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180节

  宝庆路邵阳县城东十三乡第九社廖家洼民户。

  计家共九口。

  男子三口,成丁两口,本身年六十七岁,子荣光三十九岁;不成丁一口,孙阿寿,年五岁。

  女子三口,儿媳张二娘,年四十二岁;长孙女阿唐,年十三岁;次孙女阿雪,年七岁。

  僮仆三口,成丁一口,阿健年三十二岁;女两口,其妻阿妹年二十八岁,其女阿双,年八岁。

  事产:屋,正房三间,耳房两间,牲口房两间,其间晒场一块。

  田,自由水田四十七亩六分六毫,旱地五十三亩三分五毫。

  从这些信息看出这一家勉强算个小地主或者富农出身,一年毛收入有个一百多石,除去交给官府的,剩下的也就勉强够吃用,即便有结余,数量也不会很多。

  紧挨着的左边有两行字:“右户帖付民户廖崇德收执,准此。大宋天启三年三月二十日。”

  刘基一心算,这就是大元至正十七年的时候做的户贴。

  这右户贴是给百姓留着收存的,那必然还有个左户贴在官府手里。

  果然在最左边,花卉图案的外面,有一排残字,只剩下右半边,曰:“加字壹佰玖拾号。”上面还有半个印章。

  这是骑缝签的一种,算是骑缝字号和印章双重防伪。

  万一起了纠纷,官府就会调来籍帖和户贴对比,骑缝字号和印章能对上,就说明是真的。

  在最左边,花卉图案之内,还有数个人的签名,路级官员安抚使史天章的名字是直接印上去的,县级官员县令广文,据说这人是第一届科举“状元”,后面还有乡、社长的签名,不过就完全不知是谁了。

  然后他又看了第二份,这一户跟上一份是同社之人,只是家中人数只有五口,田地只有八亩六分多,房屋一间一披。

  刘基看完,双手递了回去。

  他觉得这户帖的设计可谓是相当周详了,不过,确实如主公所说,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对,是必须要改进地方,因为这个户帖还有两个缺陷。

第366章 户帖制度下

  明玉珍示意义子接住刘伯温递回的户贴,目光深邃地问道:“伯温,你向来智慧过人,对此户帖有何见解?”

  刘伯温瞥了一眼史天章,决定坦诚以对

  。他缓缓开口:“主公,蒙元的诸色户计制度确实复杂繁琐,弊端丛生,管理亦显粗疏。例如在平江、杭州等繁华之地,清查人口时仅是让户主在纸上自报家门,然后张贴于门扉之上。然而,江南的世家大族却对此法颇为满意,因为他们可以随意填写数字,而无人能够核实真伪。”

  明玉珍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刘伯温接着说道:“倘若蒙元能拥有如此户帖,或许官府的财政就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大元的怀念与痛惜。

  “呵呵。”明玉珍轻笑一声,“伯温,你可曾想过,若蒙元能如前宋那般治理江南,只怕大元早就烽烟四起了。你道那些大地主在前宋灭亡后为何还愿意与蒙古人长期合作?这固然有蒙古人不熟悉前宋税收体系的原因,但实则也是蒙古人向江南诸多大地主、大商人让利的结果。他们通过农耕与海贸,赚取了在前宋数百年都未曾拥有的财富。这正是许多士人支持蒙元的原因所在。”

  刘伯温闻言,欲言又止。

  “伯温且慢。”明玉珍打断了他,“你看这大元在脱脱被撤换后,刚刚显露衰败之态,江南的大地主便立即更换了利益代言人,如朱元璋、张士诚、方国珍等人。他们已不再信任蒙元了。”

  刘伯温心中暗自赞叹主公的洞察力与言辞犀利,不得不承认主公的观点颇为深刻。

  “罢了,不说这些了。”明玉珍摆了摆手,“我看你已经看出了这个户帖的问题,不妨直言不讳,看看是否与我想的一致。”

  “遵命,主公。”刘伯温清了清嗓子,说道,“主公适才曾言,户籍是征税与治理民众的依据。就田赋而言,其征收不仅要考虑田地的数量,更要兼顾田地的肥沃程度。”

  见明玉珍与史天章均微微点头,刘伯温(刘基)信心倍增:

  “河边的良田与山坡上的薄田产量迥异,一亩麦田、一亩桑林乃至一亩茶园,其田赋自然应有所区别。若只按面积征收,轻则引发纷争,重则激起民变。”

  “天章,你觉得如何?”明玉珍转向史天章,“我就说伯温是能臣干吏吧?”

