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些铁水凝固,这里便会成为一片生铁浇筑的废墟。
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只能留在原地供人参观。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们,已经在滚滚浓烟的背景中,向宾夕法尼亚另一座标志性城市费城进发。
第250章 血腥开端
电缆传递电报的速度远超过战马的血肉之躯,罗伯特·李率领骑兵团离开匹兹堡的时候,宾夕法尼亚政府就已得知了这一耸人听闻的恶行。
看到对方的行进方向指向费城,他们不由得在忿怒之余紧张起来。
有着钢铁之都美誉的匹兹堡已经沦为废墟,费城的蒸汽机、纺织厂再被摧毁,宾夕法尼亚独占花旗国鳌头的工业将不复存在。
为了阻止这一可怕的事情成为现实,宾夕法尼亚政府立即通过紧急命令,征召工人组建民兵部队,并向俄亥俄、纽约等自由州求援。
铺天盖地的报道之下,整个花旗国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这里,试图通过字里行间的内容,找到离开匹兹堡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骑兵团。
斯蒂文斯在白宫发表演讲,称这是继可耻的背叛之后,奴隶主又一蓄谋已久的偷袭,试图用野蛮的武器逼迫自由的意志屈服。
“自由的意志是不会屈服的,我们要用火枪和猎刀让他们明白,文明终将击败野蛮。”
他向记者们发出振聋发聩的怒吼,宣布联邦进入战争状态,任命担任过花旗国陆军总司令的温菲尔德·斯科特为战争部长,征召十万名士兵加入陆军对南联进行还击。
而与之相对的,是艾奇逊措辞更严厉、更有煽动性的宣战演讲。
他先是历数南方各州为联邦所做过的贡献,随即又声泪俱下地哭诉联邦对南方的压迫。
宣称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但为了能够让花旗国回到正确的轨迹,整个南联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斯蒂文斯不认为这是战争。
他将南联的军事行动定义成叛乱,并且呼吁南方民众不要被奴隶主裹挟,团结起来推翻非法的南联政府。
而也就是在双方通过报纸隔空互骂的时候,消失数日的罗伯特·李忽然出现在宾夕法尼亚首府哈里斯堡,让全城进入戒备状态之后又虚晃一枪,冲向了联邦首都华盛顿。
陈兵于斯伯特夕的弗吉尼亚第一步兵旅同时发难,趁着夜间向对岸的宾夕法尼亚民兵倾泻超过百颗炮弹,并且搭设浮桥准备渡河。
在踩着鼓点顶着枪林弹雨走来的南方士兵面前,缺乏战争经验的北方民兵很快就陷入混乱,丢下了上百尸体之后溃败,任由对方长驱直入。
面对两面夹击的致命威胁,内阁成员提议斯蒂文斯暂时离开白宫,前往更安全的纽约进行指挥。
但斯科特认为以现有的堡垒工事和三千多名陆军,完全能够保证华盛顿的安全,总统和内阁提前离开反倒是有可能使军队陷入混乱,导致南联趁机占领首都。
斯蒂文斯本身有些犹豫,但在林肯的劝说下,决定留在白宫内指挥战斗。
当然指挥战斗只是对外的说辞,具体应该怎么打还是要听斯科特的意见。
作为花旗国与墨西哥战争的统帅,斯科特很了解曾经的部下,现在的南联战争部长戴维斯。
通过两支南联军队的行进路线,判断对方的战略意图并非占领华盛顿,他便命令各要塞守军坚守不出等待援军,并通过电报催促支援宾夕法尼亚的民兵进入马里兰州。
这一军事调动让宣布中立的马里兰政府非常不满,但由于深陷自由州的包围中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三月二十日,弗吉尼亚第一步兵旅进攻华盛顿外围军事堡垒科尔切斯特,拿破仑炮的轰鸣持续了一整日,超过一吨炮弹砸在了由岩石和天然水泥堆砌的高墙上。
只不过实心圆弹能够造成的破坏极为有限,那横在道路中间的堡垒虽然变得破败不堪,但依旧像是山峰屹立不倒。
第一步兵旅指挥官组织士兵尝试组织进攻,希望通过抵近战斗摧毁对方的士气。
但堡垒中的不是之前的民兵,而北方为数不多的联邦陆军。
配合坚固的掩体,一百多人的小队犹如波涛中的巨石,任由第一步兵旅如何冲击都无法攻破沉重的堡垒大门。
在付出了几十名士兵的生命为代价后,第一步兵旅的指挥官转变了战术,利用人数优势将堡垒包围,用拿破仑炮不停轰击大门。
