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236节

  海战失利意味着北方海上封锁战略暂时宣告失败,南方船只将在蒙哥马利号的庇护下,大摇大摆出入北方的封锁线。

  这对于联邦政府是无法接受的事实,战争部长斯科特大发雷霆,力主从英国引进新式远洋铁甲舰技术,建造配备一百一十磅阿姆斯特朗炮和十五英寸滑膛炮的远洋铁甲舰。

  在西方世界都在议论这场准备许久却收效甚微的战争时,埋头于报纸堆中的王维仁接到了林肯的邀请。

  嘱咐外交团队成员做好随时炸毁电报机、烧掉重要文件的准备,他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坐上林肯派来的马车赶到副总统府邸。

  “王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肯递上一杯英国产的威士忌。

  “谢谢。”

  王维仁接过酒杯放在一旁,礼貌地说道:“华盛顿的气候很舒适。”

  “这倒是个好消息。”

  林肯坐在王维仁对面的沙发,板起脸说道:“但我们最近过得可不是很好。”

  各报纸都在铺天盖地地报道这场战争的结果,王维仁当然知道林肯说得不是很好是什么意思,笑着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林肯抿了口威士忌:“这是我的私人邀请,王先生不用这么拘束。”

  王维仁依旧微笑着保持沉默。

  林肯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搓着粗大的指节:“新雍州既然自称中立,为何立场又有些偏颇?”

  “我不明白您说的意思。”

  王维仁装作听不懂的疑惑模样。

  林肯微微抬起眼睛,看着王维仁继续说道:“贵方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商业行为,但为什么南方的阵地上出现了新雍州的新式武器,而我们的招标会上并未见到贵方武器公司的身影?”

  “您也知道我们正和英国处于敌对状态。”

  王维仁满脸真诚地说道:“如果联邦政府愿意终止和英国的合作,我们很愿意向联邦政府提供我们的武器……毕竟在商业利益之前,我们要保障自身的安全。”

  林肯猜到王维仁会这么说,但联邦政府当然不可能终止和英国的合作,因为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他将手搭在膝盖上,以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们能够理解贵方中立的缘由,但贵方也应当清楚,废除奴隶制是全人类的共同使命,在这件事中保持中立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我听到民间有一种风气,要抵制任何与奴隶制有瓜葛的,国家和地区的产品。”

  “我们当然清楚奴役他人是不道德的行为,如果向上追溯的话,我们的祖先早在数百甚至数千年前就已经推翻了奴隶制度。”

  王维仁轻轻敲着扶手:“相比于他人的道德问题,我们更关注同胞的生存状态,譬如工人们是否得到了合理的报酬,儿童和妇女的权益是否得到了有效的保障。”

  林肯表情凝滞在脸上,端起酒杯掩盖抽搐的脸颊。

  他其实很清楚解放黑奴的核心动机是切断南方经济命脉,为资本家打开更廉价的劳动力市场,从种植园进入工厂的黑人奴隶待遇并不会更好。

  但站在道德高地时间长了,突然被王维仁指出来依然觉得难以接受。

  “副总统先生工作繁忙,若无其他事情就不打扰了。”

  见林肯陷入了沉默,王维仁起身告辞。

  “王先生。”

  林肯喊住了要往出走的王维仁:“您应当相信我们是真诚的、友善的,不希望贵方随着奴隶制这艘注定沉默的船只一起沉入深渊。”

  “感谢,我会忠实地向议会转达您的意思。”

  王维仁走出副总统府邸,坐上马车回到卡伯里巷四百一十五号的驻地。

  送走马车走进院门,外交团队的安保人员走了过来,报告驻地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第361章 俄罗斯帝国的生意

  “晚上好,王先生。”

  留着大胡子的俄罗斯驻美国大臣爱德华·德·斯托克尔,笑着伸出宽大臃肿的右手。

  “晚上好,斯托克尔先生。”

