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38节

  “这样一来,所有原料都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全程没有半点物料损失!”明强闻言眼前一亮,笑着感慨。

  “道理上确实如此,物料守恒,无损耗。”明玉珍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但实际操作之中,损耗的是无尽的能源,还有我们最宝贵的时间。看似循环归零,实则得不偿失。”

  三人闻言,顿时默然,细细品味这番话中的深意。

  明玉珍看着若有所思的三人,继续缓缓说道:“做实验、搞实业,不能只看物料盈亏,更要算清成本与价值。最好的回收利用,从来不是一味闭环循环,而是找到每一种物质对应的经济价值、实用价值。就拿今日的废液来说,我们完全不必急着用火炉加热浓缩,待到夏日烈日酷暑,借天然日光晾晒浓缩,便能省去燃料消耗与人力损耗,更为划算。今日的过滤提纯,已是相对省时省力的稳妥法子。再者,如今锌粉冶炼制备的成本,并不比炼铜低廉多少,若是提纯后的硫酸锌没有高价值用途,单纯为了置换铜粉而消耗锌粉,实则是一桩不划算的取舍。”

  一番深入浅出的剖析,让三个少年彻底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不再只局限于实验现象,开始懂得权衡利弊、考量成本、判断价值。

  暮色缓缓浸染小院,夕阳西下,白日的喧嚣彻底归于宁静。

  三人收敛心神,有条不紊地收尾整理。

  他们将新旧两批反复提纯的高纯硫酸锌晶体统一归置收纳,盖上厚实的干布,隔绝夜间的潮气与露水,防止晶体受潮风化、变质失效。院中炭炉早已彻底冷却熄火,炭火余温散尽,方才使用的大陶缸也被仔细清洗干净,倒扣在墙根通风处沥干水分,缸壁残留的浅浅水痕,只需明日日光暴晒,便能彻底干透。

  微凉晚风穿院而过,吹动廊下悬挂的灯笼,灯影轻轻晃动,暖黄的光晕温柔洒落,照亮了干布上静静铺展的晶体。细碎莹亮的针状晶体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点点透亮,如同散落一地的月光碎玉,干净动人。

  明取蹲在廊下洗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铜粉暗红痕迹,他擦干净手,笑着感慨道:“今日从早忙到晚,一刻不曾停歇,看似繁琐枯燥,却格外充实,收获满满。”

  “是啊。”明强将厚厚一叠写满数据与现象的实验记录纸收拢整齐,分门别类仔细叠放妥当,由衷说道,“提纯、加热、置换、过滤、结晶,每一步看似重复枯燥,实则步步有新知、处处有收获,总算圆满完成了这一批废液的回收工作。”

  明越坐在门槛上,手持毛笔,蘸墨工整,认认真真补写完今日最后一段实验记录,字迹工整详实,将全天的实验步骤、现象、数据、原理、结论一一在册归档。

  他逐字逐句仔细通读一遍,确认无误后,缓缓合上厚重的实验册,将一日的新知与收获尽数封存。

  廊下灯火摇曳,暖光错落,三人的身影在平整的青砖地上时而舒展、时而收拢、交叠错落。院中裹挟着洞庭湖水湿气的微凉夜风轻轻拂过檐角,吹干了器具上残留的水渍,也彻底沉淀了整日实验的忙碌与喧嚣。

  一缸原本废弃无用的实验残液,历经两日日复一日的加热、浓缩、降温、过滤、置换、提纯,层层拆解、步步精炼,最终彻底拆分完毕,化作一碗无色的高纯硫酸锌晶体、一碗蓝色通透的硫酸铜晶体、一碟色泽纯正的暗红纯铜粉。

  三类产物各归其位、各有用途,昔日被视作废料的废液,终究实现了百分百利用、变废为宝,为后续的电池性能迭代、隔膜技术改良、长距离电报实测,稳稳攒下了一批纯度极高、弥足珍贵的核心实验原料。

