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417节

  接到亚历山大二世的问询,科尔帕科夫斯基命人穿越大雪封闭的道路前往伊犁东部地区,看到了城头上飘扬的莲花旗。

  确定左宗棠的确已经易帜,西北地区已经纳入大唐统治,亚历山大二世开始思考是否要归还伊犁、巴尔喀什湖和斋桑泊周边地区。

  由于地理上的阻隔,沙俄与大唐的往来并不多,主要集中在一些基础工业设备进口和皮革出口上。

  政治与外交层面,因大唐与德国往来密切,沙俄一直秉承着相对谨慎的态度。

  尤其是在柏林会议之前,大唐拒绝了沙俄的请求之后。

  而且比起受各殖民地掣肘的英国,沙俄其实并不在意大唐的军事威胁。

  大唐以两次重创、数次逼退皇家海军而闻名于世,但沙俄仅有波罗的海和黑海两处港口,在受到其他国家钳制的同时也受到了天然的保护。

  保卫军虽然有着辉煌的战绩,但也不可能跨过多个国家的阻隔或是幅员辽阔的西伯利亚学园进攻沙俄腹地。

  真正会影响他的决策的因素其实只有一个。

  就是七河省能够战胜左宗棠。

  对于这个问题,科尔帕科夫斯基的态度非常乐观。

  左宗棠在北疆高歌猛进,打得阿古柏节节败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支来自清国的军队。

  其不但装备了先进的单发后装线膛步枪和后装线膛火炮,而且从战术上也非常趋近于现在的欧洲战场。

  不过从科尔帕科夫斯基的角度来看,这依旧构不成威胁。

  他调集的部队中不但有多个经历过多场殖民战争的防线营,数个装备了仿制克虏伯火炮的炮兵营,以及一个哥萨克骑兵旅。

  哥萨克其实并不是一个民族,其主体是不愿忍受农奴压迫而逃往南方草原的自由社群。

  在俄语中,这个词本身就带有自由人、冒险者的含义。

  他们主要以渔业、狩猎为生,自小与马为伴,磨炼出高超的骑术和强悍的战斗力。

  自十五世纪,沙俄皇帝伊凡四世下诏将其从自由社群,转为服务于帝国军事机器的世袭军事阶层,这些人为沙俄的扩张立下了汗马功劳。

  从征服西伯利亚汗国到与瑞典、奥斯曼土耳其争霸,再到向远东、中亚的迅猛推进,哥萨克骑兵扮演着帝国最锋利的马刀。

  因此科尔帕科夫斯基相信,当这支部队跨越天山山脉,整个北疆都将在子弹和马刀之下瑟瑟发抖。

  得到肯定的答复,亚历山大二世决定无视大唐的警告。

  在他的沉默中,大唐介入中亚的消息不胫而走。

  于绝大多数国家来说,中亚都是一个遥远且蛮荒的地方,其消息基本来自沙俄与英国的博弈。

  但对于博弈中的一方,英国非常关注这里发生的事情。

  西北易帜让首相迪斯雷利感到了一丝紧张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窃喜。

  自沙俄征服浩罕汗国,他们与沙俄的博弈热点便挪到了阿富汗巴拉克宰王朝。

  由于担忧阿富汗会完全倒向沙俄,从而威胁其在印度的利益,迪斯雷利正在策划发起第二次英阿战争,扶持亲英势力登上王位。

  大唐这个时候介入中亚腹地,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只不过通过左宗棠来介入的方式,让内阁感到格外担忧。

  鲁地和西北地区占清廷统治面积的四分之一,虽然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人烟稀少的荒漠,但从根本上动摇了清廷的统治。

