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胖胖拉着朱瞻坤,快步往奉天殿而去,路上的时候还询问宦官,“可知是谁在敲登闻鼓?”
小宦官闻言,偷偷瞥了一眼朱瞻坤,小声道:“回太子爷,奴婢听说敲登闻鼓的是曲阜县令孔公镗。”
朱胖胖脚步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朱瞻坤,眼神仿佛在说,还说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了,你走前面。”
打发小宦官走前面,两人身边没有了其他人,朱胖胖皱着眉头问朱瞻坤,“你打算怎么样才结束。”
朱瞻坤背着手悠闲地往前走,口中缓缓道:“圣人的精神,一个人传承就够了,太多了容易出乱子。”
“而且他们只需要传承精神,其他的管的太多,占的太多,圣人他老人家恐怕会不高兴的,爹,你说是不是?”
朱胖胖听明白了朱瞻坤的意思。
自家二小子,想把孔家这个大世家给彻底拆了。
简单来说,只保留衍圣公一个人,其他的全部取消福利、待遇,收回历代朝廷赐予孔家的土地,只保留孔家宅院一片区域,供衍圣公一人使用。
说的再直白一点,朱瞻坤想把衍圣公变成孔庙的庙祝,一个有名无实,无影响力的存在。
“你的想法虽好,可天下士大夫不会同意的。”
朱瞻坤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芒,“我说过,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圣人子孙就可以逃脱法律制裁,那他们干脆让姓孔的来当皇帝吧。”
朱胖胖一阵无奈,他明白自家二小子是铁了心要把孔家给搞死了。
自家这二小子什么都好,对百姓宽容,为朝廷,为军队,为百姓做了很多事,但就是有个小毛病,睚眦必报。
谁要是敢惹他,甭管谁来说和,都非要报复回去才算甘心。
孔家敢站出来领头,公然反对你家二小子成为皇太孙,要把自己二小子精心谋划这么久的事情变成空中楼阁。
以自家二小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报复。
保留衍圣公一人成为孔家庙祝,这已经算是很给孔圣人面子了。
但凡不给面子,别说留一个人成为庙祝,老孔的坟都能给你刨了。
对此,朱胖胖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心里想着,到时该如何帮衬自家二小子。
孔圣儒家其实他也不怎么信,这几天知道孔家那些子弟干的那些事情,孔圣人那点滤镜早就掉得一干二净了。
既然自家二小子打算出手,他看这些人也不爽,那干脆就如了二小子的意。
等二人来到奉天殿,朱棣和诸位大佬们已经在等着了。
老爷子表情有些不好看,很显然是对这位姓孔的一直催他出去不满意。
等二人行过礼,朱棣冷冷地开口:“有人敲登闻鼓,想催朕出去,你们两个怎么看?”
朱胖胖拱手:“陛下,应当着有司衙门询问过后,再做定夺。”
朱棣没搭理他,目光看向朱瞻坤。
朱瞻坤拱手回道:“登闻鼓敲响,有司衙门自然会询问,有重大冤屈,上报君上,由君上定夺。”
“然此人一直敲打,丝毫不顾朝廷律法,此乃藐视君上,按律当诛九族!”
正听着的大臣们眼皮一阵狂跳。
这位小爷是真狠啊,上来就要诛孔家的九族。
不过也没人说话。
不顾朝廷律法,执意逼皇帝出去,确实是犯了大忌讳。
也就是敲鼓的人是孔家人,换做其他人早就被抓去锦衣卫,上一轮套餐好好伺候了。
朱棣闻言呵呵一笑,“他想让朕出去,朕就出去,把朕当什么了?呼来喝去的奴婢吗。”
“要是衍圣公亲自敲,朕出去一次也无妨,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还不配朕见他。”
“太子身体不好,这种事情就不要让他伤神了,太孙,你领着朕的仪仗去看看,全权处理此件事情。”
众大臣们默默地对孔公镗同情了一番。
你敲登闻鼓,皇帝接手了,让太孙打着皇帝的仪仗去,这就代表着皇帝已经亲临。
至于谁来处理,那你就不要问了。
“陛下,此不符礼法呀。”
一见朱棣要让朱瞻坤前去处理,吕震站了出来,拱手高声反对。
“陛下,臣弹劾礼部尚书与孔家勾结,藐视君上。”
朱棣还未说话,礼部左侍郎站了出来,慷慨陈词的控诉吕震,怎么跟孔公镗合作,告诉对方如何逼皇帝出来的办法。
朱棣听完,目光冷冷的看着吕震:“罗彪,拿下。”
吕震想要解释,跑进来的罗彪根本不给他机会,上去一拳将吕震放倒,拖着对方就直接往外走。
大殿里鸦雀无声,这位去年刚上任的礼部尚书,就这样直接倒台了。
夏原吉摇了摇头,对这种看不清形势的人,没有半点同情。
皇帝太子都同意,武将集团摇旗呐喊,六部尚书三个站在二皇孙那一边,你一个礼部尚书,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顺势而为,天天唱反调,你不倒霉,谁不倒霉。
以前没什么理由不好直接拿下。
现在手下揭发,也该到领死的时候了。
朱棣指了指弹劾的左侍郎,“从今日起,你暂领礼部。”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朱瞻坤去办事吧。
朱瞻坤向在场大佬们拱了拱手,“劳烦诸位与小子走一趟了。”
“是。”
在场众人拱手抱拳,又向朱胖胖拱手行礼,跟着朱瞻坤走出了大殿。
等朱瞻坤坐上老爷子步辇,礼乐响起后,众人跟着仪仗大步走了出去。
一直在敲鼓的孔公镗,听到宫里传来的鼓乐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敲鼓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皇帝又如何,在我孔家的威名下,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出来。”
然而等仪仗开出来,他看到皇帝步辇上坐的人,身子一下子僵住,敲打的鼓锤也掉在了地上。
第192章 自己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朱瞻坤高坐在步辇上,表情严肃。
“圣驾至!”
