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佑来不及多思考,就又被其他众将领端着酒水围了上来。他一碗一碗的喝过,只觉得心中痛快,觉得这朱元璋还是挺重视他这个万夫长。
到了现在,他自然也能看出来朱元璋是个人才。他只是佩服自家姐夫,在朱元璋刚刚来的时候只凭一次谈话就敢留在身边重用。
他有时也对自家外甥们刻薄对待朱元璋有些疑惑。等到他把这话向姐夫提及时,得到的回答是“天叙打压朱元璋也没什么不好,白脸也总得有人唱,本帅也正好看看朱元璋是否值得托付重任。”
自那以后,他就不再操心朱元璋的这些小事,只要听姐夫的命令就行;在他心中,既然彭大和赵均用都能称王,自家姐夫也是可以的,倒是等姐夫称王之后,他也好混一个元帅当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的气氛达到饿了高潮。
朱元璋见时机成熟,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张天佑的双眼,缓缓开口:
“万户大人,如今我军虽兵力大张,但粮草却成了大问题。定远之地虽富庶,然而还需要等待少元帅来了之后才能攻下。眼下兵粮见底,我意亲自领兵外出筹集军粮,以解燃眉之急。不知万户大人意下如何?”
张天佑闻言,眉头微皱,显然对定远境内的情况并不熟悉。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元璋言之有理,筹集军粮确是大事。只是我初来乍到,对定远之地不甚了解。既然你已有成算,我自然全力支持。你领兵外出筹集军粮,我则在此守住营垒,确保大军安全。”
朱元璋闻言大喜,连忙起身向张天佑行礼致谢:“万户大人深明大义,元璋感激不尽。请放心,我定会尽快筹集到足够的军粮,为大军解除后顾之忧。等到少元帅一到,就可以一起攻打定远县城。”
张天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他深知朱元璋的才干与胆识,对哨粮的事情充满信心。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共同商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席间众人见状,也纷纷举杯祝贺,祝愿此行顺利,早日凯旋。营帐内再次响起了一片欢声笑语,仿佛连月色都被这份欢乐所感染,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翌日。
晨曦初破,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朱元璋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眼前经过数日训练的士卒,眼中闪烁着坚定与决绝。
他转身,对身旁的徐达和汤和沉声道:“二位兄弟,这次外出哨粮,关乎我军未来,务必小心行事。”
身材魁梧的的徐达闻言抱拳道:“上位放心,我徐达定当身先士卒,不负所托。”
自从昨天接到郭子兴的军令知道朱元璋的官位在众人之上后,包括汤和在内的众多部下都亲切的称呼朱元璋为上位。
面容温和却眼神锐利的汤和注意到朱元璋听过徐达的回报时面露一下转瞬即逝的得意之色,也附和道:“是啊,上位,我们早已准备妥当。请上位下令吧。”
朱元璋看着已经被分成二十五个百人队的两千五百士卒,一股豪气直冲霄汉,呼喊:“众将士,开拔!”
透过营帐的大门注视着演武场内的一切的张天佑心中笑笑。在他看来,这朱元璋是第一次指挥如此多的将士,难怪会搞得这般正式,觉得朱元璋还是稚嫩了点。
他见士卒们都鱼贯而出的离开了营寨,便吩咐邵荣把剩下的五百士卒操练起来,另外让邵肆用带来的本部兵马接管营寨的防守。他自己则开始阅读兵书消磨时光。
出了营寨的朱元璋一行人晓行夜宿,朝着横涧山的方向赶去。
横涧山的山势并不高,约么一两百米高。只是此山生在平原之地,让远观之人觉得颇为巍峨。
已经潜伏在东面山岭上的朱元璋带着十余骨干窥探着在山谷中的张知院所驻扎的营垒。只见整个营垒用低矮的土围把东西二岭连接起来,把山谷分为内外两部分。
土围之外开辟有大量田地,眼看着就有一季不错的收获。山谷里面各种房舍、营帐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大抵是粮仓、住房之类。
“汤和,徐达,晚上行动时,切记不能放火烧了田里的麦子。除非打不下来,才能烧。记得把命令传给每个士卒。”
朱元璋得了二人的肯定回复。
他接着说:“你们看,我们趁着夜色从哪里进攻比较合适?”