第478章 敲打廖发祥

  九月初九,廖发祥抵达岳州。

  这一日秋风漫过洞庭湖,水汽裹挟着湖岸桂树的淡香,漫进都督府的后院书房。

  明玉珍正伏在案头,翻阅明越一干人等整理誊抄的各地卷宗记录,朱笔在纸页行间细细圈点,案边堆叠的文卷摞得半尺来高,砚台里墨汁犹自泛着温润的光泽。

  亲卫明霸跨步走到书房门外,压低声音向内禀报刚刚从码头递来的秘密消息,明玉珍手中的狼毫笔不曾半分停顿,鼻腔里漫出一声淡淡的“嗯”,既没有传见来人的吩咐,也没有摆手搁置的指令。

  明霸立在廊下的青石板上,静候片刻,屋内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始终再无下文。他心中明白主公这是暂不处置此事,便轻手轻脚躬身退了出去。

  陆凤久不在岳州,府中密探情报一应事务,临时交由明霸接管。像这般各地征召而来的重臣何时抵岳的讯息,密探体系本就会悉数打探明白,大多整理成简册归档备查,唯有主公格外看重的人与事,才会单独入内禀报。毕竟这类人事消息,常规政务通传渠道本就会按时递达都督府,不必密卫反复打搅主公务。

  往后的四天时光,廖发祥便安置在水驿旁的官方馆驿之中。

  头两日,他尚且数次遣人去往都督府,向戴寿、张文炳递上名帖,求面见明玉珍。

  几番传递过去,得到的皆是模棱两可的回复,始终没有得到积极的应允,几番碰壁之后,他便也安分下来。

  后两日天色刚蒙蒙亮,便起身出馆驿,沿着岳州城内几条通衢主街缓步游走,看过码头漕运喧嚣,看过市井坊市人声鼎沸,待到暮色四合,夕阳垂落洞庭湖面,才转身折返馆驿。

  他不再托人求见,明玉珍也未曾降下召见的指令。

  廖发祥是什么人物,大元进士,宦海官场辗转多年,心中透亮如明镜。

  岳州城城池有限,码头渡口、城门隘口、馆驿周遭,处处都布着都督府亲卫轮值守望,他九月初九那一脚踏上岳州码头的一刻,自己抵达的消息,大概就已经送入了都督府。

  明玉珍这般刻意晾着他,便是要逼他自己把前前后后的利害得失,在心底揣摩通透。

  他心里清楚,这大半缘由,都来自于自己此番应召却一路迁延来迟。

  说句实在话,陈友谅早前确实向他递过书信,许过高官厚禄,许下过割据一方的许诺。

  他可不像大宋旧部里不少将帅一般,对天下大势两眼一抹黑。

  身在番禺的他,所能搜集到关于陈友谅东征的各类密报,甚至比身在岳州的明玉珍还要详尽。他清清楚楚知晓,眼下陈友谅正处在战事最是紧要的关口。

  起初他心中盘算,若是陈友谅能够一举拿下东南,大势已定,自己倒也不妨背弃明玉珍,转投陈友谅麾下。于心底自我宽慰,算作归降大宋,内心也不至于太过愧疚。

  可万万没料到明玉珍平定川蜀之后回师速度如此迅疾,刚一回到湖广,便即刻传檄征召自己前来岳州对质。

  事到如今,他必须做出艰难抉择:是改换门庭投靠陈友谅,还是继续押注在明玉珍身上。至于自立一方,他心底明白,以番禺一隅之地,根本没有半分可能。

  他也心知肚明,明玉珍从来就没有全然信任过自己。明玉珍西征川蜀的这数年间,俞君正与邓元帅麾下的兵马,便一直屯驻在距离番禺不远的韶关路,如同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刃。

  旁人都交口称赞湘潭地利丰厚,城池建设可圈可点,可他自己曾经悄悄亲赴潭州实地踏勘过。

  在他眼中,潭州固然有可取之处,但番禺同样可以复刻那般局面;若论市井繁华、港埠商贸,他甚至觉得自己治下的番禺,足足可以甩开潭州十条街。

  故而接到明玉珍的征召令之时,他的内心百般纠结煎熬。

  论军力,他绝非明玉珍的对手。尤其如今明玉珍亲率大军坐镇湖广,若是正面相抗,军事之上全无胜算。

  唯有一种情形尚有转机:便是陈友谅挥师回兵,进攻明玉珍的根本腹地,那时他才可以自番禺起兵,向北夹击。如若不然,想要改换阵营,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可战局扑朔迷离,陈友谅围攻金陵已经两月有余,却迟迟不能破城,也未曾完成彻底合围,金陵守军硬生生死死扛住了攻势。

