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李幽幽地说道。
作为两万支东方射手步枪定单的赠品,教官团队和图姆斯一起登上从科隆出发的货船,冒着被击沉的风险穿越墨西哥湾抵达新奥尔良港。
林豪以教官团最高长官的身份,向艾奇逊政府内阁展示了东方射手步枪远超前膛步枪的射速,并以南美洲近几年发生的多起军事冲突举例,描述了这份火力能带来多么强大的战场统治力。
久经沙场的戴维斯肯定了新式步枪的军事价值,但也对其是否能够匹配昂贵的价格做出了质疑。
内阁经过商议,决定先在蒙哥马利设立一个训练营地,等教官团完成初期训练之后,视效果决定是否追加订单。
罗伯特·李原本已经准备赶赴西线担任总指挥,听到消息怀揣着疑惑来一探究竟,正好赶上教官团教导士兵如何发挥手中武器最大优势。
听着这些华人用英语讲解战术动作,用木棍在地上画图以描述应用的场景,他敏锐地意识到新式步枪不只是射速的提升,而是对战争模式的改变。
“嘿,听着,黄皮。”
士兵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罗伯特·李的思考。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膀大腰圆的青年白人正推搡着华人教官,唾沫横飞地吼道:“我不管你们从哪偷窃的步枪,但它现在是我们的了,不需要你在这里教导我们,如何像是一头猪在泥坑里打滚。”
“下士……”
罗伯特·李皱起眉,刚想让士兵停下粗鲁的举动,就看见那个足足矮了一头的华人教官,以极为干净利落的动作将其摔倒在地。
骤起的变化让周围士兵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将士兵踩在脚下的华人教官。
砰。
枪声高过了紧张的氛围,让所有人心脏跟着颤抖了一下。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林豪的眼睛里涌动着寒意。
奔波于拉丁美洲和南美洲的各个国家,教官团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所以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就是要用最简单直接的武力去压倒反对者,哪怕产生流血冲突也在所不惜。
“回到自己的位置。”
罗伯特·李重复了一遍林豪的命令。
看到这位南方的英雄将军,士兵们再也有不岔,也只能按照命令继续训练。
“谢谢。”
林豪向罗伯特·李表示了感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罗伯特·李笑着回答,随即开口问道:“刚刚你说的掩护射击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这一个问题开始,他就此沉沦于教官团各种先进的战术理念中,不但推辞掉了西线总指挥的岗位,还说服戴维斯抽调一万两千名最精锐的士兵,组建了全部装备新式步枪的罗伯特军团。
林豪对这个非常绅士的南方将军观感很好,在闲暇时偶尔也会聊一些训练之外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的前线战场。
在他看来战争打到这个程度简直烂透了,双方都没有拿出战争该有的态度来,所谓的血腥战役如同拳击比赛一样可笑。
罗伯特·李显然不能认同这一观点。
战争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伤亡了十几万士兵,这要当作拳击比赛的话,世界上就没有战争了。
林豪表示战争和拳击的根本性不同,并不在于牺牲多少士兵,而在于是否拿出战争该有的态度来。
现在的南北双方就像是两个人在打擂台,你一拳我一脚的战斗,完全看不出你死我活的架势来。
南方落于下风并非拳头不够硬,只是身体比较虚弱而已。
如果让他来指挥,不要说是牙齿、指甲这些人类最锋利的武器,就是头发丝也得派上用场。
罗伯特·李依旧无法认同这套理论,拿来军用地图进行战争推演,试图驳斥林豪的说法。
在连败三个回合之后,他终于明白林豪所说的战争态度是什么了。
面前的这个华人竟然直接将上万名士兵当作诱饵,只为得到一个突破防线的机会,甚至为了不降低行军速度,下达杀掉数千名俘虏的血腥命令。
“你们的战争都是这么打的吗?”
