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实话实说的时候,大脑边缘系和大脑新皮质的先后反应通常一致,体现到面部表情与肢体动作是相互协调的;但是当人想要说谎,或是不老实时,作为指挥中枢的大脑新皮质必须在前额叶的位置,消耗时间来制造一系列的谎言。
与此同时,受情绪影响的边缘系统,不一定会服从来自大脑皮质的命令,依然挣扎着想要显露其本能的真实反应。所以,等到上述两者行动不一致时,人体就会出现面部表情与躯体化症状,从而形成一定时段的细微表情。”
听到这里时,成为“二号被试者”的克瑙尔中尉越发显得紧张,他非常后悔自己被同僚们怂恿,站到讲台上。至于瓦尔特,他丝毫不理会对方的焦虑感,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授课内容。
“顺便再解释一下,这种细微的表情仅有三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秒的瞬间呈现出来,常人很难捕捉到。而我本人或许就是全柏林200万人中,唯一可以不需要借助任何仪器,就能快速解读他人的微表情。
说完,瓦尔特脸上挂着的笑容转眼即逝,他冷冰冰的问道:“和你约会的那位情人,应该是柏林的某个大学,或是医院,还是……”
听到这里,实验者克瑙尔中尉嘴角一侧稍稍抬起,显露一副轻蔑的讥讽表情,他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张即将窒息的心情也似乎放松了许多。
毫无疑问,那是骠骑兵军官感觉自己面前,所谓精通心理学的科勒少校,尽是搞出一些唬人的假把式。
最终确定了被试基线定位的瓦尔特随即笑了起来,说道:“啊哈,原来不是女学生,嗯,当然也不会是社会上的女性,那是对于心高气傲的你而言,缺少一种本我的成就感。
所以,嘿嘿,她应该就是一位女老师了。不对,学院里面没有女老师,但是有教官的妻子。呵呵,没错,这样的婚外情对你而言,才具有征服感。”
全场一片哗然,此时的克瑙尔中尉满脸惊恐,他眉毛上扬,眼皮抬起,继而露出了全部的黑眼球,脚尖也不由自的朝着台阶方向,语调加速的摇头,立刻来一句否定三连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显然是一种做了坏事,但非常不幸的被大人识破的熊孩子特征。
瓦尔特上前一步,使用只有他和克瑙尔中尉才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
“如果你再一次摇晃你那过于诚实的漂亮脑袋,我将说出这位女性的丈夫的名字。嗯,让我看看你的大脑在说什么,哦,不是战争学那边,那是辅助军事科目?也不对!数理化组?也不是,该不会外语组吧。哈,就是外语组!”
此时此刻,克瑙尔中尉的心底彻底崩溃了,他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的点头,眼中不断显露祈求的眼神,希望恐怖至极的科勒讲师能让自己重新回归安全的座位上。
此时,台下众人听到瓦尔特说道:“请记住:那些有眼能看,有耳能听的人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保守一个秘密。即使他的嘴保持沉默,他的指尖却在喋喋不休,背叛从每一个毛孔缓缓流出。所以,当我站到讲坛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和他们在想什么?”
见到震慑效果已达到,瓦尔特也随即终结了第二轮测试。
在一片掌声和喝彩声之中,原本趾高气扬的克瑙尔中尉很是狼狈的跑下讲台,回到座位。刚一坐下,他就把手放在眉骨之间,一副无地自容的羞愧模样。
瓦尔特笑了笑,对着台下众多军官学员,很是嚣张的问了一句:“还有谁?”
……
第165章:敌意者
似乎是看不惯瓦尔特的嚣张气焰,一个听似低沉的中年人声音从后排那边传了过来。
“科勒少校,您站在讲坛上授课,对台下一众军官学员而言,本就自带一层天然的、不可抗拒的威慑力。在我看来,若是在此开展这类所谓的心理测试,很难会有什么公平可言。毕竟,没有人敢在掌着考评权的讲师面前公然对抗。所以,科勒少校,能否将您的想法成功灌输到我的头脑里?”
