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你不了解倪文俊，只要最终能取下汉阳城，这点小事随便都能搪塞过去。再过两日，留你和陈善守城练兵，我与二弟一起出征。”
张必先见陈友谅这般笃定，便告退去操练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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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下游。
自上一年（1354年）的十二月十日，元顺帝罢免了丞相脱脱的兵权后，被围困在高邮数月之久的大周皇帝张士诚的士卒从残血到满血的转变在一息之内完成，顿时勇气百倍击溃百万元军。
受此激励，杜遵道和刘福通在今年二月将之前老大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也扶上帝位，建都亳州，一时之间，长江下游以北的红巾军大多遵从韩宋的号令。
其中就有朱元璋的好岳父郭子兴。不过郭子兴转眼就在三月因为大仇不能报而使得自己忧郁而亡。
到了四月，韩宋丞相杜遵道就把郭子兴遗留的资产全部交给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封其为都元帅；不过对另外两个人也没有亏待，郭子兴的妻弟张天祐为右副元帅，郭子兴的干女婿朱元璋为左副元帅。
不过只是郭子兴手下马仔的朱元璋在接到任命后不顾岳父刚死就为接受韩宋的人事任命而发起牢骚，曰：“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邪”。
这就是典型的以老资格的身份给新领导制造难堪！
因为郭子兴都是认韩宋政权的，不能因为他死了，然后你们就可以另起炉灶，关键这时候你们也没有另起炉灶的本事！
不过朱元璋也知道随着这道任命的宣布，郭子兴遗留的这些军事资产暂时是跟自己没关系了。
更要命的问题是，他们这一支红巾军一直缺粮。为了混口吃的，濠州缺粮就转进定远，定远缺粮就再转滁州，滁州缺粮就继续转和州，数万人如蝗虫过境，焉能不缺粮？
若是打开地图一看，算得上在狭窄的地方走直线从淮河走到了长江边上，至于为什么不北上，东向，西进？
简言之，没那个本事！
北边，那是当下义军双雄之一的韩宋的地盘；另一个是即将复兴的徐宋。
东边，去年丞相脱脱在东边聚集百万大军，那是万万不能去的；今年是好点了，估计能抗住元军的张士诚也不是好相与的。
西边，简单点说是徐宋国师彭莹玉留下的有裂缝的遗产。其势力有两股，一为庐州左君弼，二为巢湖双刀赵普胜。不论怎么说，本来他们是和徐宋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所以，眼下和州粮食又要耗尽，看着大好的江南因为长江天堑而不得过，身为三把手的朱元璋要操心的事就太多了。
第118章 准备炼钢铁
若是胸无大志，那么明玉珍目前所处的态势那简直是自抗元以来的最佳状态。
南方与元军交战，整体上明玉珍的势力在稳步压缩元军的势力；东面为湖广行省和江西行省的自然分界线，关键节点被自己和盟友占据，其他道路崎岖难行，因此也不太担心元军。
西面是沔阳的大山和数不清的峒蛮，并且已经扶持了一两个友好势力，只要把军械生意做好了，还能有稳定的收益，只是需要再恰当的时机维持平衡。
如今，北面与元军之间算得上是有了一条漂亮的缓冲带。东起沔阳，西至中兴，美中不足的是还缺个峡州路封口。
自从送走陈友谅后，明玉珍突然就觉得安全感爆棚，人也有些松懈下来。
在书房内，明玉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随即开始关心南边的战事问题，陆凤的声音比较好听，所以朗读公文的事情就交给他。
听完过后，明玉珍发现和半个月前的差别也不是很大。
