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大哥!”
“还有刚刚那事不急,我还有事要嘱咐你。这是你第一次单独领军,虽然顶着的是千夫长的职衔,但做的是万夫长的活。那么,考虑问题一定是要更全面。首要的是粮草从何而来。”
明玉珍见他在沉思,心中勉强满意。
“第一批的粮草自然从府库里取。但是逆水行舟,运送这粗笨的粮食太过浪费运力。可以多携带金银钱帛,到了岳州路多做采购。一定要多储粮食,比如存足够一万人一年所用。”
嘶……
明二倒吸一口凉气。
只计一万人所需的口粮就需要十二万石。
明玉珍见明二颇觉为难。心道这不难就有鬼了。这个年月十二万石粮食往少了说也值十二万两白银。自己要能拿出这么多白银直接打造兵器和元朝硬刚了。
“二弟,事在人为。巴蜀之地素来富饶,有盐有粮,前去哨粮应有所得。只是需要注重军纪,不得烂杀。遇事不决,多和邹兴商议。”
明玉珍下意识把在历史上倪文俊分派给自己的活提交交给明二去试试水。
明二听得大帅已经指点得足够明白,便赶紧领命受教。
言罢,各自安歇不提。卧谈了一会儿后的明玉珍决定入睡就容易多了。
光阴似箭。
接下来数日,明玉珍独自做着规划,偶尔听下属前来汇报各项事情的进度。
首先是明昭快马赶回。他还带回了两个二十来岁的明氏族人。两人是明从叡和明从哲。
明昭回报太夫人早就相中了一彭氏女子。因顾念着明玉珍不急于成亲,她以前也没给他说过。
如今,老夫人得知明玉珍主动娶妻,早已喜不自胜。
至于明玉珍提的要求算是满足一半:美貌倒是占了,年龄只有十九。
由于历史上明玉珍的妻子就是彭氏,他不由心道这还真是命中注定。不过,他打算再挣扎下,便暂且不答复。
早先,原来的明玉珍打算在沔阳安定下来就把家人全部接来,如今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打算。假如家人们能在自己取下重庆后还健在,那时就全部接过去。
随后,根据卧谈得到的主意,明玉珍做主在沔阳府城内的一处校场就举行了一场颇为盛大宴席。
一则是为洞庭湖大战的赏功的事情做收尾。
二则是庆祝士卒终于扩充到了万余。
三则是预先庆贺新年,到时就不再这般大操大办。
据说,这几日张文炳、邹兴带着明从叡和明从哲组织数千新附士卒捞鱼捕虾。亏得是天气逐渐转凉,再加上及时预处理,大量鱼虾放了数日尚堪食用。
另宰杀生猪数十口,取肉后切做肉丁,然后与那鱼虾一起熬煮;拆掉的骨头也被熬煮成汤。
待到吃饭时,士卒们的米饭管够,鱼肉汤一大勺子,吃完暖暖和和的。
饮酒那是百夫长以上的将官才能享用的。这毕竟是旧式封建军队,搞所谓的平等也没这文化土壤。
大病初愈的明玉珍在室外待得久了感觉颇为不适,便宣布一件事就打算回转府衙。
后续若要升任百夫长,需要掌握两百字的读写;
后续若要升任千夫长,需要掌握五百字的读写;
后续若要升任万夫长,需要掌握一千字的读写。
然后将自己这几日编订的常用一千二百汉字的册子交给张文炳。让他和邹兴安排人手誊写一些副本。然后再商量个教弟兄们识字的法子出来。
这个要求对这些部下高不高,他也吃不准。反正取法其中上,得乎其中;取法其中,得乎其下。
执行中要有问题,后续再调整;反正是自己一言而决的事情。
又是数日过去,已经进入十一月。
大宋都城终于派人过来传旨。
来人身高体长,容貌极佳,与自己见过的皇帝徐寿辉也毫不逊色。
听他宣旨的口音也颇为熟悉,定然是这湖湘子弟。
皇帝徐寿辉对自己还真不错,这个请求一下就被照准不说,还赐下了国师彭莹玉亲自炼制的符纸、符水,以及金银财帛少量。
待到圣旨宣读完毕,明玉珍忍不住开问。
“不知天使如何称呼?”
“回明元帅,下官正是陈友谅!”
第4章 命中注定吗
由于找了三弟暗中寻找陈友谅,明玉珍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看着对方言笑自若,明玉珍觉得自己倒像个坏人一般,真是倒反天罡的错觉。
“陈大哥果然是姿容甚伟,雅量非常,能力出众。”
眼前这人确实如《明史》里记在的那样好相貌,明玉珍一把抓住陈友谅的胳膊做热情状以掩饰心中的震动。
陈友谅不防对方竟然突然动手,下意识的想躲开,结果又没躲过。
他心道这明眼子不会是因为好男风才在寻找自己吧?
一定是!
难怪这明眼子也老大不小还没娶妻。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竟然不是欣赏我的才华!
