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都到了前锋营地了,也该去两边看看。”明玉珍说。
“主公不可。”史天章赶紧劝阻。
“没事,我披甲前往,也算是鼓舞士气。”明玉珍执意要去。
不多时就到了江边,明玉珍发现这边也还是有一片江滩平地,只是不及昭化城所在之地的江滩开阔。
此地不仅水源充沛,利于大军驻扎,远远地能望见白龙江和西汉水汇合的河口。
而从此往南就是自己的粮道,明玉珍深知其重要性,因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地牢牢控制在手中。
牛头山伸入嘉陵江的部分呈U字形,北面是昭化城所在的地方,明玉珍随即命令丁世贞带队去攻打牛头山南面的敌军山寨。
如此便能在沿着嘉陵江的纵深地带设立重重防线。
这样一来,即便李喜喜的劫粮小队再如何狡猾,也难以突破大军的防线,对粮道构成威胁。
兵贵神速。
各支部队立即行动起来,换防的换防,准备出征的准备出征。
在敌军眼中,笔架山上、山下处处都在调兵遣将,他们以为李冲又要发动军事进攻,除了下令紧守关隘,严阵以待之外并无好的办法。
几日过后,明玉珍的战略设想基本实现,就看后面李冲的表现如何了。
在笔架山山顶的中军大营的高处,刘伯温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军营,心中暗自赞叹。
他深知这场大战的胜利,不仅取决于双方士兵的勇猛与智慧,更取决于统帅对局势的精准把握与战略部署。
第373章 刘史双人会
刘伯温迎着初冬的冷风,还在展开遐思。
他想到明玉珍能够如此迅速地占领河口周边的要地,并设立如此严密的防线,足见主公已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主公真是英明神武,此战必胜无疑!”刘伯温对身旁的史天章说道。
史天章点头赞同:“是啊,有了主公的英明领导,再加上我等文臣武将的齐心协力,何愁巴蜀之地不定?”
“嗯,说得好。”刘伯温说。他哈哈一笑。
史天章说:“不过,你看对面青巾军的营垒也极有章法,看来也不是易与之辈。”
“主公的手下败将尔。”刘伯温说,“但是他确实有点水平,他一败再败之后竟然能在这里聚集十余万人,大约是这四川行省人口的三成左右,确实也不能过于小觑。”
刘伯温倒是把明玉珍提的辩证法用了起来,不过,史天章是见怪不怪的,他知道这是主公看待问题的习惯。
“伯温兄,你看这河谷两岸如此多的土地上还有新萌发的稻穗,可见对面屯田不少,收获也不少。对面兵力充足,再粮草充足就难办了。”史天章说。
这种稻穗是在秋天的时候收割完毕留下的稻茬子萌发出来的,在温暖的河谷地带,运气好还能歪有一点稻子的收获。
若是粮草充足,全部铲了,然后种上萝卜和青菜也是不错的;有相当部分田地就是这么做的。
其中一部分就被明玉珍的大军控制住了。
“天章兄多虑了。”刘伯温说,“粮草,他充足不了。我敢断定,就是这样对峙,拖到明年秋天,他们必败。”
史天章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从湖广行省来的,来之前是拜会过张文炳和戴寿,知道不能征发徭役的情况下,这一年多的从湖广到四川的运粮的消耗已经严重影响了湖广行省的建设和军械的准备。
到目前为止,前后运来了五批物资,物资本身加上民夫费用,只怕在一千万石上下,湖广行省一年田赋的岁入也不过一千五百万石左右。
当然湖广行省本来小两百万户,约么一千万人口,按照元帅府的规矩,田赋能收两千多万石,只是目前还没那么强的行政能力,做不到而已。
换句话说,明玉珍的势力有些虚胖了,他地盘大,但是控制力反而降低了,也就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经营领地才行。
“只是粮草的起运,对我们也很艰难。”史天章说。
“主公不忍征发徭役,才这般艰难。要是征发徭役,运输的人力再多一倍也不是问题。”刘伯温说。
史天章想起在宝庆路是惩罚性的征发过一次十万人的徭役的,确实费用就低很多。
“伯温兄说得对,这徭役还是必须要有的,将来占据了北边,那治理黄河不征徭役,根本没法治了,所以主公让我们商量户籍制度,这个事情,也应该一并考虑进去。”史天章说。
“是应该考虑进去,只是我毫无头绪。”刘伯温说。确实,他对这个任务感觉到无从下手。
“主公交代的任务难是难了一些,只要做成了就是大功一件。”史天章说,“伯温兄,我思来想去,无非是在制衡两个字上下功夫。”
“制衡?”刘伯温下意识的重复。
“对,就是制衡。让高门大户、乡绅乡贤相互制衡,官府居中平衡,如此或许可行。”史天章把为官几年的心得说了出来。
刘伯温眼睛一亮,说:“容我再想一阵。”
两人正说着,一名明玉珍的亲卫匆匆跑来,跪在二人面前禀报道:“两位大人,主公有请。”
两人快步跟上,刘伯温还问:“所为何事?”