汤和皱着眉头,率先说:“上位,这却难办。这里少说也有上万户的丁口,我们才两千五百人,要攻下来,除非突袭其中军大帐。”
徐达看了看山谷中的布局,犹豫再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法的基础上,经过众人的查漏补缺后作为最终的方案。
第166章 一战定乾坤
与众人商议定了之后,朱元璋就在山岗之上安歇下来,饿了就吃点饼,喝点凉水对付一顿。
他告诫大家一定不要生火,以免打草惊蛇,同时让士卒们准备易燃的引火之后。
朱元璋一方是万事俱备,只待夜幕降临。
入夜之后,天际挂着一轮皎洁的弯月,银辉洒落在蜿蜒起伏的山峦之上,给这即将被战火洗礼的山谷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朱元璋身着铠甲,只留了百余人跟随自己在山岗之上做指挥调度,便打算让徐达和汤和按照计划带着士卒向张知院所在的山谷潜行。
“记住,我们人少,但胜在灵活。务必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敌营,待我这里的信号一起,你们便如猛虎下山,让敌人措手不及。”
仍旧不太放心的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充作百夫长的二十四个将领们的心头。
徐达、汤和等将领沉声回禀:“上位请放心,我等一定按照计划行事。”
朱元璋点了点头,同意众人出发,但是心中暗自盘算着每一步计划,试图找出有无疏漏。他深知此次对张知院的突袭,不仅是对兵力的考验,更是对自己的智谋与胆识的较量。
朱元璋的披风随风轻轻摇曳,他的目光穿透了夜色,俯视着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山谷,心中却是波澜壮阔,难以平息。
他看着已经下到半山腰的由精心挑选的将领们,知道他们即将带着两千四百名精锐士卒悄无声息地向着山谷进发,去执行着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夜袭数万敌军。
夜色虽深,却掩不住朱元璋眼中的焦虑与不安。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冒险,只有立下奇功、大功才有可能说服郭子兴放自己单独领军出去攻城略地。
朱元璋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内心的慌乱与紧张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努力想要保持表面的镇定,不让这份情绪影响到身边将士们的士气。
他仰望星空,看见明亮的弯月,竟然在脑海中浮现出马姑娘的容貌。确实太久没有见到她了,这次胜利后应该就能成婚了吧。马姑娘逐渐变成了他在这乱世中最重要的慰藉,是她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微风吹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与凉意,仿佛能吹散人心中的烦恼。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这自然的气息平复自己躁动的心。
他闭上眼,让思绪暂时离开眼前的战局,回到了与马姑娘共度的那些宁静时光。她的温柔话语,她的坚定眼神,都在这一刻化作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当朱元璋再次睁开眼,面对的依然是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山谷。他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必须振作起来,为了那些信任他、跟随他的将士们,也为了心中的理想与信念。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朱元璋的耳畔似乎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敌军动静。他紧盯着夜色中的山谷,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一切能够顺利进行,希望那些勇敢的士卒能够平安归来。
终于在约么三更天的时候,侍卫赵璧匆匆而来,带来了山下已经准备就绪的消息。这一刻,朱元璋的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即将见证奇迹的山谷,然后毅然转身,对赵璧沉声下令:“发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山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唤醒,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就此拉开序幕。
负责山谷之外的行动的汤和终于看到山顶的一团火光,他就明白负责山谷之内的徐达等人已经潜伏到位。他当即下令开始纵火。
遵从汤和的军令,五百士卒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把收集的干草、树枝等易燃物都点燃起来。少倾,草屋、柴垛等也被轻易引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刺眼的火光划破了宁静的夜空,犹如恶魔的獠牙,贪婪的吞噬这山谷外的黑暗。数不清的民居的屋顶都响起剧烈的爆燃声音,夹杂着滚滚的浓烟,直冲云霄。
沉睡中的村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霎时之间,惊呼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夜晚更显嘈杂,如那极热的地狱一般。
他们惊慌失措的从各自的家中冲出,只见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和恐慌的气息。
有的人衣衫不整,赤脚奔跑,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有的则手忙脚乱地试图救火,却发现自己手中除了空空的水桶,别无他物,根本无法扑灭肆虐的大火;孩子们被惊吓得哇哇大哭,紧紧依偎在大人的怀里,眼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时,山谷内的元军士卒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变故。由于他们之中的人有不少亲人就在山谷外,这时也鼓噪着找张知院请命出去救火。他们自发的围到了张知院的房舍跟前,鼓噪不停。
房间内的张知院如何不知这是有敌人在山谷外作乱,他让亲兵弹压众人徒劳无功之后,也只得放任这些士卒出了山谷去救火。他眼看着成群结队的士卒像鸭子一样散漫的冲出谷外,心中是悚然一惊,连忙命人给自己把甲胄穿上。
果然,他很快就听到山谷之外的的数个地方都同时响起金鼓声和喊杀声,败退回山谷的士卒,再加上刺眼的火光和浓浓的烟尘,犹如地狱之门被猛然打开,恐惧与混乱瞬间弥漫到了山谷之内。
就在张知院打算重新集结士卒出谷与敌人战斗时,山谷之内的各处也是一瞬之间火光冲天,并且喊杀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杀啊!”
