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滋城。
在元帅府内同一妻一妾逗玩爱女的明玉珍终于接收到了大宋都城陷落的消息。
正月初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卜颜帖木儿、南台御史中丞蛮子海牙及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麻秃、左丞桑秃失里、西宁王牙罕沙,合军攻蕲水,获中枢官员四百余人。
皇帝徐寿辉下落不明,生死难知。
好巧不巧的是竟然意外接回了陈友谅的两个儿子。
明玉珍暗自庆幸陈友谅选择跟倪文俊在沔阳府附近混。
不然一起过来是杀了好,还是收了好,又或者是放了好,那就实在是难以论说。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另外还带回来一则旧闻。
去年五月张士诚在高邮称帝了。
这不由得让明玉珍想起前世看过的《明朝那些事儿》中关于张士诚的高邮之战的描述。
张士诚靠着毅力硬抗了元朝脱脱带领的百万大军的攻击。
再联想到徐宋在元朝的视线里应该是已经被消灭了。
那么自己只要不使劲拉仇恨应该就能守住这几个县的区域不成问题。
毕竟刘福通、郭子兴、朱元璋乃至倪文俊等并不是被消灭了,而是仍在抵抗。
心中计较已定,便打算只要能守住松滋和洞庭湖水寨就行,其他县城随时可以放弃。
明玉珍一边唤人将陈氏兄弟带来,一边让人给张文炳传信整治国殇事宜。
陈善和陈理佩戴着明玉珍去年赠送的玉佩对着明玉珍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大礼。
明玉珍一番嘘寒问暖,又把陈理搂在怀里说:“这个妹妹就是你的将来的妻子哦,要好好爱护她。”
陈理一个三岁的娃娃疑惑的问:“叔父,什么是妻子?”
“哈哈,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总之对你来说,她就是和你父母以及哥哥一样重要的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善在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听着。
“陈善,你在叔父这里打算做些什么?读书写字?还是操练弓马?”
“任凭叔父安排。”
“这是你父亲嘱咐你听我安排吗?”
“是的,叔父。”
“嗯。你父亲是能文能武的英雄豪杰,你们兄弟俩都随你父亲,那就两样都学起来。先歇息几日,后面我会给你们安排师傅。”
“谢过叔父。”
“不必客气。”明玉珍又对妻妾说,“就在这元帅府选两间轩敞的房屋给他们住,另外给两人各配一个得力的侍女。”
安排完,明玉珍就向书房走去和张文炳去确定整治国殇的具体流程。
主要是张文炳拟定了一个草案后不敢擅作主张。他特地来向明玉珍请示。
还好如今的后勤府的衙署就近安置就在元帅府右边的房舍中。他在元帅府和后勤府之间往来颇为方便。
“文炳且听我说,这声势要大,办事要快。可以选一万兵马在城西南的一处山岗向蕲水方向哭祭即可。哭完之后竖碑立庙供奉香火。顺便将阵亡的将士一共祭奠一下。”
张文炳心道这个上官直接给出具体要求就是好。
“这些好办,七日之后就能办好。祭祀的贡品就用太牢之礼。祭文用何文体?”
“何须那么复杂,屈子的《国殇》读过吧?就用它。要想让士卒听得懂,大部分讲话还得用白话才行。祭文只是装点一下而已。”
张文炳卖弄一下又搞砸了,赶紧赞道:“大帅说得对。属下这就去办。”
“不急,国殇之后,你每五日给陈理和陈善讲一次学,就讲做人要忠义的故事。你确定好时间,我会让人把陈氏兄弟送到后勤府。”
“遵命。”
等张文炳走后,明玉珍开始处理各处汇集来的公文。
姜国兴负责的公安和丁世贞防守的石首都有烈度不小的战事爆发,看来前段时间调走范中部真是有得有失。
明二和明三禀报自家控制的华容、安乡还算太平无事,只是岳州的党仲达处已经多次求援。
不用多猜就知道这是元军在清剿江湖之上的徐宋溃军和打算打下重要城池。
灃州元军一直不动,估计是在等岳州城的战果。
不过这岳州被攻破也是迟早的问题。当即给党仲达去信一封说是粮草匮乏不能成行,再就是劝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同时让明二看看元军的后路有无破绽,可以尝试夺取些辎重粮草。
才短短一月,戴寿主持营造的松滋新城也已经有模有样。
……
七日之后,松滋城东北的无名小山岗。
明玉珍携戴寿、张文炳、俞君正、范中、明昭等将领身着白衣及万余士卒捆着白布袖章徒步来此进行祭祀。
自己上次在这座山岗上窥探松滋城时还是枝繁叶茂。来这城中数月,这山就变秃了不少。
走在简易的登山道上缓缓而行。