或许是头顶上方斜射而来的太阳光线,有些过于晃眼,令讲台之上的瓦尔特看不清阶梯座位后排的说话之人。
于是,他就稍稍向左移动了自己的位置,继而站到讲台的另一侧。在不经意间,他的身子恰好就落在“庆祝普鲁士战争学院大楼落成22年”的标语下,而且还是数字22的下方。
此时此刻,瓦尔特总算是清楚看到那个发言者,就是一直故意隐藏身形的刀疤军官。另外,对方的制服显示其为中校军衔。
毫无疑问,此人绝不是军官学员,那是军官学员都是中尉和上尉,所以对方应该也是战争学院的一名讲师。
“科勒博士,您好,我是埃米尔?冯?勒策中校,目前是战争学院从事军事卫生与战场救护方向的讲师。我希望自己能担当您的第三位实验对象,想看科勒博士能不能将您的想法输入到我的大脑里。”
不得不说,同行就是冤家,此话的确不假。
这位勒策中校,原本就是钻研战场伤病与人体应激反应的行家,读过大量战地医疗记录,见过太多士兵在炮火、审讯与恐惧之下心智崩解的案例。
不过勒策中校来到瓦尔特的教室,绝不是来捧场的,显然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脸上那道横跨颧骨的旧刀疤,是早年在非洲殖民地服役时留下的纪念。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低声议论的学员们纷纷坐直了身子,期待着这场心理实验最精彩的环节上演。
就连外面的教务长巴尔克上校也不再嚷嚷着,要去维持课堂秩序了。而是与格勒纳少校静静守在窗外,看里面的科勒讲师如何处理这一突发事件,也是一场医学学科内部的对峙。
“嘿,你说谁能赢?”巴尔克上校低声问。
课堂之上的那两名军医官,都属于是战争部医务司,不过是借调到战争学院授课而已。谁输谁赢,都无所谓,与战争学院无关,与教务处无关,
“也许可能大概,还是科勒吧。”格勒纳少校的回答稍显底气不足。
此刻在教室里,瓦尔特目光平静,微微颔首致意,并没有被对方略带挑战的语气扰乱。
他说:“勒策中校,欢迎您来到我的公开课。不过我必须先说明,我这门课所讲的,绝非是什么非洲的巫术,至于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塞进别人脑中,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另外,我所研究的,只是读懂人本能的恐惧、欲望与顾虑,顺着人心固有的逻辑去引导判断。”
话音刚落,勒策中校已向前踏出一小步,双手背在身后,对着讲堂上的瓦尔特说道:“科勒少校,我看过你的讲义。你谈论审讯、伪装、潜伏者的精神崩溃,引用不少病例。但有一点我想请教:在战地,人的心智变化混杂着失血、伤痛、饥饿、疲惫,生理的痛苦会压倒一切心理算计。你的这套推演,当真能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依旧成立,还是只适用于平静的书房与课堂?”
台下变得一片寂静,军官学员们交换眼神,他们不一定听得懂勒策提出的论点,但明显感觉到那位军医中校,是在给台上授课的科勒少校拆台。
瓦尔特抬手将讲义推到一旁,从容回应:“中校,您说的这些,正是我希望验证的问题。生理创伤与心理从来无法分割,这也正是我很期待,能听听您这位战场救护专家的判断。但在眼下,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实验。”
勒策目光锐利的盯着瓦尔特,一字一句的说:“很好,科勒博士,请开始您的表演吧。”
没有任何的迟疑,瓦尔特接受了同行的挑战。等到他看着勒策中校很是费劲的转过身,准备踉踉跄跄的想要挪到前排时,瓦尔特随即又急忙说道:
“哦,勒策中校!你是坐在第1、第3、第5,嗯,是第7排。好的,你可以站在你现在的位置。是的,请保持不动。而接下来的实验,我将当着在座的46位军官学员的面,将0到9的十个数字中的一个,成功灌输到第三位实验者,也就是勒策中校的头脑里,并由他当众写出来。请大家一起来验证!”
数秒钟后,瓦尔特很是夸张的做出一个国际通用的“ok”手势,接着他背对众人,用铅笔在自己的讲义背面写下了一个数字。
然后转过身,将讲义翻转放在桌面,瓦尔特对着台下师生,大声说道:“好了,现场的46位观众可以作证,我已经将一个奇妙数字,成功入侵到第三位实验者,也就是埃米尔?冯?勒策中校的大脑里。”
很快,就有好事者走到勒策中校身边,很是殷勤地递上了笔和纸,由第三位实验参与者记下他头脑里联想到的一个数字。
等到瓦尔特将自己的讲义高高举举的时候,手中是一个极为醒目的数字“8”!
下一刻,台下的勒策中校则一脸惊愕将纸张反转过来,展示给众人。
同样是数字“8”!
学术大厅经过了短暂的平静之后,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这是您事先安排好的吗?”眉开眼笑的格勒纳少校,低声问着身边的教务长巴尔克上校。
那是他非常清楚,瓦尔特绝不会和勒策勾结到一起。原因也很简单,党同伐异罢了。那是勒策中校与冯德莱恩上校一样,都属于战争部医务司司长兼陆军总军医长、卫生军总司令,鲁道夫·费迪南德·冯·洛伊索尔德中将的嫡系。
至于瓦尔特·科勒,则是当下战争部医务司的实际掌舵人,舍宁上校的心腹之人。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勒策中校选择在瓦尔特第一天来战争学院上课的时候,故意在课题之上当众找茬。
教务长望了一眼格勒纳,摇头说道:“绝对没有!”
