俄战争中,英法两国暗地里支持日本,便想当然的要拉拢自己表兄,沙皇尼古拉二世。

  当国家元首的政治立场转变之际,柏林警局随即依照俄国大使馆的抗议,逮捕了出版商罗姆,宣称他是一名波兰民族主义者,意图在俄德两国煽动叛乱,继而恢复已在1793年被俄普奥三国吞并,灭亡了一百多年的波兰联邦。

  警方的调查也并非空穴来风,自从波兰灭亡之后,柏林城里就住着不少波兰人,大多是在上世纪的八九十年代迁过来的劳工和知识分子。

  相对于俄国征服者的蛮横无理,德国和奥地利这边对于波兰移民还算友好,只要不公开反抗,为灭亡的波兰联邦哀嚎几句,也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事实上,生活柏林的波兰移民平时里,都是安分守己,他们开铺子、做手艺、送报纸,但私底下,也会有波兰语的小册子一直在流传。

  对于这些,警察们也都知道,基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这些俄语或波兰语的书籍,大都被罗姆卖到了圣彼得堡与华沙,直到日俄战争开打以后,俄国方面对西方边境线上的管控,变得格外警觉。

  数周前,一封抗议信发到外交部,加之德皇想拉拢尼古拉二世,所以就得有人被抓来交差。在瓦尔特看来,整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只要罗姆待在监狱里,老老实实的熬上几个月,直到日俄战争最终没有破坏“英法俄同盟”的实质,那么性情乖张的威廉二世就会改弦更张。如果现在就想方设法救罗姆出来,势必会重新引发一场外交纠纷。

  瓦尔特当然不会如此愚蠢,他只是将打听的消息,删减或是添加一些内容,转述给沃尔夫,随便也试探这位记者朋友的反应。

  ……

第86章:清除隐患(上)

  四月中下旬的柏林,梧桐树上的细芽慢慢变成了绿叶,此刻,街角的报摊把日俄战争的消息重新换了新标题,那是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正在波罗的海的港口集结。

  瓦尔特与往常那般,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拎着医生包。包里除了医疗器材,侧面夹层里多了一支M1879型帝国转轮手枪和那张持枪证。

  这份持枪证花了瓦尔特一个礼拜的时间,还是警局内部的快速流程。否则,如果是外部人正常办理持枪证,时间至少两个月起步,上不封顶。

  另外,在瓦尔特的风衣口袋里,还有一支最新款的勃朗宁M1906手枪。依照一枪一证的管理,瓦尔特显然是违法了,但这不急。

  因为这一支勃朗宁M1903手枪,瓦尔特准备走秘密警察的持枪证,目的就是不进入柏林警察系统的枪械数据库。

  即便是没有合法的持枪证,也没有什么军警,会要求检查瓦尔特的随身行李。那些在亚历山大广场上的巡警,看见了瓦尔特就是当作同事,点个头就走了。更别说他的上尉军医官身份,那些站岗的都得先立正。

  亚历山大广场东面的那家咖啡馆,开在电车站的旁边。上午9点的时候,客流已经不算密了,靠窗一排卡座空了大半。瓦尔特到的时候,沃尔夫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瓦尔特在他对面坐下,把帽子搁在桌角,侍者过来问了一句,依然点了一杯黑咖啡。沃尔夫抬起眼睛看着瓦尔特,但直到侍者走了,他才开口。

  “罗姆的案子我查过了,不是你之前说的这么简单,而且比较麻烦。”

  沃尔夫沉默了一下,很是气愤的说:“按普鲁士和帝国的标准,那些东西已经算不上非法,而且社民党人捣鼓出来的印刷品更激进。依照国会的法律,只要没有直接煽动反对皇室,反对帝国的内容,政治科一般不会立案。”

  瓦尔特轻笑一声,说:“按柏林的标准,确实不算什么。但你知道,那些包裹不是寄到柏林,汉堡,或者慕尼黑的某个地方。最终的寄件地址已经变成了华沙、维尔纽斯与圣彼得堡。

  实话说了吧,沙皇尼古拉二世已经亲自写了信给皇帝陛下,要求这边配合处理,说那批印刷品涉及俄国境内的秘密反抗组织,属于跨国煽动。”

  听到这里,沃尔夫整个人几乎是僵在座位上,他很是紧张的问道:“你说什么?”