“回刘大人,李喜喜的军队正从西汉水上游而来,似乎准备发动进攻!”
刘伯温听后心中有数,一边思考一边跟着行进,只是步伐不知不觉的就慢了下来。
二人一进明玉珍的大帐就听见明玉珍问:“二位怎么看李喜喜在上游的动作?”
“回禀主公,如今他来攻我,不是正好吗?我们的中军营地坚如磐石,又有明震将军的火器营,守住不成问题,唯一可虑的就是这河口。”刘伯温说。
明玉珍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早已料到李喜喜不会轻易放弃,定会前来争夺河口要地。只要李喜喜能占据河口就能把明玉珍的大军一分为二。
如今,李喜喜的军队果然如期而至,正合他意。
“传令下去,全军做好战斗准备,务必守住河口前锋营地,不得有误!”明玉珍大声喝道。
这河口就是数个S形的弯道相连,比较神奇的是整个河口只有昭化城所在的位置相对而言最平坦,最宽广;处于昭化城对面的是一小块相对平坦的江滩平地,这还是李冲等人努力月余才打下的落脚之地。
正是有了这个水寨,明玉珍才带领大军出发的来攻广元。
除了这两块平地之外,整个河口附近的嘉陵江的岸边是再也找不到能大规模屯兵的地方了。
换句话说,如果失去了这里,明玉珍要被迫后撤几十乃至上百里。
传令兵应声而去,很快,整个营垒中便响起了阵阵战鼓声和士兵们的呐喊声。
只是河口的空地并不是十分开阔,与平原地区是大不相同。
明玉珍的大军背靠大山,空出一片空地,放弃河岸的防守,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李喜喜的军队夹着汉水逶迤而来,过了河的军队在远处列阵完毕,只见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气势汹汹地向河口逼近。
然而,当他们来到明玉珍大军面前时,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重重防线之中。
明玉珍的大军如同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李喜喜的军队数次发动进攻,尽管坡度不大,毕竟还是仰攻,并且岸边乱石嶙峋,并不利于奔跑,甚至要维持阵型都做不到,因而他们都被明玉珍的大军击退,损失惨重。
而明玉珍的大军则趁机发动反击,将李喜喜的军队一步步逼退,赶进了嘉陵江,甚至还俘虏了来不及退回河对岸的数百人。
战斗持续了数日,李喜喜的军队终于无力再战,只得放弃进攻;他也在河口对岸的昭化城外扎营对峙。
明玉珍的大军取得了胜利,但是由于地形限制也无法扩大战果,只是河口前锋营地要地还得以牢牢控制在手中。
战后,明玉珍站在笔架山的高处,望着对面昭化城内外的敌军,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胜利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只要他能够保持这份敢于亮剑的勇气,继续带领大军前行,那么胜利只能属于自己。
第374章 昭化之战上
寒风渐起,战旗猎猎作响,十二月的上旬,寒风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明玉珍站在笔架山山巅,目光穿过重重山峦,仿佛已看到了沃野数百里的广元谷地。
时间一晃而过,自他率军至此,已近一月,期间与李喜喜的小规模交锋几乎没有停歇过,双方互有胜负,却始终未能打破僵局。
明玉珍的火枪营,以其精良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士兵,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线。每当李喜喜的部队试图突破这些隘口时,迎接他们的总是炽热的火光和密集的枪声。
然而,李喜喜亦非等闲之辈,他拥有一支小而精的精锐部队,如同锐利的刀锋,当明玉珍的军队渡河到昭化城外,他们在野战中总能给明玉珍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么长的时间内,李冲也只是完成了大迂回,对天雄关发起了进攻,只是暂时还没攻破。因为,李喜喜也不是吃素的,他及时的派遣了援军。
明玉珍深知,要想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最终还是要靠智慧和策略。
双方平分地利,明玉珍兵少而精,李喜喜兵众而庸。
一时之间倒成了棋逢对手的局面!