  而大唐否定清廷签署条约的强硬姿态,让他们非常担忧英国在远东的利益会受损。

  不过考虑到沙俄对英属印度的威胁,挑战英国世界霸主的野心,以及大唐一贯以来的强硬态度,内阁最终还是决定暂时观望,将精力聚焦于即将开启的第二次英阿战争上。

  清廷并不知道,或者说并不受国际形势的影响。

  春节假期结束之后,李鸿章便以收复西北之名率铭军、盛军、亲兵洋炮队营等过万兵马前往开封任职,仅给接任直隶总督的荣禄留下了在直隶编练的绿营新军。

  荣禄在接手之后清点名册,发现额定一万五千人的绿营新兵缺额超过五千,上奏朝堂请求惩处李鸿章。

  不过为了安抚李鸿章,慈禧选择了留中不发。

  李鸿章在抵达开封之后并未立即进攻陕西,而是奏请朝廷清汰了一批“尸位素餐”的官员。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清除异己,但最终还是予以通过,仅催促其派兵攻打征西军。

  李鸿章自知推脱不过,命补充了缺员的铭军陈兵潼关一线。

  潼关作为四镇咽喉,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拿下潼关便可直入西安。

  大唐当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但却并未安排多少兵力,仅有三百多进行过数月军事训练的民兵。

  但就是这三百多民兵,让刘盛藻裹足不前。

  这并不是由于他不想一雪前耻,而是因为李鸿章的命令。

  在这样的对峙下,时间来到了1879年4月,从乌鲁木齐通往伊犁的道路冰雪消融,露出去岁秋季枯黄的野草。

  没有得到沙俄回复的总参谋部,果断向左宗棠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枕戈待旦的征西军立即离开惠宁、熙春、宁远三城,向伊犁西部五城首要之地惠远城进发。

  而在他们开拔的同时,沙俄七河省军队也从维尔内启程,绕行尼堪卡(今霍尔果斯)前往伊犁。

第577章 九城复八

  作为中亚进入新疆的第一道防线,伊犁九城建设之初便是为了防备外敌、镇守边疆。

  这九座城池以惠远城为核心,其余八城如同众星捧月,互为犄角构建出完整的防御体系。

  只不过在征西军突袭东部三城之后,这套防御体系完全失效,作为核心的惠远城也暴露在了兵锋之下。

  从惠宁城到惠远城不过六十里地,即便冰雪消融致使道路泥泞难行,由刘锦棠统帅的征西军第一师也在落日之时赶到了惠远城高耸的城墙之下。

  左宗棠改旗易帜,征西军正式接受改编,经过一个冬季,刚刚有了几分模样。

  除了更换与保卫军战士一样的浅黄色作战服,最大的改动便是编制上的变化。

  在陈顺德的建议下,左宗棠取销营、哨、棚三级编制,清汰了一些不必要作战单位,将四万正西军改编成三个师。

  而刘锦棠的第一师,便是三个师中最精锐的一个。

  透过望远镜看到惠远城墙头晃动的人影,他直接下令炮兵营建立阵地,轰击惠远城东侧城墙。

  城墙上的沙俄士兵立即予以还击,用克虏伯炮与阿姆斯特朗炮打得有来有回。

  炮战一直进行到深夜,征西军炮兵营利用黑夜的掩护逐渐占据上风,摧毁了东侧城墙上无法移动的固定炮台,单方面的城墙之上倾泻炮弹。

  等各步兵团士兵清晨醒来的时候,已逾百年的城墙不堪重负,发出地动山摇的哀鸣。

  刘锦棠命令提前做好准备的第一团发起进攻。

  端着步枪的士兵弯着腰,互为犄角冲向城墙上的缺口,刚到壕沟前就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架设在城市里的数挺多管旋转机枪发出咆哮,收割着冲锋士兵的性命。

  由于南北战争中的出色表现,多管旋转机枪并未遭受冷落,尤其是其在普法战争中再创辉煌战果之后,迅速受到欧洲各国的瞩目。

  当时整个世界只有大唐、德国和英国拥有相关技术,与德国正处于蜜月期的沙俄立即进行了引进,装备给各战略要地用于城防。

  只不过由于消耗弹药过多,即便是伊犁这种把守中亚东部门户的战略要塞,也只有不到十挺而已。

  现在这不到十挺多管旋转机枪,在惠远城上构筑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

  “让炮兵营继续开火。”

