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202节

  而当战局不利的时候,也是这些精英们首先抛弃了这个国家。

  他很清楚这个国家的根基已经烂掉了,士兵们付出再多的鲜血,也只是延缓这棵参天大树倒塌的时间而已。

  它终归是会倒塌的。

  “我思考了很久,终于明白我们战斗的理由。”

  艾奇逊开口打破沉默:“不是为了叫嚣州权至上,却从不为此付出实际行动的政客,也不是喊着奴隶制传统,却将国家抛弃的奴隶主,而是前线在战斗的士兵和几百万忍饥挨饿的民众。”

  他真诚地注视着戴维斯,继续说道:“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你想怎么做?”

  戴维斯认真地问道。

  “这场战争既然是种植园主们掀起的,就应该由他们来承担战争中的支出。”

  艾奇逊眼神变得冰冷:“他们应当拿出全部资产购买战争债券,支持我们的军队战胜北方佬。”

  南方政府曾效仿北方发行五亿美元的战争债券,但实际认购金额不足一千万,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艾奇逊和戴维斯的家族。

  “内阁、国会和各州都不会同意的。”

  戴维斯摇了摇头。

  “我们不要他们的同意。”

  艾奇逊的声音冷得像是北极冰川上回荡的寒风:“斯蒂文斯能借紧急状态权终止人身保护令,我们也能借此排除政府中的异见者,让议会里指手画脚的政客闭上嘴巴,收回赋予各州的否决权……凡是有助于胜利的,我们都要去做,凡是不利于胜利的,我们都要坚决地打倒。”

  戴维斯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涌上脊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出于恐惧。

  而是对未来的崇敬、期待和激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焕发出光彩的中年,仿佛像是看到了从埃及赶回巴黎的拿破仑。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戴维斯再次开口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说过,我们需要商讨一下防线的问题。”

  艾奇逊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有九成的把握说服戴维斯支持自己,但只有真正地看到了结果,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回肚子里。

第300章 必要之恶

  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的最后两个月里,南方军队进行了大量的调动。

  罗伯特军团、跨密西西比军团的精锐士兵,被以适应新步枪的名义撤回蒙哥马利,而散落在各州的民兵预备役,则以填补防线的名义派去了前线。

  这让时刻关注战场情况的联邦战争部看到了机会,于一八六零年元旦向各军团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各军团的指挥官采用了相同的战术。

  以装备了东方射手步枪的精锐作为锋矢,用仿佛倾盆暴雨的弹雨在南方的阵地上撕开一道口子,再以人数和武器装备优势逐步蚕食。

  南方各军团预料到了这波攻势,但由于武器和士兵经验的劣势,并没能挽回败局。

  弗吉尼亚军团放弃了位于波托马克河的防线,退回里士满外围由堑壕联接的堡垒群,依托于迷宫一样的阵地才挡住想要一雪前耻的波托马克军团。

  而西线战场在经过一番血腥战斗之后,也不得不从密西西比州与田纳西州交界处,撤到了维克斯堡-杰克逊城防线。

  将密西西比河上游流域,以及整个密西西比州北方,拱手送给了联邦政府。

  这对于联邦政府来说无疑是一场能够鼓舞人心的胜利,由于华盛顿陷落和高压政治环境而饱受诟病的斯蒂文斯,再度得到了民众的支持。

  如果不出现其他意外的话,他将以联邦统一的政治纲领,在一八六零年的大选中蝉联总统的宝座。

  不过相比民众对于胜利的雀跃,在此次进攻中承担西线主攻任务的俄亥俄军团,心情就没有那么愉悦了。

  尽管西线总指挥格兰特,将战争部调拨的一万支东方射手步枪都交给了谢尔曼,但在南方军民的激烈抵抗之下,依旧损失了超过五千名士兵。

  他们将这归咎于南方民众对于叛乱军队的支持,对密西西比州西部实施了残酷的扫荡。

  俄亥俄军团的士兵每到一个农场和村庄,都会随意的掠夺财富、粮食甚至衣服,抢走马匹、牛、猪等牲畜,纵火焚烧建筑、庄稼和桥梁,杀害任何没有遵从他们命令的南方民众。

  这使得这支在战争中取得巨大荣誉的军队,受到北方民众和报纸的批评,纽约浸信会更是将其斥责为恶魔的行径。

  面对这汹涌的舆论浪潮,谢尔曼并未约束手下的士兵,而是将这残暴的扫荡称作走向胜利的必要之恶。

  “如果有人认为这是残酷无情的行为,那么就证明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战争从来无关仁慈,如果真的想要停止它,那就让南方人放下武器,现在就结束这场战争。”