目前随着领地内矿物的摸底，也控制了三个产半铁小基地，一个在岳州路的巴陵县境内，一个在新设的洈水县境内，一个在灃州路的石门县境内，半个在慈利州的小溪峪。
此外，在松滋新城附近的凤凰山发现了青绿石，在慈利州有石青和石绿出产。
明玉珍看了其颜色判断大概率是含铜，不过冶铜的工匠说这只宜作为颜料。
暂时没有什么战争是需要明玉珍亲自参与的，他便打算把大炼钢铁前的技术改革先推进一把。
首先就是筛选炼铁基地，把略等于边境的巴陵县先排除在外，那里实在是不宜进行重资产投资，眼下也靠不上辰州。
石门县倒是发现多处铁矿，如老鸦山，杨家坊，不过这两个地方在石门县以西，想起上次的土人作乱也把这两地给阶段性放弃。
因此能选择的地方也就只有洈水县的太清山铁矿。
太清山就在洈水县治所卸甲坪的西南二十里的地方。说来还是在小弟的世袭万户府的管辖内。
这真是歪打正着。
尽管元帅府的财政一直比较紧张，但是由于母亲疼幺儿的缘故，明玉珍还是前后在卸甲坪乡投入了价值二十万石粮钞的资金。
因战争被俘获的汉民的半数以上也是投在洈水县。
更妙的是上次让明耀统筹办理转运使的事宜也没敢忘了本来没什么产出的洈水县。
故而现在要在洈水县兴建最大的炼铁基地算得是万事俱备！
明玉珍不知道的是，此地的铁矿石实际上是石门、慈利境内品质最佳的矿石。
矿层时代为泥盆系上统沉积铁矿，为沉积型层状赤铁矿。
矿区位于呈东西走向的太清山向斜内，共有六层，下部三层矿为赤铁矿，上部三层为菱铁矿。
赤铁矿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甚至具有工业价值，厚度1 ~ 2米，含铁量在37%左右。
这两层为低硫、中磷酸性矿石。第一层的菱铁矿有2米以上的厚度，含铁28%左右，为高硫、中磷自溶性矿石。
在六十年代大炼钢铁的时候，此地开挖的煤炭、铁矿石和硫铁矿石能供应上百个小高炉的使用。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湖南省地质局灃水队对该地区矿石进行综合勘探，探明赤铁矿储量1423万吨，菱铁矿46.21万吨。
其次，就是让史天章去收集能找到的炼铁资料。同时让洈水县把有代表性的铁矿石送来松滋让自己看；这并不是说自己能看懂多少种铁矿石，但是赤铁矿和硫铁矿还是认识的。
铁矿石终于是在五月底给送来了，明玉珍让明震把四个盒子依次打开，然后又把众人召来一起观赏。
“你们可认识这些矿石？”
明玉珍故意让这些小辈和史天章先看。他则负手装高深。
“这是赭石。”邓义率先说道。
赭石？赭者，红也。红色石头，大概率是赤铁矿，说白点就是铁锈一样的玩意儿。
明玉珍都懒得回头看。
“这是铜碳？”史天章不自信的说道。
铜碳是什么？等会要好好看看。
“这个漂亮，竟然是透明的，像一块宝石。”
这也超出明玉珍的认识。实际上这是菱铁矿的单晶才可能出现的情况。这种单晶可以作为宝石使用。
“这黑乎乎的是石炭吧？”明震猜测。
“就是石炭。”史天章确定的说。
然后众人散开，就轮到明玉珍观看，他瞬间就被那黄灿灿的硫铁矿晶体所吸引，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原来他们所谓的铜碳就是硫铁矿；这实际是早先硫铁矿往往是在煤炭中发现的，故有此名。
情难自已之下，明玉珍脱口而出道：“此乃天助我也！”
众人惊异，纷纷向明玉珍道贺，然后再请教。
明玉珍问众人：“我军作战所依仗的是何物？”
邓义想道：“主公，是将领和士卒的勇气。”
史天章笑道：“是主公的英明指引。”
陆凤暗暗摇头，怎么史天章也想不到，道：“主公，火器乎？”
明玉珍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大笑道：“邓义和天章说的诚然也对，甚至更重要，但是火器才是我军的重要依仗。”
明震等人这次也算见过战阵和鸟枪营的训练，知晓主公所言非虚。
他疑惑的替众人问道：“义父，这有铁矿可以出铁，铁能打制兵器和鸟枪。可是石门、巴陵也有铁矿呀。”