徐达振臂高呼,率先冲入敌阵。他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敌人的倒下。其余百夫长也不甘落后,各自率领队伍,如两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插入了敌人的心脏。
特别是百夫长花云,敢打敢拼,舍生忘死!
张知院的山谷内的营地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那些未经训练的农民士兵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四散奔逃,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来不及拿起就已被斩杀。张知院见状,心知大势已去,只得带着少数亲信仓皇而逃。
战斗持续了一夜,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时,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第167章 功高得重赏
翌日,日上三竿。
自山上而来的朱元璋才带队进入山谷内的校场。他站在校场的点将台上,望着满地的狼藉和山谷内外俘虏的数万人口,心中满是胜利的喜悦,还有对独自领军出战的向往。
“把山谷内外的精壮男子都聚集在这里来。”他抑制住兴奋,沉声吩咐道。
“还有一群青壮列阵负隅顽抗。”徐达说。
朱元璋来了兴趣,便问:“可知是什么人?”
“唤作缪大亨的,他叔父被我们俘虏了。”徐达回禀。
“那不很好?”朱元璋拍手道,“让他叔父去劝降试试。不成的话,再打。”
徐达领命去办这事。结果成功劝降缪大亨一众人马。
广阔的空地上,已经被挑选过的俘虏们被聚集在一起,只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朱元璋在点将台上高声说道:“你们本是良民,只因战乱被迫卷入这场纷争。但你们要知道,没有纪律、没有训练的军队,就如同一盘散沙,不堪一击。今日之败,便是最好的证明。”
俘虏们闻言,纷纷低下了头,似乎有所触动。
朱元璋见状,继续说道:“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重新选择。愿意跟着我朱元璋的,我将亲自训练你们,让你们成为真正的战士;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可自行离去。”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片刻后,一名年轻的俘虏站了出来,他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愿意跟随大帅,学习武艺,保卫家园!”
“我也愿意!”
“还有我!”
……
越来越多的俘虏站了出来,表示愿意追随朱元璋。最终,朱元璋从中挑选了两万青壮,让徐达等人开始了严格的训练,重点是要让士卒学会纪律、团结与牺牲。
还让这些士卒在训练之余把昨夜因为大火焚毁的建筑都进行必要的修补。
这破坏者和建设者的身份转变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随即,朱元璋让人把这次的战果写成战报汇报给张天佑知晓。他则借口需要训练士卒,带着众人留在横涧山营地等待郭子兴的反应。
而远在另一边的张天佑,得知朱元璋又得军两万的消息后,不禁大惊失色。他深知朱元璋的威胁已日益增大,连忙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郭子兴处,请求姐夫定夺。
信中写道:“元帅大人,弟天佑急报。朱元璋已经势大难制,近日又得军两万,其麾下有兵二万三千余。如今朱元璋另立一寨单独驻守。后续该如何处置,请元帅速速决断!”
在这风云变幻的乱世之中,一封来自张天佑的密信与朱元璋的军报,如同两道闪电,划破了郭子兴心中的宁静。
郭子兴已经得知朱元璋麾下兵马已壮大至两万余众,而自己手中的兵力,却尚不足其半数。这份震惊,让郭子兴的眉头紧锁,却也激发了他胸中那股不屈的斗志。
他思虑一定之后,立即出了元帅府去永义王的王府求见。
“永义王,末将有一事相求。”郭子兴站在永义王面前,语气坚定而诚恳,“末将欲南下定远,招募兵马,筹集粮草,以壮我军威。”
永义王闻言,略一沉吟,又见孙德崖等人并没跳出来阻止,便点头应允。
于是,郭子兴带着爱女马秀英及一众精锐士卒,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定远城下,战云密布。
郭子兴与先到此处的儿子郭天叙并肩作战,誓要攻克这座坚城。经过一番激战,城门终于轰然洞开,郭子兴父子取得攻克定远城的大胜极大的激励了麾下的士卒。
进入定远城后,郭子兴并未有丝毫懈怠。他深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于是,他命人速速将逗留在横涧山的朱元璋召至定远城内的临时元帅府。
议事大厅内,郭子兴麾下的郭天叙、张天佑、郭天爵、郭天禄等高级将领已经在肃立等待。
郭子兴听闻朱元璋只带了十个人来定远城,见他进来就跪下行礼。于是,他极为热情的让儿子郭天叙将其扶起来。
郭子兴望着眼前这个年轻而英武的将领,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赞赏:“国瑞啊,你在横涧山以三千破七万的壮举,真乃我军之幸!”
朱元璋谦逊地拱手道:“全仗元帅虎威,将士用命,末将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郭子兴微微一笑,点头承认,直白说:“确实,就说这驴牌寨的兵力,若非有本帅的威名,恐怕也难以收服。你又以此为本立下这般功勋,可愿随我返回濠州,继续追随永义王,共图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