到了山顶就见到夯土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设置有一个供奉有三牲的供桌。供桌之前一个香炉,香炉中几缕香烟袅袅升起。
然后就由戴寿声泪俱下的诵读《国殇》。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穀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殖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虽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读罢又主持众将士朝着东北向三跪九叩。
明玉珍接过燃着的香默默祷告之后插进香炉就算礼毕。
明玉珍对众将士讲话。
“诸位将士,我们今日在此隆重集会是为悼亡国殇。国都沦陷并不意味着大宋就亡了。本帅将继续带领你们光复大宋。”
只见士卒的士气仍然不足,明玉珍只能祭出狠招搞点封建迷信。
“别看我大宋现在州城全部失去。本帅刚刚向上天祷告若天不亡我大宋,则必眷顾本帅一战而得灃州城。若这真是天意,本帅将自领大宋湖广行省丞相,你们也就是大宋的股肱之臣,我们再造大宋。”
张文炳见机得快,率先喊道:“丞相万胜,再造大宋。”
其余将士也跟着山呼海啸起来。
一阵发泄之后,士卒的士气稍微可观。
“诸位将士,本帅在提议为在与元军战斗中死去的所有将士再祭拜一次。今后这座山被更名为英灵山,本帅将在这山上修建一座宏伟的英灵庙让死去的将士永远享受香火。”
明玉珍领头再次拜了三次之后,率先烧了些纸钱就向山下走去。
其余将士也依次祭拜,烧纸钱跟上明玉珍的脚步。
第31章 军制改革上
回到元帅府,明玉珍召集松滋城内千夫长以上的将领召开军议。
说是军议实际是征讨灃州城的动员会。
城内如今加上收编的降卒共计三万三千人。
俞君正和范中都是一万人的足额编制。两人麾下各有三个千夫长。
俞君正的部将为俞涛,江宝英,莫仁寿。范中的部将为范乾、范坤,范浮。
有七千士卒精锐士卒归明玉珍的亲兵千夫长黄龙和荆玉统领。
有五千士卒暂时归属在政务府下管辖,一部驻守在江心岛,一部驻守在城内。
戴寿、张文炳、明昭等人虽然不再直接领军,但是作为高级官员仍然列席军议。
因此堂上就这十二人听明玉珍的讲话。
“诸位,你们都是本帅麾下的高级将领。谁能说说这大宋国都陷落,皇帝下落不明,我们就不用抗击暴元了吗?”
见众人笑笑。
“明显不会嘛。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抗元就是我们的责任。既然大家都在聚集在我麾下,那就是认同这个抗元的目标。”
“那怎么抗呢?之前有皇帝陛下,有丞相,有统军元帅给我们下旨意,就不用我们去思考。现在他们都失败了,就我们还在坚持着,接下来的路要我们自己走。”
“无论如何,人要吃粮,马要吃草。所以得有一块地盘能产粮产草。经过战斗的检验,我们目前能占据的就是这么几个县的地盘。”
“本帅让张文炳计算过了。大概是把中兴路三取其一。这里人烟稠密,估计有九万户上下。我们不征徭役,只征三到五成粮食,收个九十万石粮食不成问题。以此养军能养七万有余。”
“如今我们在松滋城有军三万二千,在公安有军四千,在石首有军三千,在华容有军五千,在南海有军三千,在洞庭水寨有军一万一千,西面山中有军九百。松滋和洞庭水寨两处老营合计不到三万人。收入和开销相差不大。”
“这几日返回的战报表明我们是有机会守住公安、石首和华容的。守住松滋就更不成问题。”
“但是,这里有一个缺口。”明玉珍指着舆图上的灃州城。
“假如在春种秋收的时候,元军从这里过来烧杀抢掠,我们能怎么办?嗯,怎么办?”
俞君正沉声道:“只要打下灃州城,守住就不成问题。南灃阳水,正好施展我水军的长处。东面乃是安乡、华容、石首三县。这三县又受到洞庭湖的屏障。北面就是松滋和公安。西面就是绵绵大山。”
“说得没错。”范中是在场唯二的万夫长,“可是怎么取灃州城?灃州可比松滋还要坚固。”
“本帅已经命令洞庭湖水寨取了安乡做固守。并且同时袭扰常德路。”
“元帅的计谋高明。”俞君正说,“若是实在调不动灃州城内守军,末将愿做前锋为元帅取了灃州城。”
范中也出言抢做前锋。
明玉珍见说了半天终于达到目的,便决定四月一日出征。随后散了军议,将领各自下去训练士卒。
之所以定在四月一日,也是想再观察下公安、石首等地的防务是否牢固,同时也是给灃州城的守军足够的反应时间。
距离出征的时间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明玉珍思考如何把部队编制做些调整。大战在即使得目前的时机不太成熟。
明玉珍一边逗弄孩子一边头脑风暴,思考了两日后就让张文炳、黄龙和荆玉陪着自己去校场把麾下的八千士卒重新组织一下。
让黄龙和荆玉各选两名部下作为哨将,哨将领一营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