明玉珍敲敲他的头道：“让你们好好学《化学》，你不学。硫铁矿记得吧？在讲铁元素的那一章有提到过。”
明动张了张口，说：“义父，是什么化铁。”
“二硫化铁。”陆凤补充道。
史天章听了这个答案也微微点头。
明玉珍看以明震为首的义子四人只有明动还有些印象，其他三个茫然无知，就这点甚至还比不上自学《化学》的史天章和陆凤。
明玉珍心道，难怪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尽管陆凤的兴趣也不完全是《化学》本身！
明玉珍指着硫铁矿问几个义子：“前面不记得倒罢了。如今知道是二硫化铁可能明白为何此物如此重要？”
第119章 出游洈水上
明震等人求助似地看向陆凤。
陆凤略作迟疑，不过终究是在明玉珍的眼神鼓励下开始向大家解释。
有了硫铁矿就相当于有了硫磺。而元帅府又有比较充足的硝石和非常充足木炭，那这火药的稳定生成就多了一重保障。
更不用说此地还有煤和铁，不管其品质高低，那至少也能做到量大管饱，满足民用肯定没问题，也能补充一部分的军用。
明玉珍赞赏道：“陆凤真是学问渊博，才情出尘。贤哉！”
他又转向史天章道：
“先让洈水县把建造炼铁炉的材料都备下，然后抽调炼铁好手和能打造水车的木匠先去卸甲坪等着。此事要快，聚齐工匠半月时间是否足够？”
史天章走到一个书案旁坐下，边写边回话：
“臣这就给政务府和后勤府发文，轻舟快船两日夜能送到，半月已然足够。”
明玉珍起身走动，接着说：
“天章，搜集的材料可要抓紧了。还有公文中务必言明是要炼铁，让他们也参详一二，择炼铁好手前去准备。”
“臣领命。”史天章一想确实要集思广益才好，“主公，臣已经收集了一份炼铁材料，只是尚在整理中，过两日就呈送上来。”
“哦？直接呈来我看看先。”明玉珍靠近史天章，急切道。
史天章也没想到明玉珍这般急迫，暂停了下写字的手，恭敬回道：
“请主公稍待，还劳烦明荒跑一趟，去我家中找臣的仆人史某某，让他将我书桌上贴有“炼铁”二字的材料一并拿来。”
等到史天章忙完手中事情，明荒也差不多跑回来了。明荒来回的时间这么快是因为政务府基本迁走，明玉珍把身边常见的臣子都安排在元帅府附近的房中居住。
明玉珍拿到手中的材料是薄薄一册残书，外加一份一看就是史天章字迹的抄本。
他拿起来就像阅读英文文献一般，择其重点关心的一路检索下去。
终于看到一串文字，其大意为炼铁竖炉缸的截面呈椭圆形，长轴约四米，短轴约二点八米。两端各有进风口。每生产一吨生铁，约需铁矿石两吨，石灰石一百三十公斤，木炭七吨，出渣六百公斤，日产量五百公斤，年产铁六、七十吨。
明玉珍是研究生出身，阅读文献是基本功之一。
看到这个技术资料，获得自己最关切的信息后，再就是想知晓作者和年代，也就是去了解是什么时代的技术水平。
不过明玉珍却徒劳无功，这个材料实际是西汉中晚期冶铁的技艺水平，据有关专家估算这样的竖炉炉高5~6米，有效容积为50立方米，推测炉的两侧各有2个风口，设鼓风器4具。
若是没有更好的资料也就只能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当然明玉珍能想到的改进也就是尽量增高炉子的高度，加厚炉壁，适当增大容积。
这种改进方式是很容易想到的，因为在初高中化学课程中学习勒沙特勒原理就提到过英国为了增加铁产量而盲目的增加高炉的高度。高到一定程度当然是无必要，只是怕现在的高度仍然偏矮。
加厚炉壁只是希望通过这个简单的改变尽可能的保持较高的炉温。当然炉温的提升主要还得靠炼焦来实现。
九日之后，松滋收到戴寿和张文炳的回文，文中表明能够在指定时间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务。
史天章便领命给两艘座战船调配物资和人员。两日之后，明玉珍等人便乘坐两艘船沿着水运站前往洈水县城。
难得的安全感爆棚，并且女儿也大一些了，可以带着去更多的地方游玩。便只留了董希哲留守松滋城，这次是把怀孕的妻妾都带上出去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