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附和:“为郭大元帅干杯!”
郭子兴喝了一杯酒后,志得意满的起身,对永义王还是恭敬地回敬:“多谢永义王及各位元帅的抬爱。此战胜利,全赖将士用命,特别是我的女婿朱元璋。总之郭某愿为红巾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收到永义王递来的眼神,孙德崖一边拉郭子兴坐下,一边谄笑道:“郭大元帅太谦虚了。你的战功,我们有目共睹,那朱元璋再厉害,也得听你的不是。来,我敬你一杯,愿我们尽释前嫌,今后一起并肩作战。”
随后,俞元帅、鲁元帅、潘元帅和丁元帅轮番上阵,如众星捧月一般把郭子兴伺候得尽兴而归。永义王则阴恻恻的,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一切。
接下来的数日,郭子兴在城内可谓是风光无限。
他设宴款待宾客,席间觥筹交错,笑声连连。他讲述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冲锋,都仿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热血沸腾。
而他也乐于倾听他人的故事,无论是将士们的英勇杀敌,还是百姓们的悲欢离合,都让他感到自己与这座城池的命运紧密相连。
然而,好景不长,他收到的永义王的提议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自己心中的喜悦之火。原来是永义王提议众人向东攻打泗洲,以解决日益紧迫的粮饷问题。
面对这个提议,郭子兴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之所以返回濠州就是打算在此安身立命的。再说目前濠州系有小十万人马,最不缺粮的就是他。
尽管郭子兴对这个提议有所犹豫,看重情义的他在永义王等人的连拉带哄之下,最终还是决定参与其中。
攻打泗洲的路上,郭子兴与永义王并肩而行,两人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各怀鬼胎。永义王以财货相诱,承诺城池攻破后,财货任由郭子兴先取。郭子兴虽心生疑虑,想到能得些粮饷固然不错,更看重的还是立些战功扩大影响。
战斗打响,郭子兴身先士卒,带领麾下将士奋勇杀敌。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自己似乎被永义王等人当作了棋子,故意置于最危险的位置。当泗洲城终于被攻破的那一刻,郭子兴的部队已是人困马乏,损失惨重。
正当他准备清点战利品时,一群士兵突然将他团团围住。
他见到永义王面带微笑,缓缓走来,那笑容中却藏着无尽的寒意。
“郭将军辛苦了,不过,现在请你随我走一趟吧。”
永义王的话语如同寒冰刺骨,只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就让郭子兴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被囚禁的日子里,郭子兴无数次回想起自己在濠州城内的风光时刻,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敬仰的目光……如今却都化为了泡影。他后悔没听朱元璋的建议远离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想着立下大功后与永义王分庭抗礼,然后也自封一个什么王的称号。他已经中了永义王的诡计,只是无能为力,心想上次还有彭大相救,这次又能靠谁呢?
然而永义王等人并没有一刀剁了郭子兴,这是因为他们投鼠忌器。
孙德崖想出了一个更为毒辣的计谋——让郭子兴把朱元璋召来。他们知道朱元璋是郭子兴的心腹爱将,也是他们最忌惮的人物之一。一旦朱元璋落入他们的手中,郭子兴的势力将彻底瓦解。
于是,孙德崖等人态度一变,来到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威逼郭子兴给朱元璋写信,让朱元璋带上所有部下前来泗州共谋大事。
第171章 元璋抉择上
七月的滁州,阳光炽热,如同朱元璋胸中燃烧的壮志。
军营之中,士卒们精神抖擞,在徐达等人的带领下正进行着严格的整训,而他,朱元璋正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巡视着这一切。
事业如同这剩下的果实,如同田地里即将丰收的稻穗,日渐成熟,而他的身边,不仅有忠诚能干的谋士李善长,还有如同亲子一样的义子相伴,他们的笑声与成长为这军旅生活增添了几分温情。
“你们三个也不算小了,去给徐达说一声,就说是我说的,让你们三个跟着士卒们一样受训。”朱元璋对身边的三个小子交代道,“从今往后呢,白天你们跟着徐达,晚上跟着我一起学习读书写字。”
已经修养了数日的朱文正,朱文忠和朱文英三人痛快的应承下来,然后飞也似的跑去找徐达报到。
每当夜幕降临,朱元璋的书房之内便化作了知识的殿堂。朱元璋会邀请李善长为他授课,讲解兵法、治国之道,而这时,他总会笑眯眯地拉着三个义子一同围坐在烛光下,倾听那古老而深邃的智慧。
孩子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也映照出朱元璋内心的欣慰与期望。
朱文正一生的高光时刻就是日后在南昌以两万守军抵抗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达到八十五天。
朱文忠就是李文忠,日后成为大明开国六公爵之一的曹国公;他的战绩有多牛暂且不提,其子李景隆是大大有名的废物军二代,伪战神!
