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20节

  “再等二十来天吧。我从川中带回的先头部队大概在那个时候抵达岳州。还有就是岳州的守军在今日难免有些惊慌,正好让他们安定心神,缓一缓再出发。”

  明玉珍心道要不是收到密报听说了明惟勤的这番言论,自己也不至于冒着洪水快速抵达岳州,以至于路过松滋都没停留。

  “主公考虑得周详,臣弟这就下去准备。”明惟勤打算告辞。

  “急什么,一口一个主公是打算大哥生分了?”明玉珍笑道,“我们这么久没见,再说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兄弟二人整两个菜喝一宿,好好聊聊。”

  “就听大哥安排。”明惟勤还是没从刚刚被揭穿的窘迫里走出来。

  明玉珍看着明惟勤惭愧的样子,心道果真是使功不如使过,再说把这进取心不足的放到泸州也算是人尽其才。

  不多时,四碟极其简单的小菜和一大瓮酒水,以及一张小案几和用餐器具全部被递送进来。

  明惟勤看着案几张一一铺陈出来的菜肴分别是:水煮菱角、油酥花生、炭烤豆干、卤水鸭子;他心中大定,知道从菜品上看都是往日兄弟间喝酒的常用四件套,由此判断明玉珍是有心与他叙叙旧。

  在明玉珍的主导下,两人随意坐下,各自斟酒,使得室内再无第三人。

  这顿酒会,明玉珍是在路上就权衡了多次才在这时落到实处,他想通过一场酒会了解这个昔日猛将的现状和对未来的期望,必要的情况下还是要点拨一下,让惟勤的思想跟上自己的步伐,继续当好自己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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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四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洞庭湖面,模糊了水天界限。

  岳州城头的气氛冷冽如铁。

  明玉珍的数千亲卫如同最精密的楔子,牢牢钉死在每一处箭楼和城门要害,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雾霭中的江湖。

  明玉珍本人玄甲猩氅,带着赔了自己一宿的明惟勤,在明定及一队亲卫军的贴身护卫下,缓步巡视着岳州城墙,从西面登上城墙,顺时针巡查到了北面城墙。

  他的脚步沉重。布满湿滑青苔的古老城砖,被雨水侵蚀剥落露出朽木的墙体,垛口边缘深褐色难以清洗的陈年血污……这座雄踞楚地的坚城,在晨雾中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沧桑与隐患。

  “大帅,”明定低沉的声音响起,递上一卷新誊写的清单,“库藏清点,初步完成。”

  明玉珍接过,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纸面:

  粮仓:各色米麦总计十四万三千余石!堆积如山!

  武库:簇新铁叶甲六千八百领!皮甲五千五百领!寒光闪闪的长枪七千杆!环首大刀、长柄战斧四千三百柄!强弓一千三百张!军用劲弩三百五十具!精铁三棱箭镞的箭矢……足足三十一万支!更有单独库房,堆满桐油浸泡保养的备用枪杆、弓弦、刀头。

  火器库:大小碗口铳二百三十五门!配套火药、铁砂、石弹储备充足!火门枪一千二百杆!火药库封存严密,存量可观。

  城防:滚木擂石堆积如丘。炮位虽有风雨侵蚀痕迹,但关键位置明显新近加固过。女墙垛口完整,关键隘口甚至新设了防止攀爬的尖锐铁刺网。

  府库:现银五万八千两!铜钱二十二万余贯!锦缎绫罗等贵重物资亦有相当储备。

  每一项数字都清晰、庞大、触目惊心!这哪里是情报断绝、物资匮乏?这分明是一个深沟高垒、兵精粮足、武备足以支撑一场大战的坚固堡垒!远比他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数倍!

  明玉珍握着清单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蛰伏的怒龙瞬间贲张!一股被欺瞒、被隔绝的巨大怒火混合着刺骨的寒意,直冲顶门!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利刃,狠狠钉在身后不远处垂手侍立、额角冷汗涔涔的明惟勤脸上!

