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189节

  至于再次询问什么时候能见到李桓的莱昂斯,则被直接晾在了一边。

  “很久不见,图姆斯先生。”

  蔡百衲在安全部翻译的陪伴下,在外交旅馆的会议室会见了图姆斯。

  “是很久没有见面了,蔡先生。”

  图姆斯脸上挂上了笑容:“恭喜您的工作卓有成效,我在海岸上看到了很多新建的工厂。”

  “这都是工人的功劳。”

  蔡百衲笑着说道:“不过我记得我们签下的棉花合同是三年时间……还有一年才会到期。”

  图姆斯笑容里泛起苦意:“很抱歉错误评估了棉花产量,我们的仓库里多出了一批优质棉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蔡百衲装作苦恼的样子:“到萨克拉门托的铁路已经贯通了,我们需要向沿途的农场主履行承诺,采购他们手中的棉花。”

  “你们将铁路修通了?”

  图姆斯露出错愕的表情。

  跨大陆铁路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即便与北方进行战争的南方,也进行了连篇累牍的报道。

  听闻西段太平洋铁路公司破产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条多灾多难的铁路又停工了。

  “你也清楚我们现在正在遭遇英国佬的禁航。”

  蔡百衲叹了口气:“这条铁路的成本远超想象,险些让我们濒临破产的边缘。”

  “很抱歉我们无法提供帮助。”

  图姆斯莫名地感觉自己心理平衡了一些,旋即眼里闪过一丝忧愁。

  无论蔡百衲说的是不是真的,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就一定会是真的。

  所以由于英国纺织业抵制而滞销的棉花该怎么处理?

  如果失去了棉花贸易,不用北方继续封锁,南方自己就会饿死在棉花仓库里。

  蔡百衲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以新雍州和南方各位议员之间的关系,我们愿意额外帮忙消化一些棉花……不过这价格也许达不到您的预期。”

  “我想我们能够达成共识。”

  图姆斯已经顾不得这是不是压价的手段,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

第278章 铁幕下的谈判

  为了挽救南方岌岌可危的财政,图姆斯手中并无多少筹码。

  棉花价格从每包七十五美元的高价,被蔡百衲一路砍到每包四十五美元的价格。

  这个价格比图姆斯预期的还要低,即便算上高额的运费,转运到欧洲依旧能够赚上一笔。

  但是在英国全面抵制南方棉花,法国、俄罗斯和德意志大幅度缩减进口数量的情况下,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很高兴我们能够达成新的合作。”

  蔡百衲笑着伸出右手。

  图姆斯伸手握了一下,图穷匕见道:“很高兴能够达成共识,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们,北方佬的战舰就在墨西哥湾外徘徊,想要将棉花运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可是个糟糕的消息。”

  蔡百衲摸了下鼻子:“但您也知道我们正在面临英国佬的禁航,没有能力到遥远的墨西哥湾保护运输航线。”

  他当然很清楚图姆斯愿意接受极低的价格,除了欧洲废奴运动抵制导致的滞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借此让新雍州卷入南北战争,帮助南方稳固进出口航线。

  但新雍州并不会这么做。

  在南方的血没有流尽之前,新雍州不会介入这场战争。

  “可是……”

  图姆斯愣了一下,皱眉道:“如果无法将棉花运出来,我们所达成的合作根本无法生效。”

  “你说得没错,但我们同样无法罔顾现实。”

  蔡百衲脑袋里回荡着李桓的叮嘱,接着说道:“墨西哥湾并不是惟一的出路,在南方广袤的土地上有更多的出路……以最坏的结果预测未来,北方佬封锁了主干线路,我们依旧能够利用那些不起眼的小路进行运输。”

  他诚恳地看着图姆斯:“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最终会取得胜利。”

  “希望会是如此。”

  图姆斯抿着嘴唇说道。

  他明白以当前的条件并不能打动新雍州完全站在南方这一边,但在墨西哥海湾陷落之前,奴隶主们并不想让出更多的利益。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便事情已经向最坏的方向滑落,但只要没有看到最坏的结果,人们依旧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主动破釜沉舟的勇气。

  而相比这间会议室内的融洽,位于外交旅馆另一侧的会议室,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在蔡百衲邀请图姆斯会面的同时,桑景福也代表李桓会见了莱昂斯。

  莱昂斯虽然有些不满李桓没有亲自前来,但还是坦诚地说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们要求贵方立即退出温哥华岛,释放在押的大英帝国士兵,并且对在火奴鲁鲁偷袭太平洋站舰队的事情予以道歉。”

  “看来我们并没有达成共识的基础。”

  桑景福冷笑着就要起身离开。

  莱昂斯不由得愣了一下。

  谈判无外乎漫天叫价落地还钱,哪有一言不合就终止的?

