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沉默片刻,他心道不更该投降吗?
彭婉儿已经将张辰带来的饭食在木桌上摆放整齐,便来请二人过去用饭。
到了饭桌旁,看着一盘煎豆腐,彭昱忽然想起什么:
“辰哥儿,你可知这昭化城内,士卒们每日都有新鲜豆腐可食?城内豆腐作坊并不多,这豆腐来源甚是奇怪。”
张辰闻言,心中一动:“哦?确有此事?我倒未曾留意。”
他自然是知晓原因的,只是这答案在城外,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被允许可以告知给彭昱,故而推说不知。
但是,他向彭昱保证,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一家三口愉快的用完饭后,张辰与彭昱又闲聊了一阵才又提着食盒离开。
当天傍晚,张辰便找到了自己的上司——蘧季道。他将彭昱的疑惑告诉了蘧季道。
蘧季道听后,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一些,但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去请示元帅,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次日清晨,彭昱在女儿女婿的陪同下,来到了明玉珍的帅府。
明玉珍见他们三人一同前来,他微笑着看着彭昱,说道:“彭将军,听说你对本帅的豆腐供应很感兴趣啊?”
彭昱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道:“元帅大人误会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明玉珍哈哈大笑,说道:“无妨无妨,本帅就带你去看看那神奇的豆腐船吧。”
于是,在明玉珍的亲自带领下,彭昱一行人来到了昭化城南的江湾之地。
只见此处停泊着十五、六条约五百料的船只,船上挂着写有“豆腐”二字的旗帜,随风飘扬。
这些船只的甲板上堆满了各种制豆腐的工具和材料,甚至毛驴,而船舱内则传来了阵阵豆香。
彭昱等人惊讶不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安置在船只上的豆腐制作工坊。
只见不时有士卒模样的精壮汉子担着豆腐从船上下来,送往城中的各个军营;还有人担着豆子、柴薪等原料从岸上登上船只。
整个流程井然有序,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在不停地运转着。
明玉珍看着彭昱惊讶的表情,心中十分得意。
他解释道:“这些豆腐船是本帅为了解决大军的副食问题而特意打造的。船上配备了全套的豆腐制作设备,从磨豆到点卤到成型,每一步都能在这里完成。而且,这些船只还可以随着大军移动,只要有大江大河,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保证士兵们吃上新鲜的豆腐。”
彭昱听后,心中暗自赞叹。
他没想到明玉珍竟然有如此远见卓识和聪明才智,能够想出如此巧妙的办法来解决大军的所谓副食问题。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卒和源源不断的豆腐,心中不禁对明玉珍产生了敬佩之情。
接下来,明玉珍亲自带着彭昱等人朝着江滩走去,走过乱石嶙峋的下坡路才来到水边;这时再顺着跳板缓缓走上木船的甲板上。
这甲板上颇为广阔,在中线上一字排开有三座大型的石磨,三头毛驴正奋蹄转圈呢!
在石磨周遭还有十台手摇石磨,每台都有军士在操作。
黄豆的浆液便在石磨的转动中缓缓流出,再顺着石槽汇集到木桶里。
原来整个甲板都是磨豆区。
彭昱看着人来人往的运送物资的士卒,大概看出来了一点门道,便问:“明元帅,他是各磨各的豆子。一队一组?”
