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正面战场后方百里外,一座庞大的牧民营地座落在草原上。
而在其十里外,一名名明军或坐或躺恢复着精力。
他们经过十数日的奔波,终于绕开了正面战场,在金雕的引领下,找到了瓦剌后方牧民所在的位置。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江淮找到了也在休息的李远。
“安平侯,营地已经开始休息了,只有少数巡逻队。”
李远睁开了眼,眼眸反射出天空密密麻麻的星辰和明月。
他没有说话,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了口冰凉的水。
水进入胃中,瞬间冰凉一片,让他精神一振。
“按照计划行动,你冲入敌营不用管其他,只管杀和放火,其他的交给我。”
江淮点了点头,开始做准备。
在来的路上,两人就多次计划,后来又经过一天的侦查,确定了营地的大小,以及一旦发动进攻敌人会逃跑的方向。
经过计划,战力最猛的江淮率领800精骑,从正面冲击牧民营地。
李远带领剩下的人,在营地四周进行游弋,让营地里的牧民摸不清外面的情况。
如果发生意外,也可以从其他方向接应。
时间缓缓进入了午夜,或许感觉到了肃杀之气,往日里吵闹的虫鸣,今天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很快,队伍准备完毕。
江淮和李远对望一眼,互相抱拳,各自领着队伍,翻身上马往营地而去。
队伍没有狂奔,为了保存马力,以最缓慢的速度前进。
为了防止发出声音,马匹蹄子上都包裹着厚厚的布。
虽然如此,但这么多马匹行动,动静还是难免有些大。
10里的距离,哪怕缓慢前行,对于骑兵而言,也是轻松能到达的距离。
大半个时辰后,江淮带领着800精骑,在距离牧民营地外围一里处停了下来。
马蹄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再近就要被发现了。
士兵们开始整理装备。
检查弹药是否充足,刀是否挂在随手可及的位置,长兵器是否稳固。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检查。
很快,队伍做好了准备,所有士兵都看向了江淮。
江淮回头看了一眼,黑夜的笼罩下,人群密密麻麻,他看不清楚士兵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们投过来信任、坚毅的眼神。
“呼!”
轻呼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的压力全部吐出,江淮面向了牧民营地所在的位置。
下午,金雕传来消息,前线已经占据了优势,马哈木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但不排除马哈木见难以取胜,会有撤退的考虑。
一旦马哈木撤退,明军想要追上这帮家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所以,朱瞻坤给他们下达命令,必须要尽快拿下牧民营地,断了马哈木的后勤。
牧民营地就是瓦剌的一切,这里储存着大量的牛羊草料,说是他们的生命之源也不为过。
一旦这里丢失,前线数万瓦剌骑兵,将会成为无头苍蝇。
就算他们遁回大漠西边,没有了牧民和牛羊牲畜,想要恢复过来,就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而且没有足够的补给,一路上会损失多少人,都是未知数。
这里是明军的取胜点,同样也是马哈木所率领的瓦剌部族的致命点。
为了保护这里的安全,马哈木可是做足了准备。
不但留下了一支2000人的精锐骑兵,牧民中也可以随时抽调出不下万人兵马。
虽然这些都是老人和妇人,但草原上的老人,那可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强壮的妇人也是上阵杀敌的一把好手。
再加上草原广阔,明军想要找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马哈木才非常放心。
可惜,但凡他问一下本雅失里,就不会这么粗心大意。
时间缓缓地流逝,江淮在心中慢慢地默算着。
当心中的倒数变成了0,到达了他和李远约定的时间,江淮抬手抽出跨在马上的战刀,猛地向前一挥,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
“杀。”
下一刻,他轻踢马腹,裹在蹄子上的厚布已经被解掉的马匹,迈开四蹄往前狂奔。
战马身边携带粮草装备的同伴,也跟着它紧紧狂奔。
骑兵们没有人发出声音,所有人只是默默地跟随,紧握着枪支和兵器,做好了全力厮杀的准备。
“轰隆隆轰隆隆。”
每名骑士配3匹马,800骑兵就是2000多匹战马,2000多匹战马,近万个马蹄踏在地面,发出的动静何其庞大。
轰隆隆滚滚压来,宛如阴雨来时的滚滚闷雷。
正在营地里巡逻的瓦剌兵,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听到这滚滚闷雷,瞬间一震。
他们慌忙地拿起腰间的号角,没有犹豫用力地吹了起来。
他们没有想过是自己人,如果真的是自己人,肯定会有传令兵先回来传达消息,不会让营地引起恐慌。
而这支到来的骑兵,是突然加快了速度,马蹄响起就在近距离,绝对不可能是自己人。
“呜呜呜...”
一个营帐内,腿上还被木板绑着的秃孛罗,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哪来的敌人?”