朱文英就是沐英,日后他将扬威西南,两征麓川,世镇云南。
“孩子们,记住,这世上没有天生的英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朱元璋常常这样教导他们,他的眼神中既有严厉也有慈爱,“就像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从无到有,一步步走过来的。你们一定要勤学苦练,今后做出更大的成就。”
三个孩子中除了年满十八的朱文正的性格基本定型之外,其余两个都特别崇拜朱元璋,尤其是本来就非亲非故的才十来岁的朱文英更是把朱元璋的话当圣旨一样记在心田。
然而,在这份温馨与满足之中,朱元璋的心中却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遗憾。他的妻子还远在定远县,无法与她共享这份安宁与喜悦。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这份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辗转反侧。
七月的一天,一封来自郭子兴的书信打破了营寨的宁静。
信中,郭子兴以诚挚的言辞邀请朱元璋前往泗洲共商大事。然而,这份邀请却让朱元璋心生疑虑,因为此时距离上次与郭子兴在定远见面也才过去月余,郭子兴断然不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的。
他深知赵均用的狡诈与阴险,素来都在防范这个不讲道义的坏种,担心这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他召来信得过的众人到书房进行商议,并把自己的担忧一并说出。
“诸位,郭元帅来信邀我前往泗洲,你们以为如何?”朱元璋将书信递给了李善长、徐达和汤和等人,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凝重。
李善长接过书信,仔细研读后,眉头微皱:“上位,此事确需谨慎。赵均用此人向来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防。”
他原则上是想阻止朱元璋前去,但是作为新来的人且不知朱元璋的真实想法,便藏了一手。
徐达则站起身来,声音洪亮:“主公,末将愿领兵护送你前往,但沿途务必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汤和见朱元璋面露难色,也是经历过郭子兴被抓事故的老人,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则沉思片刻后,提出了一个更为稳妥的方案:“或许我们可以先派使者前往泗洲,探明虚实,再作打算。这样既能保证元帅的安全,又能让上位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朱元璋听后,微微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深知若去泗洲,不仅是对他个人智慧与勇气的考验,更是对整个团队的考验,总之是风险大于收益。
于是,他果断决定:“就依汤和之计,先派使者前往。同时,徐达加强军营戒备,李善长继续辅佐我处理军务。我们既要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也要确保后方的稳固与安全。”
四日之后,派去的使者快马回报朱元璋上次的信件都是赵均用的诡计。并且说张天佑已经遭了赵均用的道了,已经被扣在泗州城。
搞清楚情况后,朱元璋是打定主意坚决不去。他只是去信一封让赵均用放人,顺便夸耀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让他不要伤了两边的和气。
看到徐达、汤和等人面露疑惑,朱元璋解释说只有越强硬,赵均用才越不敢下毒手,自家的元帅才越安全。
作为读书人的李善长和冯国用自然知晓朱元璋的完整打算,不过他们是自主选择效忠朱元璋个人的,故而尽力以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和通晓古今的能力为朱元璋的言语背书。
消停不到三日,郭天叙带着马秀英和若干士卒从定远前来滁州找朱元璋设法救援郭子兴。