  他在记者面前义正词严地说道:“结束战争的唯一方法,就是使它的恐怖变得无法接受。”

  这一论调得到部分民众的支持,却在整个西方都引起了热议,毕竟即便是被称作历史上最残酷战争的三十年战争,也未曾将矛头指向普通民众。

  就在这席卷西方的舆论浪潮中,自始至终都在保持沉默的南方政府忽然开始了行动。

  艾奇逊宣布为应对越来越紧张的战争局势,将在南方各州进行新一轮征兵,要求各州不计代价提供武器、物资和贵金属或其他能够变现的财物以支援战争。

  毫不出乎预料的,无论是内阁、国会,还是各州议会都表达了激烈的抗议。

  佐治亚州州长约瑟夫·布朗公开表示,这一决议是南方政府对州权的践踏,破坏了南方政府存在的根据,呼吁各州召开不信任投票,重新选举出能够代表南方各州意志的总统。

  这一激烈的反应得到了许多议员的赞同,但考虑正处于战争时期,并没有举行不信任投票,只是要求艾奇逊收回决议。

  1860年2月12日凌晨。

  新雍州两百多万华人正在享受春节假期的时候,艾奇逊发表了注定要载入传统花旗合众国历史的演讲。

  他在受邀前来的民众和记者面前,再次哀悼了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士兵,首次公开表明这场战场并不是为了奴隶主和种植园主,而是南方数百万普通民众不被北方资本家压榨。

  为了能够赢得这场战争,南方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包括且不限于在战争时期收回各州政府的否决权、效仿斯蒂文斯签署解除人身保护令法案等手段。

  得到消息的南方政客一片哗然,纷纷召开紧急会议,打算以不信任投票解除艾奇逊的总统职位。

  然而当赶到各州议会大厦的时候,等待他们不只是同仇敌忾的南方精英,还有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

  提前部署至各州的近十万名精锐士兵,以妨碍国家安全和叛乱嫌疑人的名义,一天之内拘捕超过两千名政客、记者和种植园主,直接将反对派的声音扼杀在萌芽阶段。

  到了傍晚的时候,艾奇逊又以各议会不足以表达民众诉求为由,要求各州重新选举议员,并表示在新议会诞生之前,各州事务由中央政府派遣行政专员处理。

  这一明显违背宪法的命令,遭到了南方精英阶层的抗议,将之称作“国王般的暴政”。

  但决心以铁血手腕带领南方走向胜利的艾奇逊,完全不在意这些人的声音,通过电报和报纸宣布修改征兵法案,废除其中的免除富裕阶层豁免兵役和替代兵役的条款。

  一视同仁的做法重焕普通民众参军的热情,但也遭到了富裕阶层的抵制。

  许多大奴隶主公开表示如果这一法案被执行下去,他们将放弃支持南方政府,转而向北方举手投降。

  这是很有威慑力的威胁,但对于艾奇逊来说却是在预料中,甚至是乐于看到的事情。

  忠诚于他的军队很快抵达了这些奴隶主的种植园,以对传统花旗合众国不忠诚的名义将其投入监狱,没收其土地、庄园和一切财产。

  而那些属于种植园主的奴隶,则被要求继续在种植园中工作,直到生产出等同于自身价格的粮食,便可获得除政治权利的一切自由。

  大刀阔斧的改革不只是震惊了南北双方,就是远在新雍州的李桓,也从电报中感受到了艾奇逊独孤一掷的决绝。

第301章 航速十六节

  艾奇逊的行动非常迅速,从发表演讲表示这场战争是为南方民众的自由,到用抄没大种植园主财产给所有士兵补发三个月战争补贴,只用了不到六周的时间。

  以至于波托马克军团趁机发起的进攻,正好撞在了士气正隆的南方士兵手上。

  在鏖战三日损失上千名士兵之后,麦克道威尔只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弗吉尼亚军团士兵们的注视下,回到华盛顿防线的堡垒中。