  刘锦棠面无表情地向旁边的传令兵下达作战指令。

  他虽然能够接受军事教官倾向于火力压制的作战理念,但骨子里依旧崇信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信条。

  还有一点就是在以往作战中,撤退往往意味着溃败,可能会直接导致失败。

  因此整个征西军上下依旧弥漫着一往无前的军事思想。

  这伴随着楚军诞生而出现的思想,不是军事教官们一句话两句话能够扭转的。

  在火炮的压制下,第一团终于跨过了护城河,冲进了城墙缺口,与城中沙俄守军短兵相接。

  沙俄军队在中亚地区作战勇猛,是基于其与中亚当地武装的技术代差。

  面对骑在马上扔长矛的敌人时,在军功、土地和奴隶的驱动下,他们往往能够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取胜,

  但是在面对装备同等技术水平武器,经过数月先进军事训练的征西军时,便暴露出“灰色牲口”虽然作战意志顽强,但训练严重不足的缺点来。

  在第一团攻入城中站稳脚跟之后,刘锦棠直接将剩下的两个团派了上去。

  作为军事要塞,惠远城长宽不过一公里,沙俄守军更是只有千人左右。

  这还是由于征西军攻占东部三城而陆续增兵的结果。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城中沙俄守军迅速溃败,在无处可逃的情况下举手投降。

  刘锦棠没有让第一师进行休整,留下一个营收拾残局,直接打开北城门向绥定城进发。

  绥定城的守军没想到征西军能这么快攻陷惠远城,更没有想到刘锦棠会直接发起新的进攻,数百名前往惠宁城支援的沙俄士兵直接被堵在了路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携大胜之威的征西军第一师,以绝对兵力优势迅速全歼这支沙俄部队,毫无阻碍地攻克了已是一座空城的绥定城。

  审讯得知广仁、瞻德、塔勒奇三城同样只有数百守军,刘锦棠当机立断调整作战计划,兵分三路奇袭三城。

  缺乏重火力和给养的三城并没有坚持多久,最远的广仁城也在十日之后宣告城破。

  至此伊犁九城中仅剩最远的拱宸城还在沙俄手中。

  正当刘锦棠打算一鼓作气收复整个伊犁时,前出侦察的游骑回报,在拱宸城以西发现大量骑兵踪迹。

  “是哥萨克骑兵。”

  前塔城守备杨继满脸严肃地提醒道。

  在沙俄占领伊犁前就已经多次进攻清朝在伊犁、塔城地区的边防哨所,他率部多次与其交手,对哥萨克骑兵印象非常深刻。

  不同于八旗骑兵刻板的作战方式,这些身着长袍、头戴毛皮高帽的骑兵战术非常灵活,往往不会第一时间发起冲锋,而是先进行火力骚扰,寻找到合适的机会才会抽出被称作鹰之利爪的弧形马刀。

  更令人头疼的是这些仅在头顶保留一绺头发的家伙极其暴虐残酷。

  在正面战斗失利或无法找到合适机会时,他们经常会将屠刀指向平民和老弱妇孺。

  刘锦棠闻言不禁皱起眉。

  如果是在清廷治下的征西军,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左宗棠镇压回乱的时候,便以步兵战胜过回回骑兵。

  只要能够达成战略目标,平民损伤并不在中枢的考虑范围内。

  就如太平军时期,镇压太平军的湘军、淮军,甚至于楚军都是劣迹斑斑。

  但是现在他们打的是大唐的旗帜。

  保家卫国,守土安民。

  这句誓言每日都要背诵,一遍一遍的用实际行动去落实。

  冬季整训的时候,军事教官时常会将部队拉到临时政府修建的移民乡,帮助从内陆迁徙来的百姓搬运煤炭、修理房屋。

  几个月下来打破了百姓心中兵过如篦的刻板印象,相处起来融洽了许多。

  面对百姓的笑容和诚心实意端来的热水,征西军的士兵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明白当兵不只是为了吃饭这一件事。

  伊犁九城位处平原地带,固守城池并不能阻挡骑兵,一旦其绕过城池将兵锋指向正在春耕的吐鲁番地区,将给当地百姓带来巨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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