跟随的老太监一声高喊,在场所有人,哪怕是围观的百姓,齐齐拱手行礼。
“恭请吾皇圣安,万岁,万岁,万岁!”
朱瞻坤微微抬手,并没有开口发言。
“免。”
老太监一声呼喊,所有人才站直了身子,好奇地打量着坐在步辇上的朱瞻坤。
“这是二皇孙殿下吧?”
“什么二皇孙,叫皇太孙。”
“对对对,是我口误,是皇太孙。”
“哈哈,有意思了,听说这姓孔的家伙告的就是二皇子,结果出来的就是二皇孙。”
“自己审自己的案子,这下有热闹看了。”
围观的百姓一阵喧闹,抓米花往嘴里塞的动作又快了几分,眼中满是看热闹的期待。
“我要见陛下。”
孔公镗愣了一下,气愤地怒吼一声,拿起鼓锤就要继续敲。
朱瞻坤脸色一冷。
一旁跟着的罗彪一声怒斥,“放肆,圣驾已至,还敢喧哗,给我拿下。”
几个锦衣卫快步上前,就要将其拿下。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来告状的,凭什么捉拿先生。”
那些学子们不干了,纷纷围上来,想要阻挡锦衣卫。
朱瞻坤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开口的意思。
一旁的罗彪脸都黑成锅底了,对着身边跟着的几个锦衣卫百户呵斥道:“什么人都放到登闻鼓旁,看来这段时间你们是太悠闲了。”
几个百户一听,额头都冒出冷汗,其中一个一脸为难道:“头,他手上抱的有孔圣人牌位。”
罗彪上去就是一脚,“他手里有,别的手里有吗?”
一听这话,百户尴尬地低下了头,挥手让人去抓那些学生。
随着锦衣卫行动,那群学生更加骚乱,其中一人与冲过来的锦衣卫对视一眼,在几个锦衣卫的配合下,挤到了孔公镗身边。
在其没反应过来前,一把抢过对方抱着的孔圣人牌位,对着冲来的锦衣卫大喊:“我有圣人牌位,你不能动我。”
负责配合的锦衣卫闻言,看了他一眼去抓其他人了。
几个还没被拿下的学生,一见到圣人牌位真有用,心中懊恼自己怎么不准备一个。
眼看着锦衣卫粗暴的冲上来,也顾不得想其他,上前就要去抢那学生怀中的牌位。
见有人动手,其他几个也不含糊,上前就去抢牌位。
可怜的孔圣老人家,被几人一阵争夺,哗啦一下碎成了几块,被几人抓在手中,对着锦衣卫大喊,“我有圣人灵位,你不能抓我。”
负责抓人的锦衣卫,嘴角微微勾起,指了指对方手中的碎片,“拿块破木头,冒充圣人灵位,轻蔑圣人,罪加一等。”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上去一脚直接将其踢倒,用力按在了地上。
很快百来名学生就被按倒在地,只留下孔公镗,他手中抱着灵位板,满脸忿怒。
朱瞻坤这才缓缓开口,“何人鸣冤击鼓?”
孔公镗瞪着要捉拿他的锦衣卫,转身看向朱瞻坤,开口喊道:“我…”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人群外响起阵阵哭泣。
“皇太孙殿下,请为草民做主啊。”
“皇太孙殿下,草民有惊天的冤屈,还望殿下为草民主持公道。”
随着一声声呼喊,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道路,几十个身披麻孝,高举着血色状纸的百姓嚎啕大哭的跑了进来。
还没有靠近,就扑通跪在了地上,将状子举于头顶,用力的磕着头。
仅是几下,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
朱瞻坤连忙挥手,“莫要让他们再伤了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