“哈哈,不太准确。”明玉珍笑道,对跟来的刘基说,“你给解释一下。”
刘基清了下嗓子,才细细道来。
第382章 喜喜提要求
原来这豆腐船本身有一旗四十人的编制。
旗总就是船长,四个亲兵协助他指挥调度,其余三十六人分为三队。这个编制与军中的新编制是一样的。
三队士卒中,一队为战斗队,负责保护船只,参与战斗,确保船只不失;还有维持船上的秩序;必要时,还会被集结起来参与其他军事行动。
二队为豆腐队,毕竟做豆腐还是要点技术的,诸如熬豆浆的火候,点石膏的时机与多寡,需要他们来掌握。其他战斗队伍的伙兵来打豆腐时,他们从旁指导,确保豆腐能做成功,以及保证味道还不至于很差。
三队为工匠队,包括木匠、铁匠、石匠、革匠,兽医乃至裁缝等。他们主要是确保船只和做豆腐的工具处于良好的工作状态,同时还要确保船上备用物资充足,诸如牲畜的草料,船上储备的柴薪、木板、木方等。
接着就是豆腐船的运行机制,他们是直接归元帅本人管理而不是某个万户,负责具体事务的是刘伯温安排的人。
一队士卒想吃豆腐了,他们向队总提出,队总就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伙兵,询问他队里存了多少黄豆了。
根据黄豆多少,伙兵这时有两个选择:
其一,自己带材料去豆腐船上做,材料包括七斤干黄豆(需要自己提前一夜泡好),十斤硬柴;到时他能拿回来七斤黄豆做成的豆腐,二十来斤,豆渣就全部留下作为使用工具的费用。若是想要些豆渣也可以用豆腐换。
其二,用粮钞、粮票、金银、粮食、豆子去换豆腐船上做好的豆腐。大概价格就是十五斤黄豆能换回二十来斤豆腐。不要嫌贵,这样现成做好的豆腐还要预订才有,没有预订还买不到。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选择自己做,除非伙兵生病了,或者是队总觉得伙兵应该去干别的,也可以做主直接预订采买。
队总有时也会和其他队的队总联系,可以让两个乃至多个队的伙兵结伴前去。
因为真要让一个伙兵单独去做一箱豆腐回来还是颇费工夫!
“彭将军,你看到的这些结伴而来的,一般是同一个百户的伙兵。他们带上一百零五斤黄豆,一百五十斤硬柴,三十斤青草,这一看就是来租用毛驴拉磨的。”刘伯温说。
彭昱自然明白了在一边用手摇石磨的大概就是某一队的伙兵了。
他看到那十来个结伴而来的伙兵忙忙碌碌,一人看管牲口,一人添加豆子,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又有两人负责挑水,还有两人负责把磨好的部分豆浆运下甲板。
彭昱好奇,便在女婿的带领下,从船体偏前的位置一起下到甲板之下。
到了甲板之下后,有人负责把豆浆和豆渣用工具分离出来。这些豆渣,人畜都可以食用。
最近招抚的敌军士卒和百姓就是吃的豆渣饭;据他们说,这已经比就在李喜喜治下的军中要强很多了。
得到豆浆又被两人转运到被单独隔开的尾舱。
这里水蒸气弥漫,如在云雾中,等到眼睛习惯之后才注意到一共有五口大锅被安置在这里。
眼下有三口正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他一直关注的那一队人才开始生火。
刚刚被另外两人运来的豆浆被倒入了这口大锅中,等待被煮沸。又有一伙兵专管此事。
彭昱注意到有的锅里已经开始点石膏。
只见一个士卒手持长勺,将一勺勺卤水缓缓倒入煮沸的豆浆中。随着卤水的加入,豆浆逐渐凝固成了豆腐脑。
伙兵们迅速将豆腐脑舀入模具中压实定型,只需要等待一定的时间,便能得到一箱白嫩可口的豆腐。
船长也在这里,他询问过几个部下后,赶紧把味道最好的一锅舀了不少起来,他要拿去孝敬爱吃这个的明玉珍。
最后,彭昱来到了切割区。
只见几个伙兵正熟练地挥舞着刀具将豆腐切割成小块,然后装入筐中,准备带回军营。
整个制作过程既快速又高效,让人叹为观止。
彭昱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这些看似简单的豆腐竟然能够如此大规模地生产出来,并且还能够保证质量。
他想象着这些豆腐被送往军营后,士兵们品尝着美味可口的豆腐时的情景,心中很难不涌起一股暖流。
参观结束后,彭昱才和女婿一起回到甲板上。
明玉珍邀请彭昱等人在船上的船舱内品尝了一顿丰盛的豆腐宴。
席上摆满了各种用豆腐制作的佳肴,有麻婆豆腐、豆腐脑、豆腐皮卷、炸豆油皮等等。
这些菜肴色香味俱佳,让人垂涎欲滴。
彭昱等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与明玉珍谈笑风生。
他们谈论着军中的趣事和未来的打算,气氛十分融洽。
彭昱看着明玉珍那自信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敬意和信任。
离开豆腐船后,彭昱在女儿女婿的陪同下回到了驿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想着明玉珍的聪明才智和远大志向,想着自己身为使者所肩负的使命和责任。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告诉李喜喜,让他做出正确的决策,逃与降皆可,唯独不能守!