而就在他们打算这样撬开这个乌龟壳的时候,跨越宾夕法尼亚边境线的南联骑兵团,和前来支援的民兵撞了个正着。
被斯科特称作“联邦最优秀指挥官”的罗伯特·李,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命令骑兵团向立足未稳的民兵阵列发起冲锋。
面对如山峰倾颓一样的冲锋,北方民兵没有坚持几秒钟就乱了阵脚,四散奔逃之下只能任由骑兵手中闪烁着寒光的马刀收割。
楔形冲锋的骑兵团就像是一块橡皮擦,在世界这块画面上划过,抹去了一条条生命的存在。
不过无论是人力还是畜力都是有限的,面对纽约和俄亥俄倾尽所有的支援,罗伯特·李还是不得不做出了撤退的决定,借助骑兵快速移动的优势甩开追兵绕过华盛顿进入弗吉尼亚。
得到消息的戴维斯立即命令第一步兵旅撤退,与赶来的骑兵团一起退回到里士满休整。
战争进入到这一阶段,斯科特直观地感受到南北双方战斗力的差距,提出避免直接冲突,封锁海上和密西西比河绞杀南方经济的战略。
但这个战略很快就被联邦军政两界,以消极避战为由否定。
斯蒂文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签发内阁提交的征兵令,预计在三个月内征召十万名志愿兵投入弗吉尼亚战场,以扭转联邦的不利局面。
戴维斯向艾奇逊举荐了多名在花旗国与墨西哥战争中表现出色的高级军官,要求内阁委派他们赴南方各州征召、训练新兵,积攒力量发起下一波的进攻。
在尝到了直接进攻敌方工业设施的甜头之后,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来一次。
火枪和马刀染上了血腥,暴力撕开了温存的帷幕,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只有工厂里机器的轰鸣、种植园中鞭梢尖锐的响声依旧,给即将爆发的第二场战斗积蓄力量。
但也并非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
当电波载着战报绕北美大陆半圈传到新雍州,这片属于华人的土地依旧安定祥和。
除了正在执行的第一阶段紧急扩军方案,人们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第251章 移民、船舶和铁路
医院中呱呱坠地的婴儿,宣示着新雍州的人口终于突破百万。
但在复华院的会议室中,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不是因为这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而是这里在商议更严肃的话题。
1856年10月23日英军借口清国水师非法搜查英属船只亚罗号,突袭并攻陷虎门炮台,肆无忌惮炮轰广州府。
两广总督叶名琛采取不战不守消极策略,命清军撤出交战区域,使得广州府大片土地落入英军控制。
安全部职员率领乡勇驱逐英军,迫使英军不得不撤出虎门,退回香港等待援军。
“英军虽然撤出了广州府,但受战争影响,太平洋航线大量船只放弃进入凤浦港,继续向北在松江府靠岸。”
王诚眉宇间挂着色忧:“从一月起,每月移民数量从三万余人陡降至一万左右。”
“安全部正在前往松江府建立移民渠道,但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并不乐观。”
桑景福接过话题:“虽然受太平军内哄影响,长江一带流民数量增多,但当地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外来者很难插手走私生意……没有额外的利益,多数货轮都不再捎带移民。”
他停了一下:“除非我们能够接受高昂票价和恶劣的航行环境。”
“这是在趁火打劫。”
蔡百衲勃然大怒,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我们可以付出更高的价格,但绝无可能接受恶劣的航行环境,我希望每个同胞都能被有尊严地对待,而不是像牲畜一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船舱里。”
李桓点上一支烟,侧身倚在扶手上:“咱们自己的船能承担起移民任务吗?”