“精彩!神乎其技!”全场掌声雷动。
教室里的掌声整整持续了七八分钟,最后还是在现场观众的强烈要求下,由已被军官学员们认可科勒少校,最终揭示了这场心理测试的所有谜底。
“上述心理游戏,不过是我在柏林警察局招募警员时所做过的一个心理评估程序。通常状况下,第一位实验者将是思想单纯的人,我称之为‘友善者’;而第二个心高气傲,属于带有警觉的‘疑虑者’;轮到第三位自愿者时,他将吸取前两位实验者的教训,成为一个意志坚定的‘反对者’。”
说到这里时,台下爆发一片嘻嘻哈哈的欢笑声。第一个上台的辎重中尉哭笑不得的拍着手;那个与师母搞不伦之恋的骑兵军官显得无地自容;
至于精明的勒策中校已经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彻底落入年轻博士精心布置的心理陷阱中。毫无疑问,前两次的实验都是为了引出、误导,并最终控制第三位实验者,也就是勒策本人。
瓦尔特继续说道:“基于前两次实验者被我轻松识破的教训,加之心理上的异常警觉,第三位实验者会对于我的话语、行为和暗示,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不信任和排斥感。恰恰相反,也正是这种敌意和反感,更加会让我成功引导这场心理游戏的结局。
当我借着清点‘敌意者’所在座位的时机,高声报出了1排、3排、5排和7排等数字时,这位实验者自然而然的排除从0到9中的所有奇数,也就是1、3、5、7、9,于是剩下0、2、4、6、8;
而当我站到讲坛一侧的学院的宣传横幅下方时,成立22年的粗体字格外引人注目,所以数字2同样会被‘敌意者’毫不犹豫的加以过滤掉;
现在仅剩下0、4、6、8,这4个数字,而在我的言语之间,曾经两到三次的反复强调,现场有46位军官学员。所以不可避免的,4和6被排除掉了;
其次,我又以夸张手势向第三位实验者做出的“ok”,那是明显带有数字0的模拟痕迹。
最终,在排除掉所有其他数字之后,最后一位被试心中的选择就只能是8,也必须是8!”
又一轮的热烈掌声过后,台下一名禁卫军上尉追问道:“请问科勒少校,如果第三位不是勒策中校,而是其他人,您是否也能将数字8移植到对方的大脑里。”
瓦尔特颇为自负的点头说道:“这一点,毋庸置疑!在我入场之后,今日的课堂,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被我,有意无意的布置为一个‘笼子’,再通过群体从众效应的配合,单个人的思维将很难冲破我预先设定的这一心理囚笼。”
有军官学员举手发问:“请问科勒博士,您刚才所说的是很难,并非绝不可能,那是否理解为还是有人会冲破您编织好的‘笼子’。”
瓦尔特傲气十足的说道:“当然会有不幸的出逃者,比如说那些曾在现实社会中实施了犯罪的反社会人格障碍者。之所以说他们‘不幸’,那是这项心理游戏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出逃者’。我曾受柏林警察局的委托,组建了一个心理评估团队,在警察学校的新生学员中,识别出至少3名精心隐藏起来的严重罪犯。”
……
第166章:继续上课
此时此刻,勒策中校立在阶梯教室内,一时进退两难,处境尴尬。
守在门外的教务长看在眼里,最终不忍见他难堪,随即走到教室门口,借商议教务为由,出声将勒策叫了出去。
等到倒霉者走后,瓦尔特开口说道:“先生们,在结束几个心理小实验后,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进入军事心理学的第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判断敌军指挥官的意图。”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词:意图和意图声明。
瓦尔特解释说,“在之前的战争学课程中,你们就应该知道,这是两个不同的东西。所谓意图,是敌军指挥官脑子里真正想干的事情;而意图声明,不过是他让你以为他想干的事。一个优秀的参谋军官,必须能分清这两者。”
说着,瓦尔特拿起粉笔,先是在“意图”下面画了一道实线,又在“意图声明”下面画了一道虚线。
“毫无疑问,实线代表意图,虚线属于声明。大多数时候,敌军指挥官会希望让你的侦察兵看到虚线的部分。比如说,敌人在左翼集结炮兵,是让你以为他要从左翼进攻。但实际上,他的步兵主力已经悄悄运动到了右翼。所以,左翼的炮兵只是意图声明,右翼的步兵才是真实意图。”
说到这里,瓦尔特放下手中的粉笔,拍了袖口上的粉笔灰。他走到讲台一侧,继续说:“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判断哪边是真意图,哪边是假声明?”
