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祝虎那等头脑简单的莽夫，没见识过梁山兵马之前，或许还怀揣着与之一较高下的念头，可如今亲眼目睹这些训练有素、气势不凡的骑兵，心中的底气顿时消散了几分。
林冲听闻，神色微微一变，目光如电般射向栾廷玉，心中暗自思索：这栾廷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边祝虎却不乐意了，涨红了脸，大声嚷嚷道：“师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们本就是贼寇，咱们怎能与贼寇妥协，同流合污？传出去，我祝家庄的颜面何存！”
史进听得真切，怒目圆睁，猛地一拍马，再次冲上前去，大声喝道：“你这厮说打就打，说和就和？哪有这般容易！先打过一场，再谈其他！”
栾廷玉神色一凛，扭头狠狠瞪向祝虎，眼中满是怒其不争的意味，厉声道：“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这时，那些被祝家庄抓来的商人也壮起胆子，大声喊起来：
“你们祝家庄好大的威风啊！青天白日，竟无故抓我们这些本分商人，还肆意污蔑我们是贼寇。你们就等着官府来人，收拾你们这群恶霸吧！”
“逼良为娼，杀良冒功，你们祝家庄的所作所为，简直比梁山贼寇还不如！”
栾廷玉听了，脸色“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祝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祝虎却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嘴硬道：“师父，这些人千真万确就是梁山派来的探子，休要听他们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史进已如猛虎下山般杀到跟前，长枪直指栾廷玉，大喊道：“少废话，拿命来！与我痛痛快快战一场！”
栾廷玉本就是习武之人，心中明白，今日若不真刀真枪干一场，怕是难以善了。
当下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一拍马，挺着长枪，如饿虎扑食般朝史进刺去。
史进见状，眼神一凛，双手紧紧握住长枪，猛地用力一拨，意图荡开栾廷玉的长枪。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双枪碰撞在一起，溅起一片火星。
史进只觉一股大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不禁暗暗吃惊：“这厮力气不小啊！看来今日有一场硬仗要打。”
栾廷玉同样暗暗心惊，这第一招他可是抱着出其不意、速战速决的心思，一上来便使出了全力，本以为能轻松打落对方兵器，占得先机，没想到竟失手了。
心中不禁对史进多了几分忌惮。
“好身手，再接我一枪！”史进顿时来了兴致，一声大喝，双手如铁钳般紧紧握住长枪，枪尖如灵蛇般上下翻飞，朝着栾廷玉迅猛刺去，使出了他的拿手绝技“灵蛇出洞”。
栾廷玉不敢大意，连忙稳住心神，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马吃痛，嘶鸣一声，往后撤了一步，巧妙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他双腿发力，再次催马突进两步，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史进胸口。
史进见招，不慌不忙，身子一侧，如鹞子翻身般敏捷，一个蹬里藏身，躲开了这致命一枪。
“好身手！”栾廷玉忍不住赞了一句，心中暗自思忖：这史进的马上功夫，竟如此了得，比自己那三个徒弟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史进越打越兴奋，在梁山与王进、林冲对练时，双方留着几分力，有所保留。
如今面对这真刀真枪的实战，尤其是遇到栾廷玉这般强劲的对手，这股子兴奋劲儿彻底被激了出来，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知不觉，双方已你来我往，激战了三十余招。
祝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额头冷汗直冒，心中暗暗嘀咕：“莫非刚才这史进还未使出全力？竟能与师父斗得这般难解难分。看来梁山贼寇，果然不可小觑。”
只是，史进终究学艺尚未完全融会贯通，随着战斗的持续，渐渐开始力竭，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林冲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一紧，一拍马如疾风般冲上前去，大声喊道：“兄弟且退下，看我来会会他！”
史进听闻，手中长枪猛地直刺，逼退栾廷玉，这才趁机脱离战团，退到一旁，大口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战场，为林冲加油助威。
林冲上前一步，神色冷峻，朗声道：“我们梁山好汉，向来光明磊落，不搞那等下作的车轮战。且让你稍作歇息，恢复些气力，再与你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
“对，我们梁山皆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不像你们祝家，言而无信！说好了放你们走，你们就放了这些商人，可结果呢？竟背信弃义，实在让人不齿！”史进在一旁喘着粗气，义愤填膺地说道。
栾廷玉微微喘着粗气，斜眼冷冷地朝祝虎看去，眼神中满是埋怨与恼怒。
刚来的时候，他就纳闷祝虎带着这区区几十人，如何能在梁山贼寇的追击下逃脱，此刻才明白，原来是抓了人质。心中不禁暗叹：
“这祝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祝虎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禁微微泛红，可嘴上依旧强硬道：“这些人就是梁山探子，绝无冤枉他们！”
栾廷玉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气力也恢复了些许。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每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当下，强压心中怒火，抱拳问道：“不知对面好汉尊姓大名？”
林冲轻轻摇头，神色不屑，冷冷道：“区区贱命，不足挂齿。多说无益，先打过一场再说！”
言罢，一拍马如闪电般冲上前去，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闪烁着寒光，直直对准栾廷玉的咽喉。
栾廷玉瞬间神色凝重起来，眼神如鹰般锐利，紧紧盯着林冲的一举一动。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刚才那史进枪法虽花哨，但威胁不大，眼前这个林冲可截然不同。
