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4节

  “就在昨天,柏林警局接到汉堡警方那边转来的一份通报。据说有人用一枚指纹破了一桩杀人案。”

  瓦尔特闻言,微微坐直了身子。

  “指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作为一名见习法医,跟随师傅,第一次外出办案时的情景。

  “对,就是手指头上那些纹路。”甘纳特比划着自己那根肥嘟嘟的指尖,继续说道:“汉堡警方今年开始效仿着英国人的法子,在犯罪现场用细粉刷显影。上个月港区那桩货栈盗窃杀人案,他们还真从死者办公桌的玻璃板上,硬生生刷出一枚较为完整的拇指印来。”

  他说到这里,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来自唯一听众的惊讶。

  ……

第8章:指纹鉴定(下)

  “然后呢?”瓦尔特主动配合着,上了钩。

  “然后?然后汉堡警方就把货栈上下,几百号人全按在椅子上,一个一个拓了指纹,拿来对比。整整24小时,警察们的眼睛都快看瞎了。最后锁定了那个夜班守门人。那家伙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压根从没碰过那张桌子。可指纹一摆出来,他的双腿就软了。”

  瓦尔特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玻璃窗上,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所以柏林警方现在开始相信,指纹鉴定是辨识犯罪嫌疑人的铁证了?”

  “信,但又不信。”甘纳特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他解释说:“最相信的人是我,霍夫曼警长只是将信将疑,至于红堡的高层,他们似乎不太愿意接受英国佬的东西。”

  毫无疑问,1903年的英德关系,正处在一个充满猜忌、碰撞与公开敌意的关键转折期。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尽管两国还没有公开认定对方为敌人,但维多利亚时代的“传统友谊”早已名存实亡。

  这个时候,英德高层正从合作试探,发展到信任破裂。而民间情绪,表现的互相警惕与公开敌意。不过。这种愤怒的源头大多来自柏林与普鲁士,但汉堡作为帝国的自由市港,由于与英国贸易商关联太多的缘故,市政部门并不怎么排斥英国人带来的新科技、好玩意。

  甘纳特继续说道:“当然,第一次让我开始相信指纹鉴定,是之前读到的一篇论文。嗯,让我想一想,也是英国人写的,说指纹从出生到入土,纹路都不带变的,而且每个人的都独一无二……”

  “弗朗西斯·高尔顿。”瓦尔特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他!科勒医生你也知道?”甘纳特有些意外,那是德意志帝国的医学博士们表现得相当自傲,有些不屑于研究外面的舶来品。

  瓦尔特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在柏林医学院读书时,曾旁听过法医学课程,有教授提到过高尔顿在1891年发表的论文《指纹索引方法》。

  通常状况下,人的手指表面都覆盖一层薄薄的汗液油脂,所以手指在触摸物件后,一般会留下带有油脂的特殊纹路。《指纹索引方法》已经充分证实任何人的指纹或掌纹纹路都不尽相同,就如同世间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

  瓦尔特听后沉默了片刻,这才问道:“你刚才说的那枚指纹,汉堡警方是在什么物件上发现的?”

  甘纳特答道“案发现场,办公桌上的玻璃板。凶手留下的纹路虽然不完整,但汉堡警方的鉴定报告上说,有5个特征点能够吻合。”

  5个特征点。

  瓦尔特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忆。他记得那篇论文里提到,高尔顿主张至少需要十二个特征点才能做出同一认定。5个,似乎少了些。不过转念一想,德国在这方面还没有统一标准,汉堡警方愿意采纳英国人的先进鉴定方法,已经是向前迈了一大步。

  在甘纳特描述中证实,汉堡警察提交的指纹鉴定报告所参照的,完全采取了英国人的分类方法,包括弧形纹、箕形纹、斗形纹,都是从伦敦同行学来的。

  事实上,“苏格兰场”早在两年前,就把指纹系统正式用于刑事侦查了。所以,德意志帝国这边,汉堡算是头一个,另外,萨克森的德累斯顿警方传闻也接受了英国人的指纹鉴定法。至于刻板且保守的柏林警局这边……

  需要说明的,1903年的德意志帝国只是一个以普鲁士王国为核心的联邦制君主国家。根据其宪法,它由22个邦(诸如普鲁士王国、巴伐利亚王国、萨克森王国等)、3个自由市(包括汉堡、不来梅和吕贝克),以及一个帝国直辖的“帝国行省”(即阿尔萨斯-洛林)组成。