  天下大势,便在这一刻晦暗难明,胜负依旧悬而未决。

  倘若陈友谅兵败,他便可以安安心心臣服明玉珍;倘若陈友谅大获全胜,那他便能够联合陈友谅南北夹击,顺势夺取洞庭湖以南整片疆土。

  日复一日苦苦等候,始终等不出一个定局。

  再一味拖延下去,在明玉珍这边便再也无法交代,万般无奈之下才动身北上。

  路上耽搁的时日,对外尽可以推诿为道路险阻、骡马匮乏、水路阻滞等客观缘由。

  这便是廖发祥一路行来,藏在心底全部的盘算与思虑。

  九月十三。

  都督府。

  午后,明玉珍处理完毕东偏院一众文书事务,铜盆盛着清水净过双手,换上一身素净玄色常服,衣料垂顺,边角绣着暗纹云纹。迈步行向前堂之时,恰好撞见张文炳自廊下穿行而来。

  明玉珍随口开口问道:“廖发祥来了没有?”

  张文炳脚步骤然顿住,抬眼望向面前的主公,并未即刻出口应答,好似在心中掂量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来了。早在九月初九便已经抵达岳州。主公此前吩咐过,除却东边军情急报,其余诸事暂且不必上报,下面办事的人便没有专门入内通传。臣思虑,廖元帅远道跋涉而来,没有主公召见旨意,也不便私自登门,便嘱托馆驿那边,先将人妥善安顿下来。”

  明玉珍没有接下他的话,沉默数息,眉头微蹙,似是在回想自己此前确实下达过这般吩咐。

  “他没找你们通报一声?”

  “找过戴丞和属下。”

  明玉珍看了明震一眼,看他微微点头便知道果然如此。

  他缓缓出声:“终究还是该早些通传的。不过如此也好,晾了他整整四天,想来也该把诸事想通透了。去传我的话,请他前来前厅议事。岳州城内一众重要官员,一并到场列席。”

  张文炳躬身领命,转身便安排人手去往城内馆驿传召。走在廊下,脚下步履不曾停顿,心中却是洞若观火:九月初九那日廖发祥登岸,都督府亲卫日夜轮值,码头之上所有登岸之人皆有登记造册,廖发祥的船只刚一靠岸,消息便已经递送到后院。主公哪里是忘记此人到来,刻意搁置不召,便是要让廖发祥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三年在番禺手握大权的日子,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约莫两刻钟之后,廖发祥行至都督府大门之外。一身武官常服穿戴齐整,袍角平整干净,靴面上路途沾染的尘土已经仔细掸拭干净,看得出来出门之前特意整理过仪容,神态沉稳,不见半分慌乱。跟随引路亲卫穿过层层前庭院落,行至前厅门外,便立定脚步,等候亲卫入内通报。

  厅堂之内早已济济一堂。

  戴寿、张文炳、明惟勤,分掌三部门要务,尽数在座;傅友德、黄龙、明震等中军核心武将分列两侧列席;邹兴、明从政等一干文臣也已经就位,气氛肃穆。

  待到通传完毕,明玉珍抬手示意,准许廖发祥入内。

  明玉珍安坐主位,手边案几上搁着一盏尚冒着热气的清茶,望见廖发祥跨步进门,并未起身相迎,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落座。

  廖发祥依礼在侧席落座,双手拱起,沉声行礼:“末将廖发祥,拜见主公。”

  三年时光,未曾再听见这一声称呼。明玉珍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汤:“九月初九便到了,我这几日琐事缠身,倒是怠慢了你。岳州这地方,住得可还习惯?”