罗伯特·李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不都是。”
林豪耸了耸肩。
教官团和保卫军参谋部研究的是两套截然不同的战术。
相比他们深受南美国家强权政治领导人喜爱的风格,总参谋部那帮人考虑的,永远是怎么在最小人员损失下达成战略目标。
他之前回新雍州的时候特意去总参谋部请教过,发现教官团在南美训练出来的军队,没有一支有可能在保卫军攻势下挺过半个小时的。
罗伯特·李并不喜欢林豪的战术风格,但从理智上来说,的确已经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
东线的对峙无法突破海上的封锁,西线的僵持只是在延缓套在脖子上的绞索,南方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得到来自其他国家的支持。
艾奇逊政府战争部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以林豪和罗伯特·李战争推演出来的结果为蓝本,制定出这个疯狂的计划。
冒着暴露风险炸桥的游击队,不过是战争部抛出来的棋子。
西线用无数士兵生命奏响的进攻,只是吸引北方调动军队支援的靶子。
甚至弗吉尼亚军团自杀式的幼稚举动,也只是为了让盘踞华盛顿周边防线的波托马克军团,稍微往前挪一下屁股。
而这些行动唯一的目的,就只有为罗伯特军团争取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将南方的旗帜插到白宫的屋顶。
第289章 白宫陷落
看着前方被北方士兵堵塞的街道,罗伯特·李毅然决然抽出指挥刀,下达不计一切代价强攻的命令。
随着这带血的命令传达下去,被北方疯狂反扑绊住脚踝的士兵,再次迈开腿向白宫狂奔。
第一排倒在北方密集阵型的枪击下,第二排就跨过尸体向敌人还击。
第二排倒在冲锋的路上,第三排就踩着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东方射手步枪便捷的装填方式和远超前装枪的射速,让他们在街道战斗占尽了优势,往往只需要一支小队就能突破对方数十人的防守,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北方的军官意识到正面战斗毫无胜算,将装备了仿制米涅步枪的士兵集合起来,利用街道旁的楼房作为掩护进行狙击。
其优秀的精准度和夸张的杀伤效果,的确击杀了不少涌入街道的罗伯特军团士兵。
但此时罗比特军团的目标就是冲进白宫。
依照教官团的战术风格,只要不影响达成最终目标,一切伤亡都是必要的牺牲。
所以北方军官很快就发现,罗伯特军团的士兵像是发疯的公牛,完全不在意从侧方射来的子弹,只是一味地向前冲锋。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会非常高兴。
因为这样的战损比会非常之优秀,能给并不怎么好看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问题是,现在他们的背后是联邦的首都华盛顿,是象征着联邦的白宫。
于是北方军队就陷入了两难之地。
在街道上防御,挡不住新式步枪的密集火力。
不在街道上防御,白宫一旦陷落,联邦将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
在北方军官这样复杂的情绪下,罗伯特军团以上千名士兵的生命为代价,突进到距离白宫还有二十公里的罗克溪桥。
在这座不过十几米长的小桥上,他们遭遇了攻克盖瑟斯堡以来最顽强的阻击。
三千多名黑人士兵顶着新式步枪射出的子弹风暴,向南方士兵发起了自杀冲锋,堆积的尸体直接将桥面堵塞,流下的鲜血将湍急的溪水染红。
先锋部队被对方赴死的决心所震撼,一时间竟没能突破防线。
消息传回军团指挥部,正在地图上添加备注的罗伯特·李连头都没抬,只下达了一道命令。
十五分钟之后,主力部队要过桥。
于是南方的士兵们冲上桥面,用子弹撕开血肉组成的防线,将那些堆叠的尸体踹进流水之中。
在发起进攻的第六个小时,罗伯特·李的指挥部抵达与华盛顿只有一线之隔的贝塞斯达。
站在乡村建筑的屋顶,瞭望远处尚未完工的华盛顿纪念碑,他心情复杂地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罗伯特军团剩余七千多名士兵,像是潮水一样涌入华盛顿蛛网一般的街道,与最后的敌人撞在一起,迸溅出硝烟与鲜血。
联邦士兵像是疯了一样,堵在每一个街口、巷道、建筑,倾泻完手中枪械的子弹,用装上刺刀咆哮着冲上来。
悍不畏死的勇气固然可贵,但南方士兵的意志同样不容动摇。
这些被寄与厚望的战士,以熟稔的手法射击、填弹、射击,用新雍州民用工厂里压铸出来的子弹,击倒任何敢于出现在眼前的生命。
“他们已经没有士兵了。”
看着敌人的衣服从统一的深蓝色军装,逐渐出现黑色的西服、蓝色的牛仔裤,罗伯特·李知道胜利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
他在警卫的簇拥下走进一间比其他房子更高的教堂,在神父的怒视下沿着螺旋向上的楼梯走上钟楼,视线跨过一栋栋房屋的屋顶,落在矗立在城市之中的山峰上。
国会山。
这座象征着联邦自由与民主的建筑,此时已经人去楼空,只有零星几道人影在上面闪过。
可能是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国会大厦工作人员。
也可能是趁乱偷盗的蟊贼。
但那都已经不重要。
进攻进入第九小时,罗伯特军团已经涌入未来闻名于世的K街,沿着这条宽阔的街道向白宫所在的西北十七街推进。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民众,让这些士兵仿佛陷入了泥潭,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艰难。
“总统先生还在白宫吗?”
罗比特·李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一直沉默的林豪。
林豪瞟了他一眼,忠实地记录着战争的过程。
大规模突袭的案例可不好找,南美洲的那些士兵根本执行不了如此复杂的战术,能在进攻时不掉队就已经算是精锐了。
罗伯特·李也没想从林豪这里得到答案,继续催促前线的士兵加快速度。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鏖战,自发抵抗的民众在巨大的伤亡之下还是崩溃了,四散逃离的同时顺便冲垮了北方仅存的抵抗。
在战斗进行到第十个小时,来自弗吉尼亚约克县的伊萨克·杰拉德,第一个踏上白宫的后花园。
他举着手中滚烫的步枪,高呼着传统花旗合众国万岁的口号,踹开了虚掩着的后门。
这座有着几十年历史的总统府邸里一片慌乱,到处乱窜的仆人们看到冲进来的南方士兵被吓得精神尖叫,甚至有女仆直接惊厥晕倒。
“总统呢?”
杰拉德此时顾不得怜香惜玉,直接抓住一个女仆喝问道。
“走……走……”
女仆花容失色,磕磕绊绊地说着。
“往哪个方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