  “明!惟!勤!”明玉珍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寒冰地狱中挤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平静,“你镇守岳州,兵精粮足,武备充裕,府库丰盈……很好!昨夜给你机会你都不说,真是本帅的好兄弟!为陛下、为大宋立下大功了!”

  “主…主公!主公息怒!听小弟解释!”明惟勤“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湿滑的城砖上,浑身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小弟…小弟绝非有意欺瞒主公!只是…只是主公未归,陛下行踪不明,东面陈平章和朱元璋杀得你死我活,湖广各方势力如豺狼窥伺!武昌那边倪文俊旧部还没肃清,陈平章嫡系又虎视眈眈!岳州乃锁钥之地,小弟…小弟守着这点家底,日夜心惊胆战,唯恐露了富,招来灭顶之灾啊!小弟…小弟是为陛下、为大宋、为主公守住这份基业…只等主公回来主持大局啊…”他语无伦次,额头重重磕在砖上,咚咚作响。

  “所以你就对本帅的哨探见死不救?所以你对东面的消息一无所知?”明玉珍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明惟勤完全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倾轧而下,“你守的是陛下的基业,还是你明惟勤在此乱世安身立命、待价而沽的资本?嗯?!”

  明玉珍的诛心之言语夹带着冰冷的杀气如同无数钢针,刺得明惟勤肌肤剧痛,几乎瘫软在地。“小弟…小弟该死!小弟糊涂!请主公责罚!”他唯有以头抢地,砰砰作响,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血肿。

  明玉珍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几欲喷薄的雷霆之怒。他深知此刻岳州不能乱。明惟勤的辩解虽牵强,却也道出了几分湖广乱局的残酷现实——怀璧其罪。但这份刻意的隐瞒与隔绝,已在他心头刻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起来!”明玉珍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又想起起家时的往日种种,“念在你这些年守着这份家底,尚有苦劳。责罚,暂且记下!即日起,你卸去岳州一切军政职司!”

  明惟勤如蒙大赦又惊惧万分,挣扎着爬起,垂首不敢抬视。

  “交给你的差事只有一件,”明玉珍盯着他,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带着你那几个精通钱粮的旧吏,给我钻进府库粮仓武备库!将岳州近三年内所有进项、开支、损耗、库存账簿,一笔一笔,一日一日,给本帅彻底厘清!凡有亏空、贪墨、去向不明之处——”他陡然加重语气,字字诛心,“无论牵扯到谁,哪怕是你明惟勤的心腹爱将,也要给本帅揪出来!查个水落石出!若有半分遮掩,二罪并罚!你,就自裁以谢陛下吧!”

  最后一语,如同重锤砸碎心防,明惟勤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几乎再次栽倒,只能勉强拱手,声音抖得不成调子:“遵…遵主公均令!小…小弟定…定当竭力…查个明白!”

  明玉珍也嘱咐旁人要配合明惟勤查账,不要让人掣肘。

第448章 惟勤查账上

  至正二十年,八月十四夜,二更。

  岳州都督府军司马署的烛火,从明玉珍离开后便一直亮到了后半夜。明惟勤端坐案后,面前三摞卷宗堆得齐肩高,最上面一册封皮上的“岳州卫所钱粮军械总目”几个字,被烛火映得格外醒目。

  白日里明玉珍站在府库仓房前,只一句“惟勤,你这岳州,守得有些疲了”,没有疾言厉色,却像块重石压在明惟勤心口。他跟着明玉珍从川东起兵,八年里从百人将做到洞庭水师都督,守岳州整整六年。早年在山里打游击时,一粒粮、一寸铁都要数三遍,夜里睡觉刀都枕在头下;如今天下四分,疆土横跨川鄂,反倒守着一城之地松了劲——账册只求大数对得上,军械凑合用就行,江防不出乱子便算安稳,总觉得太平日子来了,不必再像创业时那般锱铢必较。