枪尖虽离自己尚远，但那股森寒的杀意却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直逼咽喉。
更可怕的是，自己骑在马上随着马匹的起伏、移动，那枪尖却始终如影随形，牢牢锁定自己咽喉，
这等精湛的枪法，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返璞归真的境界。
栾廷玉不敢有丝毫大意，缓缓抽出挂在马匹一侧的铁棒。
那铁棒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重达数十斤，平日里是他克敌制胜的利器。
林冲眼神一眯，心中暗自思忖：此人骑马作战竟敢用铁棒，要么是极度自大，对自己的武艺盲目自信；要么就是武艺高强，有恃无恐。
这铁棒沉重无比，一旦挥舞起来，以力压人，骑在马上借着冲劲，专门对付盾甲兵，威力巨大。
史进神色微变，刚才栾廷玉用枪时，便已觉得棘手，此刻见他换成铁棒，那神态气势瞬间截然不同，心中不禁为林冲捏了一把汗。
“杀！”林冲一声怒吼，声震四野，仿若虎啸山林。
林冲一声大吼，管你是什么武器，都给我死来！
敢惹梁山，敢打扰自己的生活，敢破坏自己三弟的谋划，无论是谁，都该死！
栾廷玉见状，双手紧紧握住铁棒，大喝一声，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铁棒带着呼呼风声，如狂风暴雨般朝林冲砸去。
双方士兵，哪怕对自家主将信心满满，此刻面对这般激烈、凶险的场面，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场中二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氛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战场。
此刻，天色渐暗，残阳如血，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殷红。
那如血的残阳洒在林冲与栾廷玉身上，映出他们坚毅而又冷峻的面庞，更给这场战斗增添了几分肃杀与悲壮的气息。
林冲催马如电，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栾廷玉咽喉。
栾廷玉不敢大意，手中铁棒一横，“当”的一声巨响，恰似晴天霹雳，火星四溅，硬生生挡住了这凌厉一击。
林冲趁势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蛇般灵动地转向，刺向栾廷玉小腹。
栾廷玉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巧妙避开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栾廷玉大喝一声，铁棒自上而下，带着千钧之力，如泰山压顶般朝林冲头顶砸去。
林冲不慌不忙，身子一侧，侧身如鬼魅般躲过这威猛一击，同时长枪回刺，直逼栾廷玉腰间。
栾廷玉铁棒在身侧快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将林冲的长枪挡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招招凶险，每一招都蕴含着必杀的气势。
祝家庄这边的喽啰们紧张得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手中的兵器握得紧紧的。梁山的兄弟们则握紧缰绳，随时准备出击。
此时，一阵寒风吹过，战场上尘土飞扬，弥漫在两人周围。
林冲心中杀意渐浓，这栾廷玉武艺高强，要是能直接杀死，那么梁山打祝家庄就会减少很多阻力。
栾廷玉心中暗惊，深知眼前这人不好对付，当下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将全身的武艺都施展出来，全力挥舞铁棒，展开疯狂反击。
铁棒带着呼呼风声，如狂风骤雨般朝林冲攻去，一招比一招凌厉，一招比一招凶狠。
打斗许久，栾廷玉发觉枪法越发熟悉，突然福至心灵，低声说道：
“你这林家枪法和谁学的？”
第139章 杨志现影踪
旷野寒风呼啸不止，两股枪棒相撞的余劲尚未散尽，
气流裹挟细碎尘土，在两骑之间肆意翻飞。
林冲端坐马背，原本凌厉突进的身形骤然一顿。
他紧握长枪的手腕微微松劲，一往无前的枪势不由自主缓了大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你识的我林家枪法？”
一声问话低沉响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
栾廷玉闻言，手上格挡的动作顺势收起，胯下战马轻轻踏动两步，他眉宇间浮起几分疑惑。
林冲这句问话，用词蹊跷，俨然是将枪法视作自家独门传承，让他一时摸不透根底。
但他久经世故，心思沉稳，本就无意死战缠斗，只想稳妥了结此番争端，便压下心中疑虑，如实开口答话。
“去年冬日，有一位好汉途经祝家庄，落脚暂住几日，此人便是青面兽杨志。”
“他一身武艺精湛，通晓各家枪法棍法，曾谈及当年于东京刺杀高俅的林家枪法，对此最为推崇。”
“那日他闲来无事，现场演了几招，我方才与你交手，见招式眼熟，故而认得。”
栾廷玉一边说话，一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细细查看林冲的面容眉眼。
方才百十回合交手，他全心沉浸在招式拆解之中，只顾攻防对决，无暇细看对手样貌。
加之林冲上山之后，褪去往日禁军教头的儒雅，多了几分草莽风霜，样貌气质略有变化，故而一时未曾辨认。
此刻静心细看，越看越是心惊，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风声掠过耳畔，掩盖二人低声交谈的动静，栾廷玉压低嗓音，试探着沉声询问。
“阁下莫非就是林冲，林教头？”
林冲没有应声作答，神色沉静如水，唯独手上攻防的节奏，又放缓数分，暗藏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栾廷玉心中已然笃定七八分。
对于林冲，他心底素来满是敬佩。
当年东京城刺杀权臣高俅，全身而退，替天下无数受尽权贵欺压、报国无门的武夫，出了一口恶气。
尤其是他自身半生习武，一心想要投身军旅、建功报国，却终是郁郁不得志，对林冲的壮举，更是心生共鸣。
林冲不愿暴露自己落草梁山的身份，不愿此事传开惹来祸端，当即冷声低喝。
“你管我是谁，祝家庄行事品性如何，你心中最是清楚。你委身祝家，依附豪强，日后恐怕难以善终。”
栾廷玉微微颔首，神色坦然，并无半分辩驳。
“我受过祝朝奉大恩，多年驻守庄中练兵效力，恩情早已报答殆尽。此番回去，我必会力劝祝朝奉，与梁山罢兵休战、握手言和。”
林冲闻言，手腕一转，长枪横架身前，借着力道缓缓后撤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朗声提出条件。
“先把人质放了！”
此番酣战近百回合，栾廷玉体力早已大幅消耗，气息微微紊乱。
他一身本事不止枪法精湛，腰间暗藏流星锤，乃是独门绝杀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