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漫说是只要一个矿坑，就是贤弟每年要些许粮食，我等也是可以支援的。”
明玉珍见李普成竟然如此配合，笑道：“浏阳物富民丰，两位兄长镇守那里也是屏障了潭州的东大门。有了永兴场，粮草我就不要了。”
李普成听了这番话，心中也很满意。这样，他和王普敬的独立性就暂时维持下来。至于长远的将来，要么投靠欧普祥，要么投靠明玉珍，或者大宋又出个什么明主也行。
不过，眼下他又想起一事，小心地问：“我观贤弟麾下兵甲精良，不知道能否襄助些许。”
“小弟在元帅府下设置了一个后勤府只要兵器甲胄。李兄若是若只是要个千余套，小弟直接相送；若是长久合作，可以掏钱粮购买。”
李普成脱口而出：“贤弟，自然是长久合作。却不知价格几何？”
“小弟也记不清这些细碎的事情，总之可以派人去常德路找张文炳，我会去信关照他把二位兄长的订货与我们元帅府将军的订货在价格上一视同仁。”
李普成听了明玉珍的言语后，对明玉珍的治下的了解又加深一层。
“那就感谢贤弟的鼎力相助。”他当即喜道，又疑惑地问：“话说明三贤弟这样的猛将的军械还要花钱从那什么后勤府买吗？”
明玉珍见他感兴趣，也生起来了谈兴。
“今年南征缺少钱粮，暂时是权宜之计。不过，今后嘛，打算由政务府年初给他们拨一笔钱粮做为预算，要采买什么样的军械，自己找后勤府订购。”
李普成心道这反正是明玉珍的元帅府出钱，这样过这么几手不是多此一举嘛。
“贤弟，这么处置与直接打造好军械发放给部下有何好处。”
明玉珍吃一口菜压压酒味，笑道：“只要监管得力，这样好处多多。”
“第一嘛，政出一门，就是打造兵器等的材料的采买，收集，管理，储存更集中，方便生产调度。”
“第二嘛，军械统一打造方，质量更有保障，能培养更多手艺好的工匠。等规模上去了说不定还能降低成本。”
“第三嘛，这每年预算定下就轻易不增加，若是没有大战的损失，这一部士卒的军械就应该齐备。而元帅府才方便把钱粮投入到其他方面。”
“第四嘛，各个将军喜好用什么武器甲胄都可以自定，大家都方便。”
李普成心中不以为然，认为这不过是脱裤子放屁。
他面上却堆满笑容地说：“贤弟真是富有奇思妙想啊。这个法子，我等却是想不到也学不来。”
明玉珍哈哈一笑，正要继续劝酒却发现王普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睡着了。只是王普敬没打呼噜，所以这半天也浑然不觉。
于是剩下的三人举杯相庆，营帐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等到外面天色发白，明玉珍知道今夜过后算是拉到了两个有些本事的小盟友。
第133章 心生一妙计
翌日清晨，明玉珍亲自将李普成和王普敬一起送出大营。
他目送二人在他们随从的护卫下远去，顺便抬头看了看沐浴在晨光中的萍乡州城，也不知道那些恐吓信到底有没有作用，然后才与明三一起返回营帐。
明玉珍刚刚坐下，明三关切地提醒道：
“大哥快些安歇吧。那么远的地方赶来都没有休息，又和这两个元帅一起通宵达旦，还是过于辛苦了。”
别说饮酒了一夜的明玉珍在这会觉得头脑特别清晰，他摆摆手道：
“不碍事，我这会脑子清醒得很。去把史天章、陆凤、明震他们传来，这群家伙休息了一夜也该来点卯了，就说我暂时不想休息。”
明三就嘱咐他的亲卫去传唤明玉珍点名的诸人前来。
“大哥，嫂子，侄女们还好吗？”明三关心起明玉珍的家人来。
“咋啦？想要嫂子给你做媒了吗？有看中的姑娘没？只要身家清白就行。”明玉珍打趣自家三弟。他也搞不懂为啥二弟和三弟都不急于成亲，都不懂这都是跟谁学的。
“要是有合适的女子，也是可以。就靠大哥大嫂做主了。”明三竟然真的动去娶妻成家的心思。
明玉珍喜道：“这就对了，食色性也。娶个老婆，成家立业，生个孩子也多一份快乐。这事就包在你大嫂身上。明二是何打算？你俩可有联系？”
“二哥，我不知道他什么打算，好久都没联系。”明三最近忙于作战，还真是和明二少了联系，却不是没联系。
明二把想成家的心思还是透露给了明三的，并且把明玉珍在岳州城对他的敲打也吐露了一些，让明三也要明白和大哥的相处不完全是如同以前。甚至降低两人的之间的通信频率也是明二的建议。
“前不久我还去过岳州，忘了是几月份了。他把岳州治理得不错。这次你既然动了结婚的心思，争取让你俩兄弟一块办了。”
明玉珍全然不知两个好兄弟竟然因为自己的一点点防范而有了些许见外。不过就算知晓了，他也不会去解释，主要是这样的事情没法解释。并且他相信制度比人性要可靠得多。
这时，明三的亲卫把史天章等人已经全部带过来了。明三的其他亲卫也已经把狼藉的用餐桌面收拾干净。