  基于此,德意志帝国皇帝由普鲁士国王担任,且为霍亨索伦家族世袭。这意味着帝国的最高权力与普鲁士的国家元首是合二为一的。此外,帝国宰相由普鲁士首相兼任,只对皇帝负责,而非对议会负责。

  另一方面,联邦议会的控制权:帝国的上议院,即联邦议会,是真正的权力核心,任何法律未经其同意均不能生效……

  说到这里,甘纳特抬头看向瓦尔特:“霍夫曼警长曾经说,如果有人能把这套东西系统整理出来,对未来的破案会有很大帮助。很可惜,红堡高层依然坚持保守的人体测量法,也不打算派人去汉堡警局学习这类指纹鉴定技术。过段时间,我就要参加柏林警局的预备警官资格考试。如果能在笔试与实操中得到高分,也许很快晋升到刑警探员。”

  此刻,瓦尔特听出了见习警员话里的试探意味,笑了笑。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由法国人阿方斯·贝蒂永创立的人体测量法(也叫做“贝蒂永系统”)是这一时期,国际主流的罪犯识别方式。

  依托于对11个个体的身体特定部位的尺寸,诸如头骨、四肢的长度等的测量,对其建立了详细的个人档案。在指纹的鉴定普及之前,这套方法就已经被欧洲和美洲的警察机构广泛的采用。

  后来,这套系统逐渐被指纹法取代,指纹更简便、更准确,不需要专门的测量工具和训练。到了20世纪中叶,颅骨测量在很多地方被视为一种粗糙的、带有殖民色彩的伪科学。

  但客观来说,人体测量也并非一无是处的。尤其是在遗传学和人类学方面,骨骼的尺寸和比例的确能反映了人群之间的差异,而且这些差异都是可测量的,同样也符合遗传规律的。

  回到眼下的1903年,这套系统仍然是主流。红堡的档案室里还存放着成千上万张测量卡片,每一张上面都有详细的尺寸记录。尽管已经开始有人质疑它的可靠性,但要在柏林警察局内部彻底推翻它,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甘纳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讪讪一笑,将话题拉了回来:“反正案子就是这么回事。我也就是随口一提,科勒医生你安心养伤就好。”

  听到这里时,瓦尔特脑子里已经在转着另一件事。如果指纹鉴定术真得可以协助甘纳特,提前晋升刑警探员,那么……

  他忽然随即爬下病床,出门前拍了拍甘纳特的肩膀,嘱咐道:“你先别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算是我提前给你晋升刑警探员的一份小小贺礼。”

  大约过了10多分钟,瓦尔特拎着一个医生包回到病房,他先示意甘纳特为自己左手戴上一只长白手套,再从木箱里取出一把没开刃的匕首,把它递交到甘纳特手中,继而又将匕首拿了回来。

  瓦尔特说到:“我现在就现场演示一下指纹提取。”

  说着,他用戴着白手套的左手,从皮箱里取出一个装有磁铁粉纸盒和一把小尘拂,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瓦尔特将绒毛制成的笔状尘拂,在一包黑色磁铁粉里轻轻打个了滚,接着将附着尘拂上的黑色磁铁粉,施放于匕首表面各处;然后,动作快速的搅动尘拂,以便将磁铁粉末铺洒在匕首表面……

  不多时,甘纳特已经发现,自己潜在匕首表面的手指印记居然通过黑色粉末清晰的呈现出来。

  瓦尔特费劲的摆脱掉左手上的长筒手套,手指匕首上的指纹,解释说:“通常状况下,人的手指表面都覆盖一层薄薄的汗液油脂,所以手指在触摸物件后,一般会留下带有油脂的特殊纹路。现在科学已经充分证实任何人的指纹或掌纹纹路都不尽相同,就如同世间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

  “当然,”诲人不倦的科勒博士继续说道:“对于附着留在金属、塑胶、玻璃、磁砖等非吸水性物品表面的潜伏指纹,还有一类更为有效的鉴定提取方式,这便是碘熏湿显,即使用碘晶体加温产生蒸汽,它与指纹残留物的油脂产生反应后,就会出现黄棕色的指纹。嗯,等到哪天有空,我可以在某个病理实验室里,专程为你演示一次碘熏湿显。”

  甘纳特面露喜色,他先朝门口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郑重其事:“谢谢你,瓦尔特,我的朋友!你愿意把这些新知识详细讲述给我听,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嗯,当初撞伤你的那辆马车和车夫,到现在还没着落吧?我平时街上巡逻,走访调查的时候,正好可以帮你留意打听。你放心,这事我记在心上了,一定把伤害你的那个坏家伙揪出来。“