  正当接到消息的李桓,感慨南方在绝望中的蜕变时,驻蒙哥马利外交团队传回一个消息。

  艾奇逊会见了新雍州代表乔梁,表示已经筹措到价值一千万复华美元的财物,希望新雍州能够在蒙哥马利进行交接,并立即开始修建跨大陆铁路。

  “种植园主真有钱。”

  桑景福心有戚戚地说道。

  艾奇逊给士兵的战争补贴,可不是南方毫无信用的信用纸币,而是货真价实的英镑。

  按每个士兵每月三英镑的补贴计算,他已经发出去五百多万英镑,约合两千五百万复华美元。

  “他们查抄了多少个种植园主?”

  李桓颇为好奇地问道。

  “政府公开的信息只有三十二个,不过我们猜测实际会比这个数字多上一倍不止。”

  桑景福搓了下脸颊:“他们搞军事管制对安全部的工作影响很大,很多之前只需要看报纸就能得到的消息,现在已经成了很难打听到的秘密。”

  “至少现在艾奇逊有钱付账单了。”

  相比南北双方那些隐秘的事情,李桓更在意艾奇逊一系列行动中传达出来的含义。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场集权行动与突袭华盛顿一样,其本质还是一场政治作秀。

  南方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在北方严厉的封锁下,就算将所有种植园主的财产都查抄了,也换不来和北方抗衡的资本。

  更何况这些奴隶主在南方根深蒂固,一时被艾奇逊的雷霆手段压制,不代表会一直被火枪和猎刀吓住。

  他们有很多方法去腐蚀、去煽动民众和军队,推翻艾奇逊的集权政府。

  李桓相信艾奇逊能想得到。

  但艾奇逊还是去做了。

  这既是南方注定失败前的垂死挣扎,也是其以自己身家性命做出的豪赌。

  赌新雍州会帮他补齐拼图上最后一块,将手中的财产换成支持南方坚持下去的资源。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李桓需要南方坚持下去,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由于南方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

  以南方那些奴隶主的秉性,这就是一个无底洞,想要让他们坚持下去,需要用海量资源喂养。

  新雍州每一枚硬币都不是白来的,不可能往里面大水漫灌。

  而且说不定等这些人吃得脑满肠肥,转头就将新雍州换个好价钱。

  艾奇逊以铁腕政策将这些趴在南方身上吸血的蚂蟥扫进垃圾堆,就是要告诉李桓南方已经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新雍州的付出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我们要去接收吗?”

  桑景福提出了关键性的问题:“北方的封锁越来越严格,想要穿过封锁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不只是要将南方的货物带出来,还要开辟出一条能够将武器和商品送进去的路。”

  李桓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

  北方占领新奥尔良港之后,便以这座南方在墨西哥湾最大的港口为基地,沿海岸布置了超过两百艘各类武装船只,执行非常严苛的封锁政策。

  任何进出南方的船只都需要接受检查,拒不停船者即便悬挂英国、法国、俄罗斯等欧洲列强的国旗,也会遭到北方封锁舰队的炮击。

  安全部将北方政府披露的数据,和南方政府宣布的数据互相印证,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结论。

  从一八五九年至今的六个月里,超过一百艘船只进行了多次尝试,其中多数都没能突破北方的封锁,少数突破封锁的也在两次往返之内被击毁或俘获。

  新雍州交付给南方政府的两万支反抗者步枪,大半依旧躺在英属巴哈马的仓库里。

  桑景福的视线转向地图:“现在普遍做法是以对墨西哥贸易的名义进入墨西哥湾,在墨西哥塔毛利帕斯港卸货,利用小型船只在夜间或雾天突破封锁抵达德克萨斯,再经陆运送入南方前线或腹地。”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据说英国人正在设计建造一种新型蒸汽船,能以更快的速度穿过封锁区域,降低被北方武装船只拦截或击沉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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