  他表情闪过一丝慌乱,旋即又被愤怒所覆盖:“这是帝国最后的仁慈,当主力舰队抵达海岸,等待你们的只有火炮和步枪。”

  “我们不接受任何威胁,如果你们还想要一场战争。”

  桑景福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中的莱昂斯:“你们想要用战争来解决问题,就要承受战争所带来的后果。”

  莱昂斯顿时气结。

  如果帝国现阶段有能力发动一场战争,摧毁新雍州拯救被俘虏的士兵,他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英国的核心利益在亚洲,为了镇压印度此起彼伏的起义,帝国的军队已经倾巢而出,无力再抽调更多的人手远渡重洋进攻新雍州。

  唯一有能力跨洋作战的中国站舰队,又不愿意放弃在清国取得更大利益的机会。

  德比伯爵口口声声说要给予新雍州更严厉的惩戒,但实际行动就只有让外交大臣委派特使来威胁新雍州,试图从谈判桌上拿到战场上没有拿到的胜利而已。

  看着有些萎靡的莱昂斯,桑景福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在跨大西洋电缆铺设成功之前,伦敦的消息传到纽约需要两周的时间,但是从纽约到新安县却只需要两个多小时。

  在见到莱昂斯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

  莱昂斯登上前往巴拿马的船只之前,一直没有得到海陆军大臣准确回复的被俘士兵家属,在伦敦白厅举行了一场抗议游行,要求政府采取有效措施拯救他们的家人。

  这本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伦敦经常会发生各种各样理由的游行,多数都会很快不了了之。

  但随着政府和往常一样保持沉默,舆论风潮陡然之间发生了变化,有一些小报竟然公然质疑起帝国的威望。

  这对于纵横四海的大英帝国是不可容忍的事情,维多利亚女王为此亲自致信向内阁询问。

  这迫使德比伯爵不得不站出来,向民众承诺将建造更多新式战舰、动员更多士兵,以从以卑劣手段短暂赢得优势的新雍州拯救被俘士兵。

  为了让民众信服,海陆军大臣高调会见阿姆斯特朗、惠特沃斯等军火公司所有者,宣布政府将采购数百万英镑的新式武器。

  不过从莱昂斯秘密访问新雍州的举动来看,英国内阁的决心似乎并没有听起来那么强大。

  莱昂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开口时语气软化了许多:“我想我们都不愿意看到战争,在那死神嬉戏的乐园中,人类得到的只有创伤和悲痛。”

  “我们都很清楚是谁挑起了战争。”

  桑景福戳穿莱昂斯的虚伪,冷笑着说道:“当你们的舰队从港口起航的时候,当你们的士兵畅想着掠夺我们的财富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会为此付出代价……只要贵国还在坚持用战舰说话,我们的军事行动就不会停止。”

  莱昂斯被桑景福强硬的话语说得有些恼羞成怒。

  如果帝国知道新雍州拥有铁甲战舰,肯定会采取更谨慎的行动。

  但问题是在战争之前,谁会想到新雍州竟然有和帝国舰队抗衡的实力?

  同样是黄皮猪,你们就应该也只有几艘像是舢板一样的船,挥舞着已经战争淘汰的铁刀、长矛和鸟枪的军队。

  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他压下心中的怒火,软化语气说道:“战争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方法,我觉得我们应该以更和平的方式来解除误解。”

第279章 代价的筹码

  “但我并没有看到你们愿意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的诚意。”

  桑景福坐了回去,摸索自己手指宽大的骨节:“我们只听见了你们在用舰炮和火枪威胁我们离开家园。”

  莱昂斯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桑景福有恃无恐的原因,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遍布四海的殖民地,是英国能以两岛之地成为世界霸主的重要因素。

  但这些用战舰、火枪和不平等贸易统治着的殖民地,也同样是帝国越来越沉重的负担。

  帝国的威望一旦受损,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让在帝国士兵军靴下饱受压迫的民众,生出推翻帝国统治的胆子。

  虽然他们没有新雍州的铁甲舰,帝国只需要派遣一支舰队和几千名士兵,就能让他们再次臣服于帝国的旗帜之下。

  但无论是舰队和士兵都是需要成本的,帝国的财政再富裕,也不可能永无止境地消耗下去。

  更何况在欧洲大陆,还有俄罗斯帝国、法兰西第二帝国虎视眈眈地看着大英帝国的宝座。

  莱昂斯压下心中翻滚的忿怒和无奈,平静地说道:“那只是某些战争狂热份子的片面之言而已,女王陛下很赞赏贵方展现出来的文明,但被俘士兵的处境的确让所有人都感到担忧……我想贵方并不想因为这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而被欧洲视作野蛮武装而非文明世界的一份子。”

  桑景福眨了眨眼睛。

  他清晰地记得宣称要予以新雍州惩戒的,是英国首相德比伯爵。

  怎么此时变成了某些战争狂热份子了?

  莱昂斯像是没有看到桑景福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们愿意为了我们孩子们付出一些代价……比如撤销禁航区域,支付合理的赎金。”

  “我想您一定是个成功的商人。”

  桑景福瞟了一眼莱昂斯:“所谓禁航区域本就是我们的海域,你们蛮横地禁止船只进入,然后现在竟然又拿来当作筹码交易。”

  他屈指敲着身旁的茶几:“在你们撤销对新雍州的非法限制之前,我们不会和你们进行任何谈判,包括被俘的两千四百一十五名英国士兵。”

  “这本就是一次误会,在我们达成共识之后会立即撤销。”

  莱昂斯依照内阁的决议做出了退让。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现在让我们继续谈一谈俘虏的问题。”

  桑景福微微颔首:“你们随时派遣商船接走他们,但前提是将温哥华岛出售给我们,并支付一百万英镑以补偿我们收容他们的费用。”

  “这不可能。”

  莱昂斯挺直身子:“帝国土地虽多,但没有一寸是多余的,我们绝不会割让哪怕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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