“城中元军就这么一直耗着没有出来过吗？”明玉珍开始问军事。
“自然是出来过的。不过都是隔着萍水河放些箭矢志之类，遇到我们反击就又缩回去。”明三大声回禀，以方便众人都能听见。
“这群色目人还真是难缠。等到抓住他们，全部发配到大清山去挖矿。”明玉珍也是颇觉无奈。说不得这群外族人肯定就没把城内汉人当人看待，他们被围困得死死的，说不得还真要守到地老天荒。
明玉珍看向众人，问道：“攻取这萍乡州城，除了强攻，你们有什么好法子吗？”
“主公，还是只有围困一途。”史天章劝谏道。
“若没有这些色目鞑子，我倒是相信困守一途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有了他们，万一他们不管城内百姓的死活，到时得到一座空城又有何益处？”
明玉珍说出自己最担心的事情，他见众人也陷入沉思，预计不是短时间内有答案的。
“三弟，这附近的煤炭，就是石炭，你派人找到了吗？”明玉珍转移话题，关心起这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大哥，我找到了。此去东南六十余里就有石炭，平日里就有百姓挖来炼铁、做饭使用。不过那里是在欧普祥元帅控制的芦溪镇境内。”明三在前不久的公文中写了此事，兴许是大哥在赶路途中错过了。
“好吧。我还以为就在这萍乡州的土地上呢。看来还是得与欧元帅商讨此事才行。”
明玉珍听到欧普祥能自己冶铁也觉得也算正常，军队对武器的使用时的损耗还是挺大的，没有补充是没法长久坚持抵抗的。
他对史天章说道：“既然如此。天章，你给欧元帅去信一封，就说我不日前去拜访。就定在十日后吧，我也略作休养。”
“臣领命。”史天章恭敬回道。
“走，我们出城去好好看看元军的城防。”明玉珍起身对众人说道，“毕竟长期暴师于旷野也不是个事。这可不同于困守灃州，这南北方向都有元军。”
明三是打了不少胜仗，确实对麾下士卒有些自信了才几乎没管背后进行围城。
三座营寨中的南面营寨，但凡南面的元军主动性强一些，翻过大山跑来救援萍乡州，就能让明三陷入被动。
只是不过退守衡州的咬住等人也是新败不久，还在聚集力量巩固衡州的城防。同时，他还分走了一部分力量，即让哈麻秃带着部分川兵返回四川继续筹措兵力。
对哈麻秃来说，如今要返回四川委实不易。他只能绕道茶陵州入吉安路，再顺着赣江进入龙兴路，然后北上可以抵达武昌路或者汉阳府，接着西进过中兴路、峡州路才能入川。
不过这家伙走到武昌路就被迫滞留城内，因为他与自沔阳府东征的倪文俊给堵住了。这是另外的故事，暂且不提。
总之就是因为元朝处处烽烟，咬住即使贵为湖广行省的平章也筹集不了太多的军事力量主动需求敌人决战。当然这与咬住较弱的军事能力也有莫大关系。
话说萍乡州城外，明玉珍与众人骑马绕城半圈发现这城池确实难搞。
“为今之计，就是等到南边的粮食丰收，然后把粮食收割干净后，撤了南边的大营，等元军退走。又或者，把南边离城池较近的粮食收割后，就把南边大营撤了，假如元军遣百姓出城收割稻子，我们的军士可以混迹其中一起入城，再寻机打开城门。”
明玉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后，让众人评价其可行性。众人一想这总是强过围城死守，说不定就有效果，便纷纷表态值得一试。
第134章 明教显端倪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是八月。
期间，欧普祥接到明玉珍的书信后还遣人送来酒肉、瓜果。明玉珍都当着来使与众人一起分享，并制止劝诫的史天章道：“本帅与欧元帅神交已久，他必然不会害我。”
他还让使者也带回一些兵器、布甲作为回礼。并请使者转告他一定会在约定的时间前去袁州城拜访欧元帅。双方的感情就在这使者的奔波之间有了逐步的加强。
八月初五，明玉珍带着史天章、陆凤和明震等几兄弟，外加一局明三的骑马就向袁州城赶去，他自带的鸟枪兵则留在给明三指挥。
他身后的城南大营的军士已经在开始收割城池附近的农田，并且也准备好了与本地口音相近的百余死士等待时机执行混入城中的计划。从元军经常在城墙上观察宋军收割粮食的行动上看，这群元军对城外的粮食还是非常在意的。
正常情况下都会在意，毕竟能以人肉为粮食的部队在历史上也算是不多见的。
话说明玉珍一到芦溪镇境内，欧普祥的亲儿子欧文广就带着一队士卒在此等候。明明欧文广的年龄比明玉珍还略大些，但是他也只能以小辈礼来接待明玉珍。
两人一番寒暄，明玉珍便被欧文广迎接进了芦溪镇。
原来此地距离袁州城还有八十余里，鉴于明玉珍等已经赶路三十余里，非必要还是不用一日赶路这般远。为什么不在半道的驿站歇息呢，主要是还为了安全考虑。