  瓦尔特听了,嘴角微微一勾。不得不说,跟聪明人说话,省力。

  “那就要麻烦你了,嗯,没错,那场车祸绝不是什么意外!能查到车夫,或许就能找到更多线索。”瓦尔特颇为感激的说了一句。

  ……

第9章:还一份人情

  见习警官走后没过多久,哈塞医生来到了病房,他走到病床边,仔细检查了瓦尔特右手的伤势。

  “伤口的炎症基本消退了,只是那些受损的神经……估计很难恢复,但日常的活动不会再引发剧痛了。嗯,再过两天,科勒医生你就能正式出院了。”哈塞开口说道。

  “谢谢老师您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此刻,瓦尔特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哈塞摆了摆手,和蔼的说道:“我看你目前的生活处境并不宽裕,医院近期人手紧张,门诊和病房都缺少医生。如果你愿意的话,养伤之余可以继续做我的助手,负责检查病历和巡视病房,工作强度不算大,时间上也灵活,不需要动用你的伤手。另外,这份住院医师的薪酬,将直接抵扣你的住院费和伙食费。至于你在医学院的助教工作,恐怕要等到明年三月,甚至更久了。”

  “我愿意接受!”没有丝毫的犹豫,瓦尔特当即就同意了。

  就在数小时之前,贝格曼教授的助手给他送来一封信函,措辞很是客气,只是传递的内容并不太好:柏林医学院的助教招募要等到明年之后,具体时间待定。

  在柏林医学院,贝格曼正教授就是绝对的权威。他不仅是学术带头人,更掌握着包括助教聘用在内的所有行政、人事和财政大权。至于助教,不过是教授的初级助手,直接由教授聘用,地位不会比学徒高多少。

  毫无疑问,信中托词就是变相的婉言拒绝。为什么会这样,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贝格曼教授并不好看失去右手的瓦尔特。

  对此,瓦尔特也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对哈塞医生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里的工作不用太拼,当下一切以休养为主。”哈塞医生在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了。

  安顿好所有事务,病房恢复了安静。瓦尔特拿出纸笔,用左手缓慢书写内容,一边整理指纹学的基础理论与碘熏法操作步骤,准备后续交给甘纳特,一边罗列收支明细,规划长期的还债计划。

  由于左手刚刚在使用,书写文字显得非常缓慢,但他依然坚持日复一日的练习。

  如今,曾经失去外科手术医生资格的瓦尔特,拥有了住院医师与警局兼职法医两个身份,也算是逐步站稳了脚跟。

  这天下午,瓦尔特正靠在床头,无聊的翻看一份《柏林日报》。该报由路德维希·卡斯等人于1872年在柏林创办,是德意志帝国时期最具影响力的自由派日报之一,以报道国内外新闻和商业信息见长。

  近期最重要的新闻,来自社会冲突和罢-工引发的暴力事件。报纸上说:“一场公交工人罢-工在柏林引发了严重骚乱。有警察在冲突中受伤,不得不动用军刀冲击人群,导致至少30名骚乱者受伤……”

  毫无疑问,是德国社民党(SPD)策动了这一起工人运动。

  在1903年6月16日的德国帝国议会选举中,社民党的得票数从约200万迅速增长至300万票,在议会中的席位也从56席大幅增加到82席,成为帝国议会中的主要反对党。

  当议会选举获胜的同时,社民党的内部正逐步走向分裂。在德累斯顿党代会上,领袖奥古斯特·倍倍尔,强烈谴责伯恩施坦提出的所谓修正主义观点……

  不知何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进来的是伊丽莎白护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医护托盘,手里空空的,与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作风不太相符。她站在门口,手指紧张的拉扯在一起,她好几次张开了嘴,却没发出声音。

  瓦尔特将报纸放在一旁,看着她,轻声问道:“伊丽莎白,出了什么事吗?”

  护士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这在医院里很不寻常,女护士进病人房间从不关门,这是夏洛特医院的规矩。但她却关了门,这令瓦尔特心中不安。

  她咬了咬嘴唇,继而说道:“科勒医生,我有件事,是私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但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瓦尔特没有说话,只是耐心的等待对方把话说完。

  伊丽莎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有一个表妹,叫米拉。住在柏林西郊。她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日子过得很辛苦。”

  瓦尔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米拉在街上认识了一个年轻男人。那人能说会道,说自己是个画师,给她画了几幅像,还带她去咖啡馆、听音乐会。米拉年纪小,不懂事,就……”