  “主公慧眼识人,伯温兄确实聪慧过人。”史天章由衷地赞叹道,“伯温刚刚所言,主公早已洞察秋毫。当初主公还特意叮嘱我,要按此思路执行,以减轻百姓的抵触情绪。事实证明,正是这一策略,我推行了四年才初见成效,期间还多次请俞万户相助。”

  “伯温,清查人口有户帖足矣;但清查田亩则需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动荡。此外,清查田亩还需专业技能,非一般人所能胜任。因此,我才开设了明算科,以培养成千上万的官员来胜任此项工作。”明玉珍语重心长地说道。

  “主公英明。”刘伯温(刘基)由衷地赞叹道。他万万没想明玉珍竟然在数年之前就有这个打算。

  明玉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不过,川西省的情况与宝庆路有所不同。这里的人口更多、地域更广、情况更复杂。因此,在川西省实行户贴制度时,我们需要更加细致、更加周全地考虑各种因素。比如,我们可以进一步细化户籍信息的分类和记录方式;我们可以建立更加完善的户籍核查和更新机制;我们还可以将户贴制度与地方的行政管理、经济发展等紧密结合起来,形成一套更加完善、更加高效的户籍管理体系。”

  刘伯温闻言,眼中装作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刚刚注意到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这户帖是静止的,若是田地面积、人口数量出现了变化又该如何。

  他明白,明玉珍所说的这些改进之处,正是户贴制度未来发展的方向和目标。他暗暗点头,心中对史天章的敬佩之情又多了几分。

  “主公所言极是。”刘伯温拱手说道,“天章兄在宝庆路实行的户贴制度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臣相信,在川西省,他一定能够再接再厉,将户贴制度推向更高的水平。”

  史天章闻言,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只是,臣以为在四川行省推行户籍制度时可以一步到位,把田亩的肥瘦也加进去。”刘基说。

  “说说你的依据。”明玉珍颇为心动。

  “主公,川兵东出之前,据维周兄的说法也不过六七十万人,之后蒙元数次从四川征兵,再之后,我们和李喜喜来到四川,经年累月的作战,成都都数易其手,只怕在籍人数不足五十万。”刘伯温说。

  “你作这样的估计是有道理的。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有十余万大军在此,等打败李喜喜,兼并他的部下,那就有小二十万军队,四川百姓不过才四五十万人,那我要清查人口、田地,确实无人能够阻挡。”明玉珍想明白了。

  “主公,还不止于此,四川行省毕竟被划给了少府管辖,湖广自然不好与这里比较,另外,四川也算四塞之地,堵住汉中、夔州,四川的高门大户也无处可逃。”刘伯温笑道。

  “没错,那一切都要看与李喜喜这一战的结果了。”明玉珍喜道,“天章,去成都上任不急于一时,姑且等我们打完李喜喜再去不迟,你也就在我军中,多和伯温探讨一下户帖制度如何改进。”

  “臣领命。”史天章说。

  “且慢,我还有个想法。我不知道从哪里看来一句话,叫做,自古皇权不下县。你们可曾听说过?”明玉珍问。

  只见二人摇头。

  明玉珍接着说:“即便你们是第一次听说,也会觉得这话颇有几分道理。县城之外,是地主们的天下。现在,需要你们在不过多增加行政开支的前提下,设计一套户籍制度,让元帅府也能干预到县城之外,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回道:“臣等尽力而为。”

第367章 老熟人詹光

  阆中古城,依山傍水,初冬的景色也有可观之处。

  时间来到史天章到达阆中的第三日,也是陆凤离开的第三日,阆中的天空似乎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

  然而,就在这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古城的宁静,陈友谅的使者团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地从东面行来。

  这使者团的领衔之人,便是明玉珍的老朋友——詹光。

  詹光身着华丽的紫色官服,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神情庄重而威严。

  他身旁的随从们,或青绿色的官服,或精亮的铠甲手持各式兵刃,显得训练有素。

  明玉珍得知詹光到来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全城以最高礼仪接待。

  他深知,詹光此来,必有文章!