  王维仁握了一下斯托克尔的手:“不知大使先生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只是友好地访问而已。”

  斯托克尔看了一眼外交团队的安保人员,满脸笑容地说道:“您也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王维仁当然知道共同的敌人指的是谁,露出笑容,向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

  安保人员会意,走出房间从外面将门关上。

  看到房间里就剩王维仁和自己,斯托克尔接着说道:“感谢贵方狠狠揍了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一顿,给所有被其背叛过的国家出了一口恶气。”

  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并不是俄罗斯发明的称谓,而是法国在十八世纪对英国的批判。

  克里米亚战争前,英国暗示与俄罗斯瓜分奥斯曼领土,战时却联合法国、奥斯曼土耳其打击俄罗斯,导致俄罗斯失去黑海控制权,被迫接受巴黎和约的屈辱条款。

  尼古拉一世因战败而深陷抑郁折磨,在自杀前喊出了这个已经被法国所遗忘的称谓,借以表达对英国背叛盟友、煽动冲突的愤怒,由此成为俄罗斯官方话语中的高频词汇。

  “很显然我们是幸运的,地理上的隔绝削弱了他们的能力。”

  王维仁谨慎地谦虚道,带着笑意注视着斯托克尔的眼睛,试图从那淡蓝色的眸子中看出对方此行的目的。

  斯托克尔微微摇头:“这可不是幸运能够解释的,你们的火炮、机枪,还有击败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作为军事观察团成员旁观了联邦政府和南方政府的战斗,根本想不出来应该用什么方式能够突破机枪和火炮构筑的阵地,如果我们有这些武器,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不可能突破马拉霍夫岗的防御。”

  马拉霍夫岗是塞瓦斯托波尔南部防线的核心堡垒,其陷落瓦解了俄罗斯在塞瓦斯托波尔防御体系,使俄罗斯丧失唯一不冻港和补给枢纽,直接导致克里米亚战争失败。

  欧洲离新雍州太远了,王维仁作为外交官虽然时刻关注欧洲局势,但对于过去发生的战争并不了解,脑海中根本无法将复杂的地名和地图重合在一起。

  因此他除了微笑之外,只有保持沉默。

  斯托克尔也并未期待王维仁能够理解自己的遗憾,提了一嘴之后便不再说这个问题,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们希望能够进口贵方的机枪和火炮,防备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继续支持我们的敌人,侵占我们的土地。”

  “恐怕我们并没有这个能力。”

  王维仁笑容有些僵硬:“您也知道我们只是花旗国的一个州,并没有足够的产能支持一个庞大国家。”

  俄罗斯帝国对土地的贪婪尽人皆知,英国通过外交和军事同盟遏制俄罗斯南下印度洋,但却并没有能力阻止这个自称第三罗马的帝国,向中亚和高加索地区扩张的脚步。

  此时没有任何国家有能力或实际行动侵占俄罗斯帝国的土地,只有戴着尖顶皮盔的斯拉夫士兵,不断向外扩张的脚步。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西方的这些外交官、政客,总是可以堂而皇之地说着谎言,并将其当作真理。

  德比伯爵如此,林肯如此,斯托克尔也是如此。

  斯托克尔并没有注意到王维仁笑容中的复杂情绪,开口说道:“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不过贵方可以授权我们进行生产……我们保证绝不泄露出去,并按照生产的数量缴纳专利费用。”

  “以我对贵国工业的了解,这恐怕并不现实。”

  王维仁摇了摇头:“生产机枪和火炮的机床需要从英国进口,以贵国和英国的关系,恐怕得不到授权。”

  “我记得英国也禁止向贵方出售精密机床。”

  斯托克尔看着王维仁的表情。

  王维仁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颇为惋惜地说道:“禁令刚刚生效不久,在此之前我们还可以与英国进行交易。”

  这是事实。

  他并没有说谎。

  在禁令生效之前,新雍州一直从英国进口商品。

  只不过这些商品都是需求量很小,不值得专门去生产的辅料。

  “这真是太遗憾了。”

  斯托克尔不疑有他,叹了口气,满脸遗憾神色,旋即问道:“我听说贵方为了报复英国佬的野蛮行径,接管了英属哥伦比亚殖民地?”