从这些细节也可以出欧普祥的性格谨慎，也可以判断出他是真心实意的想与明玉珍结盟。
在这座小小的城池中，明玉珍等人在欧文广的陪同下一起视察了城中百姓的生活。
明玉珍注意到这城中百姓竟然用得有一种类似于蜂窝煤的炭团，经过询问才知晓是用少量黄土与碳粉混合后做成的。他很想告诉这群人这样燃烧会补充分的事情，需要在里面开孔才好。
考虑到给老百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说清了他们也做不到的情况，明玉珍还是打算把这个致富小窍门暂且留下，等到把制作蜂窝煤的机器做好之后再来推广也不迟。
除了此地用煤的百姓确实比较多之外，明玉珍还发现了明教的宗教活动在此地占据主导地位。在城中唯一的明教寺庙中，他听到百姓祷告时口口念念有词。
这样的宗教活动，在隋机穿越之前的明玉珍也是经常参加的。特别是大宋皇帝徐寿辉对这个事情比较热衷，据传是国师彭莹玉主管的事情。不过，在隋机穿越之后，明玉珍对这个事情就没之前上心。
明玉珍的属下中除了邹兴还比较热衷这个宗教活动，其他将领都基本跟着明玉珍的步调一致。当然，最初的士卒中还有不少有这个信仰，但是随着扩军之后，有这个信仰的人就已经迅速被稀释到几乎不会引人注意的程度。
因此，当明玉珍在这小城中再次看到这般虔诚的信徒，他那尘封的技艺确实就被唤醒过来。尽管他没听清这些信徒念诵的什么，但是他张口就能道出：“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上至真，弥勒光佛。”
欧文广一听明玉珍念诵的真言，激动的也复述一遍，“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上至真，弥勒光佛”。
两人相视一笑，好似众生平等了一般。
寺庙中的信徒见了明玉珍一行人也面无卑色，从容路过，个别百姓还对着他们说道：“弥勒降生！”
“弥勒降生！”明玉珍回应道。
这是彭祖师的信徒之间打招呼的方式之一。
其实明教的宗教信仰算是本土和外来宗教的一种糅合，包含了袄教、基督教、佛教。
明教的核心元素就是世界上有两个不同的力量，叫做明暗二宗。好似中国本土的阴和阳，但是明和暗的概念更机械，没有阴阳相生的说法。
明就是光明，明也是善、是理。
暗就是黑暗，暗也是恶、是欲。
或者更直白一点，好的就是明，坏的就是暗；光明一到，黑暗就被消灭，光芒必然战胜黑暗，最后所有人都必然走向光明极乐的世界。
其等级架构为，明教的神称为明尊或者明王，其下还有净风、善母两个光明使，以及净气、妙风、妙明、妙火、妙水五个明使。
彭莹玉传的教就是明教又和本土的弥勒教相互混合。弥勒教源自于佛教的净土宗。
传说释迦牟尼死后，世界都变坏了，百姓的生活都困苦不堪；但是释迦牟尼死之前留了一句话，说再过若干年会有弥勒佛出世，只要他一出世，整个世界就会立刻变好。
这与明教的二极管的思维方式有共同点，所以就很自然的被糅合到一起。
彭莹玉传教就让人烧香诵偈，奉的神是弥勒佛和明王，传的经典主要有《弥勒下生经》、《大小明王出世经》。彭莹玉是浏阳州人士，相当于是南派的教首领。
而北派教首就是赵州栾城的韩家，这家接连系带都是白莲教的头目，在元末韩山童接任教首后，韩山童也宣传弥勒降生、明王出世。
多说两句关于韩山童的事情。
元至正十一年（即1351年），历史书上都有的“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事情就发生这年四月。
韩山童就敏锐的抓住机会，自称宋徽宗八世孙，带领信徒刘福通、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咬儿等聚众三千人于颍州颍上县，杀黑牛白马，誓告天地，准备起义。
结果起义没成功，被尊为明王的韩山童直接被元军抓住处死。不过这也能看出北方教首的实力，杀头的买卖都能聚起三千余人。后来刘福通等找到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于1355年立他为帝，又称小明王。
其实在刘福通他们这个体系中，名义上的首领就得是他韩家人才行。普通的信众就只认这一个教首世家，这也是为何时隔三、四年也要等到韩林儿出来当皇帝，其他的诸如刘福通、杜遵道都不好使。
第135章 袁州的根基
欧文广见明玉珍对这个事情并不反感，便对明玉珍讲：
“明元帅，这芦溪寺今夜会有一场法会，不知道是否愿意来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