  从明面上说,詹光代表着大宋的朝廷;从暗地里讲,詹光很可能携带着陈友谅的某种意图。

  再加上明玉珍一直以大宋忠臣自居,因此,他必须谨慎对待,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阆中的街道上,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部下用船把使者团迎接过江后,使者团就缓缓通过城门,这时,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争相目睹这位大宋使者的风采。

  詹光一行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来到了明玉珍的府邸。

  明玉珍早已在府邸门口等候多时,他身着元帅戎服,头戴鎏金盔,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见到詹光后,他微笑着迎上前去,拱手道:“詹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詹光进城时没见到明玉珍便想着待会该在什么时候下马的问题。

  一路行进到这里,他端坐马上,也微笑着回礼道:“明元帅客气了,我此次前来,是奉朝廷之命,前来传达圣意。”

  明玉珍闻言,立刻吩咐下人备好酒宴,为詹光一行接风洗尘。

  直到此时,詹光才心里略微痛快的下马与明玉珍一起进了元帅府,不过,他又多了个心眼,故意走在前面。

  明玉珍冷眼看着这一切,心想这家伙定然是又攀上高枝了,小人得志。

  同时,他也暗中吩咐手下人,务必严密监视詹光的一举一动,以防不测。

  进入元帅府后,明玉珍刻意安排,把詹光和他部下分开在不同房间接待。

  酒宴上,明玉珍放低姿态,与詹光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然而,明玉珍心中却暗自焦急,他深知詹光此行必然事关重大,但詹光却似乎并不急于透露此行的真正目的。

  就在酒宴即将结束时,詹光突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亲手递给了明玉珍。

  明玉珍接过书信,只见信封之上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还写着陈友谅的亲笔字迹。

  他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封书信的重要性。

  然而,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对詹光道:“詹大人,此信既然如此重要,不如我们先用完这杯酒,容我晚些时候再观看如何?”

  詹光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明玉珍继续与詹光推杯换盏,直到酒宴结束。

  送走詹光一行后,明玉珍立刻回到书房,将刘基、史天章等人召来。

  他深知,这封书信的内容可能关系到整个大宋的安危和自己的切身利益,因此他必须尽快与心腹们商议对策。

  都已经是至正十九年的冬天了,若是东面的历史没有大的变化,陈友谅也没有大的变化,那明年就该陈友谅弑君篡位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

  书房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

  明玉珍亲自打开信封,取出信纸。

  然而,当他仔细阅读信纸上的内容时,却不禁皱起了眉头。原来,信纸上的字迹并不是陈友谅的手笔,也没有落款。

  他仔细看完一遍,随即又再看一遍。

  然后,明玉珍将信纸递给刘基和史天章,让他们也一同观看。

  刘基接过信纸,仔细阅读了一遍后,眉头紧锁道:“这封信的内容乍看像是示好,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种威胁的意味。看来,陈友谅已经对我们产生了敌意。”

  史天章也接过信纸,仔细阅读了一遍后,沉思片刻道:“这封信虽然看似无头无尾,但其中却隐藏着一种诱惑。如果我们能够答应信中的要求,或许可以暂时避免与陈友谅的冲突。”

  明玉珍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陈友谅此人野心勃勃,手段毒辣。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产生了敌意,那么自己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然而,此时的他却面临着两难的选择:一方面,他不想轻易向陈友谅妥协;另一方面,他又被困在四川抽不开身,无法马上与陈友谅翻脸。

  就在这时,刘基突然开口道:“主公,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答应信中的要求,然后尽快结束在四川的战事,然后回师湖广。如果陈友谅真的有什么阴谋,我们也能及时发现并应对。”

  史天章也点头赞同道:“刘大人所言极是。我们可以先稳住陈友谅,然后再寻找机会后发制人。”

  明玉珍闻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他深知,此时的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能被一时的情绪所左右。

  于是,他微笑着对刘基和史天章道:“二位所言极是。我们的底线就是按照信中的要求行事,不过具体操作上还是可以争取争取。就说他答应给我封公爵的事情,还大度的让我自选封号,你们觉得楚如何?楚国公。”

  刘基心中微微摇头,因为陈友谅在心中已经表明他被皇帝封为汉王,主公却要自请楚公,这楚汉相争是世人皆知,并且兆头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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