  瓦尔特简单重复了一遍:“没错,是沙皇的亲笔信!信件内容反复提及了罗姆的出版社及相关印刷品的流向,罗姆本人作为主要联络人被标注在信函的附件里。所以,现在的处置不仅仅是柏林政治科,事实上外交部那边也已经介入了。按照这个情况,罗姆不太可能释放,哪怕连保释的可能性都不大。而且如果俄国方面坚持要求引渡,罗姆也许会被送到圣彼得堡受审。”

  沃尔夫盯着瓦尔特看了几秒,喃喃自语:“引渡到俄国,那罗姆活不了。”

  对此,瓦尔特没有否认。

  过了好一会儿,沃尔夫再度抬起头来,对着瓦尔特说:“瓦尔特,我需要你帮我这个忙,而且是全力以赴的帮忙。”

  瓦尔特接过侍者端来的咖啡杯,等着沃尔夫继续往下说。

  沃尔夫压低了嗓音,说道:“茱莉亚,罗姆的女儿。我和她会在今年六月中旬结婚。日子已经定好了,请柬也印好了,婚礼就在夏洛滕堡那边的一个小教堂,她母亲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如今罗姆还在监狱里,如果到了婚礼那天他不在场,茱莉亚肯定不会原谅我的,她母亲也不会。这场婚礼如果没有双方父母的祝福,等于从一开始就不会幸福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怕停顿下来后,某句话就说不出口了。

  沃尔夫还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克莱因警长在上周跟我碰过一面,他说罗姆的案子还有挽回的机会。按照程序,如果有两名及两名以上的公务员做担保人,以职务身份担保罗姆不会潜逃,可以申请从监狱关押转为软禁候审。”

  听到这里,瓦尔特心下一沉,目光盯着沃尔夫的眼睛,继而问道:“克莱因警长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个?”

  沃尔夫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看似漫不经心的回应说:“应该上周五吧,在第12分局那边。虽然他外表看起来矮胖,但为人还不错,是个热心肠。”

  瓦尔特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低头嗅了嗅香气。

  “周五以后,你还见过他没有?”

  沃尔夫回答得非常肯定,说:“最近没有再碰面了,而且他在警局事情应该也不少,据说礼拜日下午也要加班。”

  瓦尔特低下头吹了一下咖啡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现在已经肯定的是,沃尔夫在撒谎!

  周日的下午,他见过克莱因,而且就在瓦尔特离开之后,瓦尔特花费80马克重金聘请的那位摄像师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显然,那两个小时里,他们谈了些什么,沃尔夫不想,也不会告诉瓦尔特。

  “的确,充当罗姆担保人的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首先,我需要请人,向政治科那边核实一下,克莱因警长说的那个流程是否真的存在;其次,正如你说的那样,一个担保人还不够,我还要去找另外一个。”

  沃尔夫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点,像是终于听到了一句不是拒绝的话。“你愿意去核实就行,我不催你,但这周之内如果能有个眉目,我好跟茱莉亚的母亲交代。”

  “嗯,周六之前给你答复。”瓦尔特说。

  沃尔夫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拍了拍外套的下摆。

  “今天的咖啡我请了,你的那份我一起结。”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放在桌上,朝瓦尔特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他的步子比刚才进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很快,沃尔夫的身影就被人行道上的人流吞没了。

  瓦尔特坐在原位没有动,他面前的咖啡仅仅喝下一小半,慢慢从热气腾腾变成了温的。

  沃尔夫跟克莱因在周日碰过面。碰面的时间点选在瓦尔特离开之后,据照相师说,他们交谈的时间,前后超过了一个小时。

  毫无疑问,克莱因是知道瓦尔特当天会去那家咖啡馆,也知道沃尔夫会跟他见面。所以,要么是克莱因跟踪了瓦尔特,或者跟踪了沃尔夫,或是沃尔夫通知了克莱因。当然,最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但无论哪一种,作为朋友的沃尔夫,都不应该对自己撒谎。

  事实上,沃尔夫没有告诉自己周日的那场碰面,说明沃尔夫已经开始在瓦尔特和克莱因之间选择了克莱因。他可能不知道克莱因对瓦尔特抱有敌意,也可能知道但不在意。不过,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没有多大意义。

  既然出现了隐患,就必须尽早加以清除……

第87章:清除隐患(中)

  显然,沃尔夫的优先选择是未来的岳父罗姆,为了这个案子,他可以寻求瓦尔特的帮助,也可以因为克莱因的一个建议随时出卖瓦尔特。尽管这一切是为了未婚妻及家人,但在瓦尔特看来,沃尔夫已经踩到了自己的红线。

  瓦尔特别的东西可以不计较,但绝不容忍欺骗与背叛。

  这半年多里,他给沃尔夫提供的材料、信息和渠道,帮助这位落魄的自由撰稿人,一步一步成为《柏林日报》的正式记者。

  期间,那些警察局的卷宗编号,那些人事变动的内部消息,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沃尔夫或多或少都参与了一些。

  毫无疑问,上述东西如果被沃尔夫用来要挟,或是干脆交给了克莱因,不仅是瓦尔特和霍夫曼倒霉,背后将牵连一批大人物……

  在政治部医务司那边的事,虽说总司长洛伊索尔德已经被架空了,但人还待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也许在他的内心,依然在等到一个重新翻盘的机会;冯德莱恩虽然被调到了第二军,但他在医务系统的关系网,不会比舍宁差太多。整个医务系统中,还有不少人愿意听从上述两人的招呼。

  霍夫曼那边也不用说了,当初跟瓦尔特联手掀翻第2分局的主管督察齐默曼,促使后者羞愤自杀的事,而相关的检举材料也是沃尔夫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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