秃孛罗先是皱起了眉头,但随即就又躺了下来。
他是马哈木的兄弟,两人也算是政治盟友,表面上融洽,背地里互相提防。
前段时间,得知明军深入草原,双方在意见上就出现了分歧。
马哈木要与其决一死战,来证明他的草原地位。
秃孛罗却想直接撤退,并且跟明朝进行和谈,哪怕让出一些利益也无妨。
两兄弟为此还大吵了一架。
最终秃孛罗在种种原因下,同意了马哈木的意见。
本来他都打算跟马哈木一起去前线,结果在出发的时候,马匹突然发癫,把他从马上掀了下来,还踩断了一条腿。
马哈木早就想吞并他的兵力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借口。
马哈木见兄弟腿断了,当时痛哭流涕,装得那叫一个兄友弟恭。
后面,趁着秃孛罗治疗的时候,马哈木以战事不能拖为理由,直接把他的军队给带走了。
不过为了让秃孛罗安心,马哈木让他保护好营地,并对外表示:“我不是要兄弟的兵权,你看我把家都交给兄弟了,真要是抢兵权,哪会把家给他。”
然而秃孛罗心里有数。
这年头,谁拳头硬,谁就能掌握一切。
马哈木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说了把营地交给他管理,但他的腿断了,行动都成问题,哪还管得了这么多事。
营地里所有的事情,还是由马哈木的妻子,萨穆尔公主管理。
这位公主表面上让人好吃好喝地照顾着他,然而半点权力没有落到他手中。
秃孛罗手中什么权力都没有,现在敌人来了,他还是个断腿的人,想帮忙也帮不上。
但刚躺下,他又觉得不合适,起身对着外面的护卫喊道:“快,准备马匹,带我去见夫人。”
秃孛罗想法很简单,他怕萨穆尔那老娘们跑了,然后把他丢给敌人。
所以跟着那老娘们,是最合适的选择,当着那么多人面,他就不信那老娘们要跑不带上他。
被护卫扶着走出帐篷,秃孛罗往喊杀声最响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当即一变。
西北方向,火光已经染红了半个天,喊杀声、奇怪的火铳声,还有阵阵爆炸声和牧民牛羊的尖叫声,混杂成一片。
火光阴影中,一个个恐怖的身影,驾驭着战马快速狂奔,手中的兵器疯狂挥舞,不断有人倒在了地上。
而在黑暗的营地周围,还有隆隆的马蹄声,时不时还有奇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营地里炸响恐怖的爆炸。
“长生天,这到底有多少人?马哈木在干什么?敌人都摸到屁股了,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那老娘们儿也是白痴,不知道在营地十里外放哨岗吗?一家子脑子没一个聪明的。”
秃孛罗气得破口大骂,转过身来,对着护卫统领道:“快,咱们跑,不要管他们了。”
听到命令,护卫统领有些为难道:“首领,可是咱们要走了,太师回来怪罪您怎么办?”
“回来个屁!”被护卫搀扶着爬上马的秃孛罗,冲着护卫首领破口大骂:“明军的部队摸到这里,代表着这些明军已经把咱们摸的清清楚楚了,马哈木死定了,长生天来了都没用。”
“现在留下只有死路,咱们立刻往西撤,跑出去了才有一条活路,否则就等着成为明军的阶下囚,被拉到大明的金陵,当着他们百姓的面被活剐吧。”
听到这话,护卫统领也没再犹豫,翻身上马,带着护卫保护着秃孛罗,就要往动静最小的方向跑去。
“蠢货,白痴,你脑袋里装的都是牛粪吗?”
被护卫牵着马往前走的秃孛罗,一看到护卫统领的选择,再次一阵大骂。
护卫统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秃孛罗指着前进的方向,“越安静的地方越危险,你当明军跟你一样都是白痴啊,朝那边跑,你信不信出了营地就有一大堆人在等着咱?”
护卫统领一听,畏惧地看了一眼静默无声的黑暗,转头问秃孛罗,“那首领,我们往哪跑?”
秃孛罗一指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往那个方向跑。”
“明军从那里发动进攻,那就代表着这支进攻的部队身后没有了其他部队,他们是割开营地的刀刃。”
“从他们身边绕过,然后顺着他们来的方向跑,一定能跑掉。”
说完,他心里还气急,要不是这个护卫统领,是他最欣赏的侄儿,他才懒得搭理这家伙的死活。
一把抢过护卫手中的弯刀,拔出后指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儿郎们,跟我杀出去!”
第232章 词条的第一次成熟
“不要管那些牧民,直接往里面冲,先把他们搅乱。”
江淮杀得满身血,手中钢刀砍的都是口子。
见士兵们被牧民阻挡了前进的道路,江淮连忙大声下达命令。