瓦尔特等了几秒,见台下没人主动回答。随即翻开花名册,随意点了一个人名,来自巴伐利亚的弗朗兹?哈尔德中尉。
“哈尔德中尉,你来说说吧。”课堂之上,瓦尔特选择军衔称呼。
哈尔德显然是有准备的,他站起来,当即说道:“我们首先是要看敌方的后勤,包括炮兵弹药的消耗量,步兵口粮的补给点,还有野战医院的设置位置。侦察这些后勤节点,可以暴露敌军指挥官的真实意图。”
瓦尔特听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哈尔德中尉说的不错,这是克劳塞维茨将军在《战争论》里反复提及的方法,也是毛奇元帅在普法战争中用得比较多的方式。嗯,还有吗?”
听到鼓励,哈尔德中尉补充道:“我们还可以观测敌方指挥所的无线电信号密度,敌军指挥官在真意图方向上的通讯,一定会显得更加频繁。”
瓦尔特笑了笑,说:“中尉,我可以确定你是从某个报刊杂志上看到,而绝不是战争学院讲师的观点。现在的火花无线电,我们能侦听到对方有没有拍发电报,靠调谐线圈大致分辨不同波长的发射台,依靠耳机里声响大小判断信号强弱。但我们无法直接读出精确波长,更没有仪器测量信号强度的数值。
所以它存在一个致命短板:我们或许能听见到电报声,却无法测出这个电台在哪个方向,定位大致范围都难。但另一方面,科技是向前发展的,现在做不到,但不代表未来不可以。”
说着,瓦尔特在一旁的讲义上写了哈尔德中尉名字,外加两个标注,意味着中尉得到了两点课堂分。与后世大学的情况类似,课堂得分会列入平时成绩,后者占学期成绩40%左右的权重。
放下铅笔,瓦尔特目光转向全班:“后勤和通讯都是不错的方法,但我认为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敌军指挥官的性格特质。”
转身,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词语:风险,速度和重心。
“每一位指挥官对这三个词语的认知是不一样:有人喜欢冒险,有人求稳;有人要求兵贵神速,有人习惯步步为营;有人想在左翼集中兵力,有人偏偏侧重于右翼……
上述的这些习惯,都不是一两天就能形成的,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养成的。你只要研究他过去的战例,就能找出对方的某些用兵习惯。”
瓦尔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手写的表格,让前排的学员传下去。表格上,罗列着历史上十几位指挥官的作战习惯。
这其中,就包括拿破仑皇帝的侧翼迂回偏好,毛奇元帅的分散集结原则,腓特烈大帝的斜线战术,甚至包括日俄战争中的俄军司令官罗帕特金。不过这个属于反面教材,优柔寡断,习惯保守防御,总想保留兵力,迟迟不敢下决心决战;经常下达过于死板的指令,压制下属的临场自主决断。
对俄军指挥官的分析,来自马克斯?霍夫曼少校提供的相关信息。目前他已是战争学院的讲师,主要负责战争史及俄国方向的军事地理。霍夫曼少校在结束日俄战争中的观察员身份,回国的时候,带回大量一手战地观察资料。
瓦尔特解释说:“这是我整理的一份材料,虽然只是我的个人观点,还是可以给你们一个参考框架,每个指挥官都有他的思维定式。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定式,然后预测他在特定情况下,大概率会做什么。”
步兵上尉,威廉?冯?利斯特随后举手发言。
“少校阁下,如果敌军指挥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呢?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根本没有什么规律,就是随心所欲的指挥战斗?”
此话一出,教室里就有人“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瓦尔特同样也笑了,他说:“在医生的眼中,即便是最严重的精神病人也是有固定行为模式的,至于利斯特上尉说的疯狂指挥官同样如此。疯子最大的定式,就是不可预测。对付不可预测的指挥官,你不能预测他的具体行动,但可以预测他的行动边界。
事实上,疯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一支部队送进绝境,他只是比常人更愿意承担行动带来的巨大风险,就是一个赌徒心态。所以,你只要找到他的风险阈值,就能大致框定他的行动范围。”
利斯特上尉一边听着,一边低头记录讲义。因为军事心理学不过是一门选修课,学院没有提供专门的课本,课堂上做好笔记,就是学习的重要方式。
瓦尔特翻开讲义,开始第二个问题:如何识别己方部队中的不利因素。
“刚才说的是敌军,现在讲己方。如果你们将来有机会进到大总参,一定会参与制定各种作战计划。只是计划再完备,也要靠部队去执行。而部队是由人组成的。人会有恐惧、疲劳、怀疑、抵触,这些都会直接影响战斗力。”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曲线,其中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效率。
“任何部队,哪怕是传闻中的拿破仑老近卫军,在连续作战超过一定时间之后,其效率不可避免的下降。其下降的速度,通常取决于三个因素:士兵的体力,指挥官的控制力,还有部队对伤亡的承受阈值。”
说着,瓦尔特用红色粉笔点了点曲线上的一个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