  此刻,伊丽莎白的声音越来越低,接着说“……就信了他的话。”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那是在等瓦尔特的反应。然而,瓦尔特只是静静看着伊丽莎白护士,并没有打断话题。

  伊丽莎白的眼眶有些发红,说:“那个人后来走了,消失的干干净净,而且连住址都是假的。几周前,米拉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不敢告诉母亲,也不敢跟任何人说,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就在昨天夜里,她终于撑不住了,跑来医院找我。”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着瓦尔特,目光里带着恳求的神色:“科勒医生,我想求您帮她……帮把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拿掉。”

  瓦尔特眉头一皱,继而说道:“伊丽莎白,你应该知道如今的普鲁士及帝国境内,堕胎属于绝对违法的。刑法里面写得很清楚,实施堕胎的人,最高可以判五年监禁。就算成功了,事后被人发现,我也脱不了干系。”

  伊丽莎白的回答来得很快,声音却有些发抖。

  “这些我都知道,但米拉是母亲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如果事情败露,她会被赶出家门。她连活下去的路都没有了。是的,我听说有些女人会等到自己肚子变大后,会使用衣钩……她昨天跟我说,如果没有人帮她,她就自己想办法。”

  伊丽莎白没有说下去。但瓦尔特已经听懂了。用衣钩伸进子宫,盲目地搅动,试图把胚胎刮下来。这种所谓的“土办法”在底层女性中并不罕见。但结果往往不是大出血,就是感染,十次里有七八次是以两条人命收场。

  瓦尔特缓缓的闭上眼,继而保持着沉默。

  另一时空的他,见过因为非法堕胎而死在床上的年轻女人,等到她们的尸体被送到解剖台上时,脸上依然残留着死前那一刻的痛苦痕迹。

  身为法医,他比起大部分人都清楚,这种“堕胎的土办法”在一个缺乏抗生素的年代,意味着极高的死亡率。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睁开眼,问了一句。

  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我……我知道这很为难您。您的手术做不了,我不能让您冒这个险。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不用手术的那种。”

  瓦尔特想了想,说:“有,但风险依然很大,而且还需要一笔钱。”

  伊丽莎白急急地说,“钱不是问题,我攒了些积蓄,米拉也能从她母亲那里拿出一点。”

  瓦尔特说,“嗯,那就别手术了,我可以使用药物。”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用左手拿起一支钢笔,蘸取墨水后,在一张处方笺上写了一行字。尽管字迹歪歪斜斜,但勉强能辨认。

  他把自己的处方笺递给伊丽莎白,解释说:“麦角是一种真菌制剂,在妇产科用来促进子宫收缩和止血。如果用合适的剂量,可以在怀孕早期引发流产。一旦多了,会引起子宫痉挛性剧痛、大出血,甚至坏死;要是少了,毫无效果,还会让胎儿受损。”

  1903年的欧洲民间,麦角被俗称为“婴儿死亡药”,而且有经常用于终止妊娠……作为柏林医学院的医学优等生,瓦尔特也清楚麦角的具体用法。

  ……

第10章:搬了新家

  伊丽莎白接过处方笺,依然有些担心。她问:“您能控制好剂量吗?”

  瓦尔特点点头,说:“你大可放心,我之前就开过类似的药方,剂量适合。待会儿,你拿着这张处方去克罗伊茨贝格区奥拉宁广场14号,奥拉宁药房,找药剂师弗朗茨·卢策,就说是瓦尔特·科勒博士让你去的。卢策先生那边不用担心,我和他打过好几次交道,他知道怎么去做。”

  接着,瓦尔特又补了一句,说:“药费之外,你还需要额外给药剂师10马克。不需要多说什么,直接把钱放在桌面上就行。”

  伊丽莎白没有多问,她把处方笺折好了,塞进围裙内侧的口袋里,然后转身出去了。

  此时的德意志帝国,药店属于高度特许经营行业。根据当时的普鲁士法规,药店经营权需经政府特许授权,新药店的开设须经严格审批,目前全普鲁士约3316家独立药店,平均每11600名居民才拥有一家药店。药店不仅销售药品,还需配备实验室,药剂师须经专业培训并持有药学执照。

  作为一名生活贫困的医学生,瓦尔特·科勒时不时也会赶往某个混乱街区,客串一下“地下医生”,给自己赚一点生活钱。也由此,他结识了奥拉宁药房的药剂师店主,弗朗茨·卢策。

  此时的卢策,已经不满足在柏林经营一家不大不小的药房,而是积极筹划着,要将这间药房发展为德意志帝国的制药工厂,继而成为殖民地军队的重要医疗物资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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