  廖发祥神色恭谨,从容应答:“谈不上习惯与否。馆驿之中清净安稳,末将每日出门走上一圈,看一看码头集市的光景,天色黑透便回馆歇息。岳州与番禺全然不同,此处的江水尽是淡水。番禺濒临大海,码头边的海水带着咸涩,就连吹拂过来的海风之中,都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海腥气息。”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刚到那日,我在码头之上伫立片刻,看过运粮漕船卸货。装卸货物的法子,和番禺港口相差无几,只是船只体量偏小,吃水也浅。番禺那边的大海船,载货量抵得上这种漕船的三四倍,航行海上,也更为平稳牢靠。”

  “你亲自搭乘过这种出海大船?”明玉珍听出他话语之中似乎另有深意,顺势追问一句。

  “曾经出海去过几回。”廖发祥缓缓回道,“升龙、占城、吕宋,这些地方我都到过。番禺港口聚居着大量海商,我曾经搭乘过他们的船只远行。占城所出产的稻米品质极佳,一年能够收获两季,米粒修长细瘦,蒸煮之后,香气远胜我们本地稻米。吕宋那边,另有别样物产,铜矿储量丰厚,还有各类异域香料,再有当地土著编织的藤器,贩运到城池之中,能够卖出不菲价钱。再往更远的海域,我便不曾前往,听海商讲,向南航行,还有更加广袤的土地,只是航程太过漫长,船上储备的淡水粮草,支撑不到那般远的地方。”

  明玉珍没有继续追问海外更远的疆域,转而问询起番禺本地的风土民情。

  廖发祥一一据实作答,言语并不繁冗,桩桩件件全都落到实处。说雨季之时当地潮气弥漫,铺面房屋的木构件,必须反复刷上两遍桐油方能抵御潮气;码头边上的石板路面损耗极快,每隔三年便要翻修重铺一层;当地土法熬制的土盐,咸度胜过川盐,可杂质繁多,拿来做菜,菜肴便容易泛出发苦的味道。

  他仿佛只是随口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可句句皆是番禺实地的见闻,没有半句虚言浮夸。

  明玉珍静静听他述说片刻,忽然放下手中茶盏,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话锋骤然一转:“汝表,这几年你驻守番禺,日子过得倒是富足。我那几年一心西征川蜀行省,便没有过多过问你那边的事务。你也清楚,当年派遣你与范中出兵攻取番禺,便是此地势在必得。你成功拿下城池,又稳稳守住,已是莫大功劳。只是有一桩事要说清楚,你我终究是同在一口锅里吃饭,这数年下来,你那边,几乎不曾向元帅府上缴过半分钱粮。”

  廖发祥手中端着的茶盏猛地一顿。他缓缓将茶盏搁回案上,抬眼望向主位上的明玉珍,嘴唇翕动,便要开口辩解。

  明玉珍抬手,示意他暂且不必急于辩驳,继续往下说道:“现如今湖广、川蜀尽数收入囊中,就连陕西行省的汉中,也已经拿下。疆域铺展得这般辽阔,处处处处都要用钱用粮。实话实说,如今元帅府府库,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你是自己人,我也不和你绕弯。过去这三年,你自己心中掂量,该补上来多少?你番禺根基丰厚,我心中自然有数。前些时日番禺港口海舶往来,你所收的商税、盐课,还有那些自占城、吕宋、升龙驶来的番邦船只,单单抽取港口税钱,便已是一笔极大数目。我不给你定下硬性定额,你自己报一个数目便好。就算一时难以全数拿出,后续慢慢补齐,也未尝不可。”

  廖发祥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他端起茶盏又饮下一口,再轻轻放下,才缓缓开口:“主公既然已经开口,末将心中明白。过去三年,番禺府库确有结余,合计折算下来,大约一千二百万石。末将愿意认下这笔账目,分三年补齐,每年输送四百万石,全部走水路转运至湖广。若是主公这边急用,我可以先调拨一批先行送来。”

  明玉珍听闻此言,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原本预估的数额本是一千万石,廖发祥直接报出一千二万石,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廖发祥身上,好似要掂量这番话的虚实真伪,又要辨明此人这番表态究竟几分真心。

  片刻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你能够这般表态,我心中便有数了。至于具体如何调度运输,何时起运,后续你便与戴寿、张文炳细细商议章程。这笔款项结清,过往的账目就此了结。”

  廖发祥颔首应道:“末将回到馆驿,便即刻着手安排。此番北上赴岳,路上行进有所耽搁,不过我已经先行押运一批折合两百万石的金银货,现下船队应当已经行至衡阳地界。”