  主公这一番敲打,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他骤然惊醒。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太平?岳州扼洞庭咽喉,东接武昌,北望荆襄,本就是四战之地,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传司库王主簿、械库李大使、江防守备刘校尉,即刻到署回话。”明惟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沉得像深秋的江水。

  不消片刻,三人匆匆赶来,见满案摊开的簿册,又见明惟勤脸色铁青,心里都先咯噔一下,齐齐躬身行礼。

  明惟勤没绕弯子,指尖叩了叩钱粮总目:“主公今日亲临府库点检,查出账实多处不符。给你们三个时辰,把各自手里的亏欠、疏漏,原原本本说清楚。是公是私,是怠是贪,都摆到台面上来。”

  司库王主簿上前一步,额头已经渗出汗珠,捧着账册逐条回话:

  “回军司马,账面存粮十四万三千二百零九石,银五万八千一百二十二两,铜钱二十二万贯。实存粮六万五千石,银五万三千三百八十七两,铜钱十九万七千贯。

  “粮米亏空里,一万两千石是去年冬月巴陵三乡水灾。当时澧水决堤,百姓淹了大半,水势急得很,等不及松滋政务府的批文,属下便先开仓放了粮,救了七千多口。后来核销文书递上去,赶上川东屯田大核查,政务府来回驳了两次,手续便拖到了现在。放粮名册、乡里正画押、乡绅具保的单子都在,夹在账册后面。

  “其中三千石,是君山水寨、城防营按月预支的军粮,按惯例季末统一核销,这才八月中,还没来得及登账。”

  “剩下的粮食是武昌那边邹太师当时说是急购一批粮草,出价颇高,这事当时是向军司马报备过的。本来等着秋粮上来就能补上这个亏空。”

  “钱钞这边,两万贯是今年开春修南岸江堤。石料、人工、柴炭都是先垫钱采买,原计划秋粮征上来冲抵,没走正式拨付流程,采买票据、用工名册都齐全。剩下三千贯,是春夏修了三处江防哨所营房,也没走核销。”

  王主簿说着,将一叠泛黄的票据、名册双手递上。明惟勤逐份翻看,放粮名册上的画押密密麻麻,采买票据上都有商铺印鉴,倒都不是糊涂账,只是流程拖沓,该补的公文没跟上,便成了账面上的“亏空”。

  “糊涂!”明惟勤把票据往案上一放,“军国钱粮,出入必要有凭有据有核销。水灾紧急、江堤要紧,都可以先支后报,但事后要盯着把手续补完!拖上大半年不销账,外人看了,便是你我合伙贪墨府库!”

  王主簿连忙躬身:“是属下疏忽,总想着等政务府回文,没主动去催。属下知罪。”

  “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明惟勤摆手,“三日内,你把所有欠核销的公文分门别类理清楚,每一笔都附齐票据、事由,我复核之后,亲自行文松滋政务府,月底前必须把所有旧账销干净。以后再有预支,一月内核销,不许再拖。”

  “属下遵命!”

  “另外,邹太师那边的回款收齐了没?”

  “收齐了。”

  “这笔钱除了弟兄们的辛苦钱之外,其余的都如实登记就行,赚的钱都交归库里。”明惟勤心想这个事情是大哥给自己留面子,让自查,不过自己也不能再瞒着大哥就是,这样库里的钱粮不仅没有少还增加了,不过这都归于陈友谅今年东征筹集钱粮才能如此大赚一笔,往年也做点生意可没今年利润丰厚。

  说起来这是个违反明玉珍章程的事情,因为之前有过命令粮食不能轻易出境。可是岳州刚刚好就在这“边境”之上,徐宋朝廷和陈友谅没少腐蚀明惟勤,这才有了这些半合规的操作。

  王主簿连连称是。

  钱粮说清了,接下来是军械。

  械库李大使头埋得更低:

  “回军司马,账上大小碗口铳二百三十五门!火门枪一千二百杆!实际上碗口铳个数为零,火门枪倒是不缺。”

  “去年三月洞庭刮大风,两艘巡哨船在鹿角附近翻了,三名弟兄殉国,四十杆火铳全沉进了湖里,捞了半个月只捞回三杆。这事当时报过都督府,有存档,后面竟然忘了销账。”

  “有八十门目前在巡哨船上使用。”

  “还有一百十八杆,都是这两年试射炸膛损毁的。粗硝杂质多,有时候装药稍匀些就炸膛,坏了的铳管本来攒着要回炉重铸,赶上工坊忙,就堆在库里忘了登账核销。”

  “火药账面八千斤,实存六千四百斤。差的一千六百斤,大半是入夏库房返潮结块失效了。南边湿气重,库房通风又差,每年都要耗一成多。往年都是等新硝运到补上,就没单独上报。”

  明惟勤听到“炸膛”二字,眉头拧成了疙瘩。火铳炸膛,毁的不是器械,是当兵的性命。他沉声道:“沉船殉国的弟兄,抚恤都发到位了?”

  “都发了,每家五石粮、两贯钱,有登记造册。”

  “那就好。”明惟勤点头,又问,“受潮的火药,不能翻晒筛选再用?”

  “表层结块的筛出来还能用,里面渗了水的就废了。属下已经安排人翻晒了,能救回多少算多少。”

  “三日内,军械库全盘盘点。”明惟勤定下规矩,“损毁、遗失、受潮逐项登记造册,该核销的核销,该回炉的回炉,台账务必清晰。以后每旬点检一次,每月核销一次,再不许攒到年底算总账。火药库多加通风窗,地面铺干燥石灰,再因保管不善损耗,拿你是问。”明惟勤心想这碗口铳到底是真损耗了还是被你们卖了,也懒得再细究,庆幸的是火门枪都还在,那就不是要命的罪过。

  “属下记住了!”

  最后是江防守备刘校尉。他上前一步,神色满是愧疚:

  “回军司马,南岸鹿角、磊石、城陵矶三处常设哨所,每处编制十二人轮值。昨日主公派人点检,鹿角、磊石两处都只七八个人,缺了岗。

  “一是这两天闹肚子的兵丁多,秋里江水凉,喝了生水闹肠胃,两个哨所一下病了五六个;二是前几日码头到了一批军粮,临时抽了四个兵去扛货,想着就半天功夫,没从别的哨所调人补岗,就空了大半天。是属下调度失当,考虑不周。”

第449章 惟勤查账下

  明惟勤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三人:

  “钱粮亏空是流程拖沓,军械损耗是报备不及时,江防空岗是调度松懈。说来说去,都不是大奸大恶,就是一个‘松’字。日子安稳了,警惕性就降了,规矩就松了。”

  “可你们别忘了,岳州是湖广门户,长江北面虽然看起都是兄弟部队,但是再往北边可都是元军,东边挨着陈友谅也难说是一条心。眼下江东已经大乱,说不定哪天战火就烧到家门口。府库账不清,打起仗来多少钱粮够支应?军械稀里糊涂,士兵拿什么上阵?江防空岗,敌人摸过来都没人报信!”

  一番话说得三人头垂得更低,连声认罪。

  明惟勤也不苛责,抬手道:“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从今日起,全部按新规来。我给你们三日期限,钱粮补手续、军械清底数、江防补岗哨。三日后,我逐项查验。整改不到位的,不用主公发话,我先按军规处置。”

  “属下遵命!”三人齐齐躬身,退下去各自整改。他们心道这几年跟着军司马是还是过了些舒心日子,在这乱世又不用打仗,还有大把银钱赚,各自家里都是妻妾子女成群。眼下军司马大人虽然说造了难,却没有迁怒他们,因此他们心里还是挺佩服这个有担当的上官。