次日清晨,彭昱在女儿女婿的帮助下,写了一封详细的信件给李喜喜。
他在信中详细描述了明玉珍的豆腐船和强大的后勤保障体系,以及自己对当前形势的看法和建议。他希望李喜喜能够审时度势,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信件写好后,彭昱封上火漆便交给女婿,让他将信送往了李喜喜的营地。
不久之后,他便收到了李喜喜的回信。李喜喜在信中对彭昱的忠诚和智慧表示了赞赏和感谢,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当前形势的担忧和无奈。
他告诉彭昱,自己面临极大困难,但是,并没打算轻易投降。
他希望彭昱向明玉珍说明他仍有精锐部队两万人,若是粮草问题解决,明玉珍不可能攻下广安城,彭昱深以为然。
因此,李喜喜单独向明玉珍写了一封信提出了一个要求!
第383章 都同意决战
翌日清晨,昭化城元帅府的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案几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
明玉珍正端坐在书案之后,身着一套常服,手中握着一卷不知看过多少遍的《孙子兵法》,眉头紧锁,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策。
书房的门轻轻被推开,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行礼后道:“主公,彭昱大人求见,说是有一封从李喜喜那里得来的重要信件,需亲自交给主公。”
明玉珍闻言,目光微闪,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兵书,声音沉稳而有力:“带他来这书房。”
刘伯温和史天章等人心中也对这信件内容做了猜测,然后继续做手中的工作。
不多时,也已经换了送人读书人服饰的中年男子步入书房,正是彭昱。
他双手紧握着一封密封的信件,走到明玉珍书案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将信件呈上:“小民彭昱,奉李元帅之命,特来送信。”
明玉珍示意义子接过信件拿来与自己,目光在信封上停留片刻,随即轻轻拆开,仔细阅读起来。
信中,李喜喜的笔触透露出不屈与傲气,他写道:“喜喜已知元帅有意迫降,然我尚有精兵两万,固守坚城广元,元帅远道而来,未必能轻易攻下。若元帅有志于天下,不妨与我决战于广元城下,若元帅胜出,喜喜愿降,甘受驱驰。”
明玉珍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将信件递给一旁的刘伯温和史天章。
刘伯温接过信后,细细阅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史天章他看完信后,眉头紧锁,显然对李喜喜的挑战感到不满。
明玉珍用视线扫过二人,沉声道:“李元帅这是要与我决战定胜负啊!你们有何看法?”
刘伯温轻摇羽扇,缓缓说道:“李喜喜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他虽占据广元,但兵力已疲,士气低落。元帅若此时决战,胜算颇大。然而,广元城地势险要,强攻不易,若能诱其出城,野战之中,我军定能一举将其击溃。”
史天章则道:“元帅,末将认为,李喜喜虽被困,但其麾下仍有精兵,不可小觑。若决战,我军需全力以赴,不可有丝毫松懈。要论稳妥,还是与之相持,等其自溃。”
明玉珍点头,目光如炬:“本帅明白二位的意思了。李喜喜既已挑战,我若避而不战,岂不让人笑话?况且,我湘汉大军,岂会惧他区区两万兵马?”
接着,明玉珍回忆了一下广元城的防御情况,以及李喜喜的兵力部署,心中已有计较。
他沉声道:“本帅决定,接受李喜喜的挑战,但是,不是攻城战。他若有胆,便出城与我决战,决战地点就定在广元城外,南二十里处,双方各用两万兵力,决战日期定为四月初一。”
刘伯温和史天章闻言,皆点头赞同。
他们深知,明玉珍此决定,既展现了其作为元帅的勇气与决心,也体现了其深谋远虑的战略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