陈友谅心中虽然极为不自在,但是面上风度不减的进行客套寒暄。
“当不得明元帅的谬赞!明元帅才是年青有为。”陈友谅指着堂上的椅子道,“今日与元帅一见如故,只是元帅病体初愈,不如各自落座以作长谈。”
明玉珍抓着这个所谓的大魔头,心里也非常不自在,也就爽快答应陈友谅的提议。
聊来聊去竟然渐渐有些熟络了。
原来这陈友谅也是刚刚投奔倪文俊不久。这次前来传旨也是因为巧合。
从言谈之中也能听出陈友谅欲作一番事业的志气。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啊!
阳光、帅气、还有事业心!
这家伙日后若是不弑主篡位,应该风评会好很多;又或者说日后像朱元璋那么浪沉了旧主,风评也不会这么不堪!
不论如何,这个男人在反元的事业中没有屈服过!
“明老弟,不是当哥哥的说你,看你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这般年岁也该娶妻生子了。若是没有中意的女子,哥哥这倒是有一个合适人选,就是这国师彭莹玉家的侄女,皮肤白且貌美。”
明玉珍第一反应怎么还是姓彭?
明玉珍完全没听出陈友谅的试探之意。
他只是觉得历史的惯性异常强大,仅仅是想改变老婆的姓氏似乎都不容易,那逆天改命又何其难?
这彭莹玉乃是江西人,不由得想起另一个世界中江西彩礼冠绝天下的刻板印象,吓得直摇头。
因而经过综合考虑,他打定主意这什么彭莹玉的侄女是一定不可以的。
“不不不,陈老哥不要害我!”明玉珍摇着头道,心中还是对着这个久负盛名的狡诈之徒抱有警惕,接着也就没说实话,“小弟我暂不欲娶妻。”
陈友谅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便打定主意及早告辞为妙。
“诶,老弟此言差矣。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听哥哥一句劝,还是早做打算。”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陈友谅说罢站起身道:“天日不早了,知道老弟事务繁忙,哥哥我就不打扰了。下次有缘再会。”
明玉珍做戏做全套,赶紧起身快步向前拉住陈友谅的双手,笑道:
“哥哥如何走得这般急切。今日就留在我府上。我们学那刘备与关张来个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陈友谅再也忍受不住,脸色微变,挣脱明玉珍的双手,说:“这如何使得!”
他见明玉珍面色显出一些错愕,赶紧补救说:“确实还有统军大元帅吩咐的公事尚未完成,须臾也拖延不得,告辞。”
明玉珍还在疑惑对方为何暴力挣脱双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等到明三喊他回过神来,陈友谅早就一溜烟出了府门老远。
明玉珍问明三:“唤我什么事?”
“大哥,陈友谅走了是追还是不追?请示下。”
原来这明三还记得自己吩咐过的事情。
明玉珍长叹一口气,缓缓道:“算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如今,他不是我们的小庙可以招揽的了。”
另外,明玉珍心中给明三下了一个不适合做秘密战线上的事情的评语。
既然改不了这陈友谅的命运,那自己妻子是不是姓彭还是可以再挣扎一下。
“三弟,去通知你二哥明日出发。我会亲自去码头相送。另外让明昭过来见我。”
明玉珍心道人在屋檐下,处处受掣肘。为了等这一纸诏书,前后耗了半月余。
在思量之时,明昭已经前来报到。
见四下再无他人,如同曹阿瞒附体的明玉珍低声问道:“此城中可有妓女?”
这话对明昭有点冲击力,嘴角浮出笑容,稍缓一下才作答:“自然是有的。我这就去为义父召来。”
“慢着。那才貌最佳的可有名姓?”
明昭赧然,略做挣扎才说:“只是唤作盼儿。因我与其相熟,才知道她姓彭。”
“哈哈。”明玉珍已经无语,“昭儿,你年纪青青,可不要花太多精力在这样的事情上,难得你老实,与我说这实话。”
明昭先是震惊,难道义父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爱好。
“义父,我知道了。”明昭打算为自己争取一下,“义父,话说我也十六岁了,可以成亲了。”
明玉珍暗暗心惊,心道你小子才十六也就是个高中生的年龄就有了丰富的性生活,要知道有多少科研狗到了二、三十岁还是处男型的母胎单身呢!
他想了想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色,活该这个年代的男人早早吃上婚姻的苦,便打算了解下情况。
“昭儿,你是我最大的义子,确实也是长大成人了。可有了心怡的姑娘?可不能是勾栏里的女人。”
明昭这个闷葫芦这次为了自己的幸福竟然很舍得说话。
“义父,她是一个行商的未亡人,大我三岁。姐姐很会疼我。”
“这个年龄倒也合适。缺钱吗?彩礼之类的。”
“义父,都不用,姐姐有钱。”
“你小子,这是傍上富婆了。行吧,你自己看中的银子好用。到时选个好日子,我替你做主婚,省得总去那等地方,下去吧。”
明昭一叠声的感激,心道今后生活乐无边,然后欢天喜地的出去办事不提。
少倾,明三回来当差。
明玉珍便吩咐明三准备马匹打算去城内巡视一圈。
话说上次虽然出府去城内校场参加集体活动,但是那时眼疾尚未痊愈,故而没有心思游玩、细看。
这几日眼疾已经痊愈,自己便打算好好的借着巡视的名头畅游一下这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