  三人走后,军司马署重归寂静。

  明惟勤坐回案前,提笔草拟整饬条陈。他写得极细,不只是泛泛要求,而是一条条定死规矩:

  钱粮十日一小盘、一月一复盘,预支款项一月内核销,逾期追责;

  军械每旬点检、每月核销,炸膛、损毁、受潮逐项登记,火药库防潮措施标准化,每月抽检三次;

  江防哨所每日三班轮值,交接签字画押,缺勤必须有人顶岗,不许空岗;洞庭水寨每三日巡湖一次,巡防路线、登岸点检都要有记录,无故缺巡按军法处置。

  写到天蒙蒙亮时,第一稿条陈才算写完。明惟勤走到院中,初秋晨风带着江水的凉意吹过来,他望着远处洞庭湖面泛起的鱼肚白,心中五味杂陈。

  早年跟着主公打天下,睡草堆里都要摸三遍刀枪、数两遍干粮。怎么守了六年太平城,反倒把这份谨慎丢了?主公说得对,是疲了。

  好在敲打来得及时。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这三天,他要把岳州这摊子烂账彻彻底底理清楚,给主公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都督府正堂内,明玉珍也没有歇息。

  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湖广山川舆图,武昌、江州、金陵、安庆几处要地,都被他用朱笔圈了又圈。

  他星夜从汉中班师返回湖广,为的就是陈友谅第一次东征金陵这个历史节点。这是元末天下格局第一次大洗牌,也是他借机扩张实力、摘取战果的最好时机。可最大的变数,始终是徐寿辉。

  前世史书上,陈友谅至正二十年弑徐寿辉于五通庙,自立为帝,国号大汉,随即倾巢而出东征金陵,才有了龙湾之战。但这一世,因为自己割据川蜀、雄踞湖广西侧,陈友谅多了心腹大患,弑君的时间会不会变?会不会为了稳住内部、避免两面受敌,暂时留着徐寿辉当幌子?

  一切都未可知。

  只要徐寿辉还活着,法理上他明玉珍就还是徐宋的臣子,该缴的贡赋不能停,更没有理由出兵攻打武昌——那是犯上作乱,师出无名,平白给了陈友谅讨伐自己的口实。可一旦陈友谅弑君自立,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便可以“为徐宋君主复仇”的名义挥师东进,占据道义高地,收拢徐宋旧部人心。

  所以这三天,他最紧要的事,就是把东线的虚实探清楚。

  “来人。”明玉珍朝外唤了一声。

  一名亲卫躬身入内。

  “传斥候营,再派六路细作,分道前往武昌、江州、安庆、池州、太平、金陵。”明玉珍吩咐道,“扮成盐商、粮商、香客、行医郎中,各走各的路,不许结伴。到了地方,重点查两件事:第一,皇帝陛下现在何处,日常是否能见人,有没有被软禁的迹象,朝中还有多少人听他号令;第二,陈友谅大军有多少人马,水师战船多少,粮草囤在哪里,何日发兵金陵。”

  “属下遵命!”亲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明玉珍重新走回舆图前,指尖顺着长江一路划过,最终停在武昌的位置。

  他太了解陈友谅这种人了。枭雄本色,猜忌心重,下手狠辣,但绝不鲁莽。弑君这种事,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大权独揽,用不好就是众叛亲离。陈友谅必然是先把内部反对势力清理干净,把武昌、江州的防务布置妥当,把忠于徐寿辉的将领要么收买、要么铲除,万无一失之后,才会对徐寿辉下手。

  现在陈友谅要东征金陵,正是需要凝聚人心的时候,大概率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弑君,给自己添乱。徐寿辉应该还活着,只是彻底成了傀儡。

  那就意味着,自己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不能主动挑事,不能贸然攻武昌,只能守好疆界,一边整顿内政、积蓄实力,一边静观其变,等着陈友谅自己犯下弑君的大错。

  等那个时候,才是自己出手摘桃子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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