  明玉珍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颔首。

  下手坐着的张文炳与戴寿二人,心底皆是一阵欣喜。心中暗道,此前主公说钱粮之事自有办法,如今果然立见成效,至少折合两百万石的财货,已是稳稳到手。

  明玉珍又继续开口:“还有一桩要务。番禺距离岳州太过遥远,一封公文往返传递,便要耗费一月时光。许多事务,等消息辗转传到此处,局势早已发生变化。我打算派遣两名官员前往番禺,一人专管转运诸事,一人担任提刑,同时兼管提举常平,二者皆为常设官职。这二人直接归元帅府调遣,不受你的统辖,日常公务,只需要与你协同商议协调即可。你看这般安排如何?”

  廖发祥没有立刻作答,静坐数息,细细权衡利弊,方才开口:“主公派遣官员前来,末将自当接纳服从。只是这二人抵达番禺之后,日常出行、俸禄用度、护卫人手,末将治下会尽数安排妥当。他们只管各司其职办理朝廷差事,末将绝不横加干涉。”

  “这本就是大宋旧有之制度,此事便就此定下来。”明玉珍说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件大事就此敲定。

  厅堂之内安静片刻,明玉珍再度放下茶盏,问道:“番禺港口往来商船之中,可曾见过自更遥远南方而来的船只?”

  “偶尔会有。”廖发祥答道,“去年夏季,便来过一艘海船。船上之人言语晦涩难懂,所携货物之中,有不少我从未见过的香料与木料。船只在码头停泊三日,便扬帆离去,并未久留。”

  “往后若是再有这般船只前来,务必详细记录。”明玉珍叮嘱道,“来自何方,携带何等货物,走哪一条海路而来,全部一一登记在册。”

  廖发祥重重一点头:“末将记下。”

  明玉珍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向晚,暮色漫过庭院桂树:“今晚府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戴寿、张文炳他们都在,正好你也与众位同僚互相熟识一番。你先回馆驿歇息,酉时前来赴宴便可。”

  廖发祥起身,郑重行过大礼,转身步出前堂。走到厅堂门槛处,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沉声说道:“主公放心,末将心里有数。”说罢抬步跨过门槛,脚步声踏过青石庭院,由近及远,一点点消散在晚风之中。

  当夜,都督府偏厅摆下接风宴席。戴寿、张文炳、明惟勤、邹兴尽数赴席。

  宴席并不铺张奢靡,但是菜式齐备丰盛:洞庭湖出产的鲜活鳜鱼,清脆爽口的清炒莲藕,腊肉焖炒蒜苗,炙烤得油香四溢的羊排,一锅滚烫鲜美的羊肉汤,再启开一坛岳州本地陈年老酒。

  酒席之上,明玉珍不再提起钱粮赋税的话题,只闲谈问询番禺海商贸易、港口治理诸事,只听廖发祥细说占城、吕宋的异域见闻。

  席间众人商议妥当,正式的军政汇报,定在两三日后举行。这段时日,便由戴寿、张文炳陪同廖发祥,在岳州周边游历观览。

  同时也讲明,那一批先行运来折合两百万石的金银货,暂且安置在潭州,实际折合下来,乃是价值一百万贯的金银,计黄金五万两,白银五十万两。

  至于正式奏报议事的确切时日,后续另行传谕通知,只因明玉珍手中还有电报机的研发项目,正处在紧要关头,分身乏术。

  宴席散去之后,廖发祥由都督府亲卫护送返回馆驿。他独自立在廊下,晚风拂过,庭院之中落满一地细碎金黄的桂花,淡淡的花香四下弥漫。

  伫立片刻,他才转身走入屋内,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木轴转动,发出一声低沉厚重的闷响。

第479章 收权于岭南

  九月十八,天刚破晓,洞庭湖畔的晨雾尚未散尽,微凉的秋风卷着残存的桂香,掠过都督府朱红廊柱与青石板庭院。

  廖发祥早早起身,整理妥当衣冠,携一名贴身随行书吏,准时抵达岳州都督府。

  他手中提着一只打磨得温润、边角略有磨损的旧木箱,箱体木纹清晰,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置物木箱,内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装订规整的卷宗册页,皆是他耗时数日,亲手按年份、类目逐一梳理归档的岭南三年各项主事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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