  “是的。”

  王维仁点了点头。

  新雍州从未隐瞒过这一行动,从英属哥伦比亚殖民地驱逐出去的英国猎人和冒险者,更是证明了新雍州的军队在积雪覆盖道路的时候,就占领了进入英属哥伦比亚殖民地的各条道路。

  虽然英国到现在仍未公开回应,但消息灵通的外交大使们得到消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可真是个令人兴奋的消息。”

  斯托克尔的脸上挂上笑容:“英国佬在世界各地侵占他国土地的时候,肯定从未想过自己的殖民地,也会落入他人之手。”

  “我们无意他人的土地,只希望英国对其做出的恶行进行应有的赔偿。”

  王维仁耸了耸肩。

  虽然新雍州不可能再将英属哥伦比亚殖民地交还给英国,但并不妨碍放出风声给英国一点希望。

  “永远不要相信阿尔比恩的花言巧语,这些家伙总是会在关键时刻背信弃义。”

  斯托克尔面色严肃起来:“相信我,如果你们将英属哥伦比亚殖民地交还回去,他们一定会立即在那里部署重兵,甚至联合法国这个跟屁虫入侵你们的领土。”

  王维仁挑了下眉角,打量着有些愤慨的斯托克尔。

  斯托克尔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随即严肃地说道:“我这次过来还有一笔生意打算和贵方商谈。”

  “请说。”

  王维仁也坐直一些。

  斯托克尔微微前倾,和王维仁拉近距离:“不知道贵方是否愿意接手阿拉斯加?”

第362章 苦寒荒地or北极宝藏

  俄罗斯在克里米亚战争惨败于英法联军,不只是让帝国失去了皇帝,更让窘迫的财政雪上加霜。

  亚历山大二世迫于无奈改革农奴制,更是让空虚的国库濒临破产。

  为了缓解财政压力,这位临危受命的皇帝将视线投向了遥远的阿拉斯加。

  随着全球毛皮贸易衰退,这片需要从帝国本土提供物资进行管理的苦寒荒地,已经成为帝国庞大身体上不断流淌鲜血的创口。

  当远东方向战略重心,从这里转移向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彻底暴露虚弱本质的清国,其战略地位也大大削弱。

  与其等英国趁机夺取这片难以防御的飞地,不如提前将其卖出一个好价钱,顺便借他国遏制英国扩张。

  亚历山大二世首选的交易对象是花旗国联邦政府,派遣舰队访问纽约除了防止英国在北美扩大影响力,还有向联邦政府示好以促成交易的因素。

  深陷南北战争中的联邦政府无意增加财政负担,更不想因为一片无用的土地,撩拨英国脆弱的神经,因此便一直拖延了下来。

  直到新雍州挟击败英国的余威强势登上西方世界的舞台,财政情况越来越危急的亚历山大二世,果断命令斯托克尔改变交易对象。

  得知斯托克尔的来意,王维仁震惊得愣了好一会儿。

  阿拉斯加的确是苦寒之地,但其毕竟不是哪位农场主的庄园,而是面积超过百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土地。

  他抿了下嘴唇,开口问道:“贵国打算以什么价格出售?”

  “三百万英镑。”

  斯托克尔说出亚历山大二世的定价,有些忐忑地看着王维仁。

  三百万英镑约合二十二吨黄金,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是小数目,英国打造进攻新雍州的十艘新式铁甲舰也不过这个数目。

  “我会向州长转达贵国的报价,但恕我直言,那只是片苦寒之地,并不值这个价格。”

  王维仁真诚地说道:“如果贵国想要促成交易,应该考虑一个更合理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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