朱元璋知道此事终究是要积极应对才行,便提议全军重要将领齐聚校场的营地进行集思广益。
阳光炽烈,滁州的校场上人声鼎沸,众多的将领与士兵们或站或坐,目光聚焦于点将台上。
朱元璋身着铠甲,面容严峻,站在点将台中央,他的周围是李善长、徐达、汤和等一众重要的将领,以及神色焦急的郭天叙和眼中含泪的马秀英。
“诸位,元帅之事,关乎我等生死存亡,不可不察。现在召集众将士正为此事,需要拿出个能安全救回元帅的章程。”朱元璋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人群的喧嚣,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郭天叙闻言,急切地声音中带着哭腔:“朱兄,求你再救家父一次,就像上次在濠州时那样,你的智谋定能化险为夷。”
马秀英也含泪点头,目光中满是对朱元璋的信任与期盼。
第172章 元璋抉择下
朱元璋叹了口气,望向李善长,后者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
“郭兄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此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朱元璋环视四周,继续说道,“现在,我们集思广益,共同商讨对策。”
徐达率先开口,声音坚定:“我主张带兵直接杀过去,救出郭元帅,宰了赵均用,一了百了。”
汤和则摇了摇头,分析道:“直接动武,恐怕会激化矛盾,甚至引发双方火拼。我们需寻求更为稳妥的办法。”
郭天叙听后,焦急万分:“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家父受苦吧!”
这时,李善长站了出来,他轻抚长须,缓缓说道:“兵法云,上兵伐谋。我们不如尝试用计策来解决问题。”
“计策?”郭天叙眼前一亮,追问道。
“是的,我们可以利用孙德崖与永义王之间的矛盾,从中周旋。”李善长解释道,“孙德崖虽然与我们并非同路人,但他同样不希望永义王过于强大,以免下一步就是吞并他的势力。我们可以贿赂他,让他作为中人,劝说永义王释放郭元帅。”
“妙计!”朱元璋拍手,对李善长的提议大加赞赏,“同时,我们给永义王写一封信,详述郭元帅当年对他的恩情与帮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能让他回心转意。”
郭天叙一细想确实是个可行的法子。他就把这个叫做李善长的读书人的才能谨记在心,想着等父亲回来后一定要收归己有,认为把这样的人才留给朱元璋太屈才了。
接着,朱元璋转向汤和,吩咐道:“汤和,你即刻准备礼物,秘密前往孙德崖处,务必说服他相助。”
汤和带了几个亲兵领命而去。
而朱元璋则开始起草给永义王的信件,字里行间透露出对郭子兴的深厚情谊以及对永义王未来命运的关切。
会议进行得紧张而有序,围观的士兵们虽然听不太懂具体的策略,但也被这种团结一心、共克时艰的氛围所感染,纷纷投以敬佩的目光,军心到此时才终于稳定下来。
最终,在朱元璋等人的精心策划下,一封情深意切的信件和一份厚重的贿赂成功送达了孙德崖和永义王的手中。
在泗州的临时王府内,赵均用命部下将收到的书信读与他听。
一个书吏摇头晃脑的诵读:
“元璋再拜永义王殿下,方今海内淆乱,正收揽英雄之日。公昔窘于元兵,奔濠城,约与郭公共守,以抗元兵。郭公开门延纳,推诚相待,既不见疑,又屈己以事公。郭公之德于公甚大。公乃不思报,反听左右之言,欲先图之,是自翦其羽翼,失豪杰心。且吾闻之:‘有德不酬,是谓悖德;有恩不报,是谓孤恩。’悖德孤恩,丈夫不为,又况人心,难以逆料?郭公虽或可图,其部属犹众万。一事有不然,公亦岂能独安?莫若善待之,使各守其所,唇齿相依,计之上也。不然,唇亡齿寒,吾窃为公不取时。”
赵均用听完之后问左右的意见。
孙德崖已经收受了汤和送来的贿赂。除了金银财货之外,他还得到许诺可以得到定远县城安身。他经过汤和的提醒确实也担心除掉郭子兴后的所有节制元帅中属他的势力最强,很可能也会步郭子兴的后尘。
他这时也抚今追昔的装作被书信中的内容所感动,动情地说:
“永义王殿下,这郭子兴虽然也是张狂了些,但是这次东征毕竟出力颇多,骤然害了他的性命还是我之前欠考虑了。眼下他也得了教训,不如给朱元璋做个顺水人情,把郭子兴和他的余部赶出濠州。大王以为如何?”