“咱们现在有各类民用船只六十五艘,全部投入移民航线月均移民数量也就能达到两万左右。”
王诚揉着眉角:“而且很多船只都承担着原料运输任务,调往移民航线会让部分公司陷入瘫痪。”
“阿斯平沃尔之前收购的十五艘货船到哪了?”
李桓看向桑景福。
“月前刚刚进入南美洲航线,预计还要两个月左右才能有新的消息。”
桑景福汇报道。
由于关税和政局动荡,纽约各银行收缩航运方面的投资,金融部队趁机打压航运业证券价格,协同阿斯平沃尔收购了一家大型航运公司。
但这家公司旗下的十五艘快速帆船,需要绕过南美洲才能抵达新雍州,全程需要五个月之久。
“民用造船厂二期船坞应该要竣工了吧?”
李桓接着问道。
蔡百衲点了点头:“预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开始建造船只,总的年产能将达到两万吨。”
“差不多二十艘货船?”
罗立业插嘴问道。
蔡百衲微微颔首:“财政部已经批准了三期工程的建设计划,但至少还要等一年才能投入使用。”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坐在对面的赵阿福:“不知道401厂能否挤出一些产能来?”
“我们的产能也不足。”
赵阿福果断摇头说道:“你也知道新雍州的工业依赖于海运原料,我们现在急需一支能够保护航线安全的舰队。”
“洋鬼子自己打起来了,短时间应该没有精力关注咱们,是不是……”
蔡百衲转头看向李桓。
“太平洋上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花旗国,而是虎视眈眈盯着野猪皮的英国鬼子,谁知道英国鬼子会不会想要趁机夺回俄勒冈。”
李桓摇了摇头:“我们不能指望敌人犯错,必须要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若是在三藩市时没有积累下来击退第一骑兵团的力量,我们可能已是郊外的一捧黄土了。”
蔡百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接着说道:“既然暂时没有方法开源,我们可以尝试节流。”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的原料超过一半来自加利福尼亚,是否能继续修建铁路以运输原料,从而将省下来的船投入移民航线?”
“技术上有难度吗?”
李桓看向罗立业。
“技术上有一定难度,但不是没有解决方案。”
罗立业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儿:“我们内部讨论过这个问题,最难解决的问题并不是技术,而是建设铁路的土地和谁来投资这条铁路的问题。”
“既然是在加利福尼亚境内,自然是由加利福尼亚来解决。”
蔡百衲说得理所当然。
“以加利福尼亚政府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承担得起一条跨州铁路的投资。”
严方纠正蔡百衲:“更何况花旗国现阶段修建铁路,基本依赖于联邦政策支持和民间资本的投资。”
“这个问题搁到后面再说,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松江府的移民通道还是要尽快建立起来。”
李桓看向桑景福,接着说道:“不只是松江府,清国其他口岸也要早做打算,英国鬼子拿不下广州府,肯定会把主意打到其他港口头上。”
“是。”
桑景福重重地点了下头。
李桓翻了下手里的笔记本,开口问道:“第一阶段紧急扩军方案执行得怎么样了?”
“各师基础框架已经调整完毕,刚招募的一万五千名士兵,正在分批赶往师部驻地进行整编。”
赵阿福不假思索地汇报道:“预计四月末能够完成磨合,开始执行初期战斗计划。”
李桓微微颔首:“这对物资供给系统是个严峻的挑战,一定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也为后续扩军方案积累经验。”
“是。”
赵阿福抬手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