明玉珍兵力有限,且分散于三处,看起来三路分进合击的设想威猛无比,实际是力分也则弱,只是不得不如此而已。
若强行与李喜喜决战,即便取胜,也是惨胜,那就难以一鼓作气拿下兴元城。
兴元城,就是汉中,这座连接四川与中原的咽喉之地,对于明玉珍来说,意义非同小可。
四川若无汉中,便如同失去了屏障,无法形成完整的割据和防守之势。
夜深人静时,明玉珍常独自在营帐中徘徊,听着深山中的虎啸,心中勾勒着夺取兴元城的蓝图。
他熟知历史上的明万胜虽曾两次攻打汉中,但首次失利,仅掠得万余人口,直至数年后方才成功。
这一次,明玉珍不愿重蹈覆辙,他决心亲自出征,一战而定乾坤。
然而,现实总是充满变数。
陈友谅在湖广地区的动向,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明玉珍的心头。
他知道若不能及时回援,一旦陈友谅有所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明玉珍不得不与李喜喜保持相持之势,以时间换空间,拖垮李喜喜,同时筹划夺取汉中的大计。
在这场漫长的对峙中,后勤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明玉珍虽有雄心壮志,但兵力有限,运输粮草的人力不济,亦难以为继。
幸而,姜珏和党仲达两位盟友的出现,为他解了燃眉之急。
姜珏如今已是夷陵一带的土皇帝。他利用自己的智慧,成功压服了领地内的土人,同时鼓励农耕,发展经济,使得领地内粮草充足。
更关键的是他的领地被明玉珍和党仲达团团围住,收获的粮草除了交给中枢的就只能干放着。
当他敏锐的得知明玉珍的需求后,立刻表示愿意提供粮草,并主动提出可以帮助运送。
明玉珍听后,心中暗自赞叹姜珏的精明。在阆中时,明玉珍并未拒绝,反而欣然接受了姜珏的提议。
他明白,盟友之间加深经济联系,反而会使得盟友更可靠。
姜珏领地内的长江水道,可以成为了运送粮草的天然通道。他调集了领地内的人力,组织起一支庞大的运粮队伍。
明玉珍虽然拒绝了姜珏派军队帮忙的请求,但同意了他的民夫运粮的方案。
这一举措,不仅大大降低了明玉珍的运粮成本也还为姜珏带来了额外的收入。
党仲达当时听闻此事,心中暗自羡慕。
他那时才恍然大悟,难怪姜珏的领地不如自己的领地富饶,但两家的养兵数量却不相上下。
只是党仲达不善于理政,他收获的粮草除了上交中枢的,其他全部用来养兵马和自己享受了,如今他并没有粮草可卖。
当他向明玉珍表示愿意与明玉珍做生意时,明玉珍听后,心中大喜。
他深知,盟友之间的共同利益越多,联盟就越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