其余几个机制元帅心中大惊,他们一向唯孙德崖马首是瞻,见到孙德崖转性为郭子兴求情都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
赵均用一心向北打,想返回徐州,只是当面元军防守严密,难以快速建功。他确实也有些担忧和朱元璋内讧起来让元军得利,又考虑到朱元璋一心往南打,两方事实上还可以算作盟友。
他最后拍板道:“既然孙元帅力主放掉,本王也就给孙元帅一个面子,让郭子兴带着他剩下的人马离开濠州。”
这边王府的会议结束后,赵均用差遣亲信人员从地牢里把郭子兴提出来,只说他永义王是受了奸人孙德崖的蒙蔽才有这等误会,并让郭子兴离开濠州。
在那残阳如血的黄昏,濠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于天际,郭子兴骑于瘦马之上,身后跟随着万余疲惫不堪却忠诚不渝的残兵。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望向这座曾给予他无数荣耀与伤痛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
赵均用的决定如同冬日里的一缕寒风,虽刺骨却也让他得以解脱,那所谓的“误会”与“奸人蒙蔽”之言,不过是权力斗争中的一抹遮羞布,而孙德崖的名字,则成了他心中难以磨灭的恨意之源。
郭子兴的心,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既感凄凉又含不甘。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撤离,更是与过往辉煌岁月的诀别。
回望濠州,那高耸的城墙仿佛成了他心中永远的枷锁,每一次目光的触碰,都激起一阵阵痛楚与无奈。但在这份悲伤之下,更多的是对孙德崖深深的愤恨,那是一种被背叛、被利用的愤怒,如同烈火般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人最绝望时给予转机。
当郭子兴一行人历经艰辛,终于抵达滁州城下,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心头的阴霾也悄然散去几分,或许那濠州并不是永别。
只见滁州城外军旗猎猎,三万大军列阵以待,军容之整肃,士气之高昂,无不彰显着朱元璋治军的严谨与智慧。也见到郭天叙和朱元璋领着众将士打马迎了过来。
这一刻,郭子兴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对未来的希望,也是对朱元璋深深的感激。
第173章 翁婿不同梦
城外父子翁婿相见,自有一番动情言谈。
少倾,踏入滁州,郭子兴被朱元璋的热情接待所感动。朱元璋,这位昔日的家将,如今已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却依然保持着对郭子兴的尊敬与忠诚。
进入朱元璋给最准备的最豪华、轩敞的元帅府内,只见婢女僮仆一应俱全。
郭子兴还没来得及洗去风尘,就听到朱元璋当着众将士主动提出将手中的军权全部交还自己,这一举动,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彻底照亮了郭子兴的心房。
郭子兴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喜悦,也是释然。
不过,久居上位的他也敏锐地从朱元璋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那份对权力的渴望尽管隐藏得极深,但是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于是,郭子兴毫不推脱就兵权不费吹飞之力的全部收拢在自己手里。他让朱元璋仍旧只领五千的本部人马,并且把汤和等元从旧将的归属都作了调整,原则就是调离朱元璋的麾下。
做完军事调整后的数日,郭子兴还对朱元璋在幕府中收拢的文人也进行征调,部分不甚要紧的人才都被轻易从朱元璋手里征辟过来,唯独在征辟李善长时难以没有成功。
并且他还听说李善长向朱元璋哭诉着不肯奉自己的征辟。而朱元璋对李善长的回话也耐人寻味,“主帅之命,不可以违背。”
当郭子兴知晓朱元璋仅此一言,别无劝解李善长的言语后就知晓朱元璋已经培植了一些只忠心于他的部将,从此以后就开始疑心他。
秋风送爽,滁州城外稻香四溢,一片丰收的景象。
城内,兵马膘肥体壮,粮仓堆满金黄的稻谷,一派繁荣安定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